第三百六十七章 第一幕僚
陳清一怔,隨即啞然一笑。
「先生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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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清先生微微搖頭:「從未見過。」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閣下看去,不過二十多歲,但氣質不俗,顯然地位不低,在這個年歲需要請僚佐的人,多半都在京城裡,但閣下開口便說要請在下做幕僚。」
「思來想去,整個江南,也只有正在東南剿倭的陳欽差了。」
陳清這才笑了笑,撫掌讚嘆道:「不愧是伯清先生,果然聰慧得很,難怪穆夫人向我推舉你做幕僚。」這段時間,陳清每天的事情越來越多,已經到了他自己,沒有辦法親自處理的地步。
如果每一份文書,他都要親自看,親自處理,現在一天,要花費兩三個時辰的時間。
而且,太耗精神。
因此,他必須要有一些僚佐,來輔助他處理日常公事了。
說白了,就是跟著他一起「移動辦公」的師爺,或者說貼身大秘。
但是這個人,必須要有能力,而且要足夠靠譜,陳清自己尋摸了一段時間,沒有尋到合適的,就跟應天的穆夫人去了一封信。
穆夫人給他推薦了眼前這位徐伯清徐先生。
伯清是他的表字,他本名一個禎字,乃是南直隸的名人之一,是出了名的才子。
「穆夫人…」
這位伯清先生一怔,隨即皺眉道:「天使還認得應天的穆夫人?」
陳清神色平靜:「我認得她,很出奇嗎?」
徐禎想了想,微微搖頭:「不出奇,在下在姑蘇這裡出賣字畫,狼狽至極,不想穆夫人還記得在下,真是慚愧。」
陳清笑著說道:「說起來,我也很好奇,先生與穆夫人是怎麼認得的,莫非早年有什麼故事?」這位徐先生,今年應該是三十七歲左右,如果他早熟一些,跟穆夫人有過什麼「風流韻事」,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是穆香君的生父。
當然了,這種可能很小就是了。
徐禎聞言,連忙擺手,搖頭道:「天使莫要胡說,在下只是年輕的時候,去過應天秦淮河,那個時候小有浮名,因此與穆…穆仙娘,有過一面之緣,前幾年去應天會友的時候,又遙遙見了仙娘一面。」他搖頭感慨道:「在下已經鬢生白髮,穆仙娘依舊風華無兩,真神仙也。」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開口道:「說起來,認識穆仙娘的,都以姑娘或者仙娘相稱,在下還是頭一次,聽有人稱她作夫人的。」
陳清笑嗬嗬的看著他:「伯清先生不要裝了。」
「你與羅教之人有往來。」
徐伯清臉色微變,他連忙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天使…莫要胡說!」
陳清神色平靜,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茶樓,淡淡的說道:「不嫌棄的話,咱們單獨聊一聊。」「談一談幕銀如何?」
徐伯清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攤子,陳清笑著說道:「我全包了。」
「錢串兒,替我給包起來。」
陳清身後的錢川,立刻邁步上前,將攤位上的書畫,統統裝了起來,徐伯清見狀,連忙說道:「天使,在下這些書畫可不便宜。」
陳清背著手,不以為然,只是淡淡的說道:「便宜賣給我,不然我就向官府舉發,你勾結白蓮教。」徐伯清臉色立刻漲紅:「天使怎麼血口噴人,在下…在下只是與其中幾個人,有過…有過一些詩文往來‖」
「而且,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陳清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好了伯清先生,先談一談幕銀,再說別的不遲。」
徐伯清嘆了口氣,只能收拾東西,跟在陳清身後,問道:「江南讀書人無數,天使為何特意到姑蘇來尋我?」
陳清背著手往前走,頭也沒回:「讀書人無數,瞧得上我的恐怕沒有幾個,不要說進士,便是舉人,估計也沒有幾個願意給我做幕僚。」
