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接管應天
沈隆,是應天儀鸞司里,乃至於整個武官體系里,與陳清結識最早的人,沒有之一。
前兩年,因為姜褚的關係,陳清甚至一度將沈隆看成是自己可以擁抱的大腿之一。
那個時候,也是沈隆一路護衛著陳清與姜褚北上,來到了京城裡,兩個人一度是兄弟相稱,如果不出意外,陳清發跡之後,沈隆會是最先得到好處的人。
到現在,沈隆就會成為陳清手底下,最心腹的心腹,親密度還要超過言琮。
但是很可惜。
剛進京城不久,沈隆就在某種意義「出賣」了陳清與姜褚兩個人,雖然那件事事後想來,沈隆的做法無可厚非,但是在陳清看來,還是不太能接受的。
兩個人就是在那個時候關係惡化,後來不再有什麼往來。
這不是什麼結仇,因為談不上結仇,只是單純的由朋友,轉變成了路人。
連帶著俠記的供應,也跟著停了。
之後,沈隆也見過陳清幾次,他數次想要跟陳清緩和關係,都被拒之門外,兩個人也再沒有私下裡見過面。
本來,攀不上關係倒也沒有什麼,沈隆作為應天儀鸞司的千戶,哪怕斷了俠記的收入,他的日子也不算太差。
總是過得去的。
但是前段時間,陳清從應天儀鸞司調了城西千戶所聽用,並且帶著城西千戶所,在台州大顯神威,以至於那個千戶所上下所有人,幾乎都被記了功勞。
尤其是城西千戶所的余千戶。
皇帝陛下親自下旨褒獎,毫無疑問,這位余千戶往後的升遷之路,已經一路暢通,他只要不犯什麼大錯,以後多半就能熬到杜衡的位置上,也就是應天儀鸞司指揮同知。
如果運氣好,皇帝陛下想要做個典型出來,那位余千戶,說不定還能直接到京城去做指揮同知!成為天子近臣!
沈隆,本來也是個有「上進心」的人,他前兩年跟著姜褚一起到京城裡去,就是想在京城裡活動活動,看能不能把自己調到京城裡去。
如今,應天儀鸞司的同僚,平白得了個天大的際遇,讓他如何不眼紅?
可偏偏,這際遇他已經生生錯過了。
如今,陳清又要從應天儀鸞司調人,想都不用想,三個千戶所里,大概沒有他沈千戶的這個千戶所。且不說為不為了自己的前程,便是為了下屬兄弟的前程,沈隆也是必須要來見陳清,盡力爭取的。聽了錢川的話,陳清挑了挑眉,然後緩緩說道:「錢串兒,我頭還有些昏沉,你給我沖杯茶水來,我醒醒神。」
錢川應了一聲,低頭下去準備去了,沒過多久,他給陳清端來了一杯茶水,陳清吹了吹熱氣,抿了幾口之後,微微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去見一見他,免得背後說我小人得志。」
錢川低聲道:「這位沈千戶的事情,屬下在京城的時候,聽說過一些,依屬下看,他才是小人。」「頭兒大可不必理會他。」
陳清站了起來,笑著說道:「他倒是談不上小人,只是對我來說不可深交而已。」
說到這裡,陳清默默起身,背著手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一路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只見沈隆果然筆直的跪在院子門口,陳清看了看他,搖頭道:「沈千戶。」
「我到南方以來,從不曾為難過你半點,你這一大早跪在我門口,豈不是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沈隆聽到了陳清的聲音,低頭道:「大人,這兩年卑職一直在想當年京城裡的事情,深感後悔,不過卑職今天來見大人,並不是為了說當年的事情。」
他擡頭看著陳清,又低下頭道:「剿倭是天大的事情,對於應天儀鸞司來說,更是如此,我們應天儀鸞司的兄弟,許多年都碰不到這樣一場大事。」
「正是因為如此,卑職當年進京城,才會那般急躁,以至於