「要是從生員裡頭挑,那挑個合適的,就太難了。」
說到這裡,他回頭看了徐伯清一眼,笑著說道:「但是伯清先生你不一樣。」
徐伯清訥訥道:「在下有什麼不一樣?」
「伯清先生,原先中過進士。」
陳清笑眯眯的說道:「但是被朝廷懲處過…」
「永不敘用。」
徐禎聞言,臉色驟變,隨即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咬牙切齒。
「天使真是知道的不少…」
茶樓上,陳清先坐了下來,然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徐伯清,這位徐先生自己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後看著陳清,皺眉道:「天使既然知道我從前故事,還打算用我,就不怕朝廷拿這個說事?」
「給我做事,又不是給朝廷做官。」
陳清也低頭喝了口茶水,開口說道:「而且你的事情,我派人查過,已經是先帝朝的事情了,還是因為少年意氣,不是什麼大事。」
「嘿…少年意氣,少年意氣…」
徐伯清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又變得飄忽起來,顯然思緒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陳清看著他的模樣,搖頭道:「本朝自太祖皇帝立南北榜以來,說南北榜不公的人不少,但是先生是頭一個中了進士之後,公開上書天子,言稱不公的。」
徐伯清握緊拳頭。
「難道公平嗎?」
陳清微微搖頭:「公平不公平要緊嗎?」
「穩定才最要緊。」
他開口說道:「十好幾年了罷?先生還沒有想明白?」
「早就想明白了。」
徐伯清低頭飲茶,如同飲酒一般。
「但是,想通了又有什麼用處呢?」
他一口氣牛飲了一杯茶水,然後看著陳清,默默說道:「天使要在南方待幾年?」
陳清開口說道:「伯清先生稱我表字即可,一口一個天使,我不習慣。」
徐伯清面露疑惑之色。
稱欽差為天使,理論上沒有任何問題。
陳清頓了頓,又說道:「從現在開始,應該還有兩年多一些的時間。」
徐伯清想了想,又問道:「大人這兩年,想要剿滅倭寇?」
「差不多,除了剿倭之外,順帶著還要做一些其他事情,紛繁錯亂,需要一個得力之人,跟在我身邊,替我整理文書,機宜文字。」
「那左右也不過兩年多時間。」
徐伯清一咬牙:「東南倭患,在下也聽說過許多,如今大人剿倭,已經初見成效,為了東南父老。」「在下願意追隨大人兩年!」
陳清笑著問道:「還沒有談幕銀,先生就答應了?」
徐先生嘆了口氣:「大人捏了在下認得羅教的把柄,便是分文不給,為了家人妻小,在下也不得不跟著大人了。」
陳清笑著說道:「先生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他頓了頓,開口說道:「這樣罷,我給先生年俸五百兩。」
說到這裡,陳清低眉道:「東南這兩年時間,先生跟在我身邊,咱們磨合磨合,如果兩年之後,你我二人合得來。」
「那咱們就不止在東南,到時候我可以把先生帶回京城去,去京城做事。」
「幕銀,也可以再談。」
徐伯清神色堅決:「在下不願意離開家鄉,只在東南,為大人效命!」
說到這裡,他突然長鬆了一口氣。
「兩年之後,大人返回京師,這兩年的幕銀,也足夠在下,安頓家小了…」
陳清笑著說道:「那咱們就先定下這兩年。」
「伯清先生,什麼時候可以到我身邊來赴任?」
徐伯清低聲道:「那要大人先支取些幕銀給在下,讓在下安頓家人,兩三天時間,在下就能到大人身邊聽用了。」
陳清點頭:「這事小事,回頭我就給先生支取。」
徐伯清聞言,看了看陳清,猶豫半晌,問道:「在下還有個問題想問大人。」
陳清神色平靜:「你問。」
「大人俸祿,應該不高罷?給在下一年五百兩幕銀,大人是不是…」
陳清白了他一眼:「怎麼?我要是貪污所得,伯清先生就不跟我幹了?」
徐伯清緩緩點頭,正色道:「正是。」
陳清無奈,只能解釋道。
「我丈人家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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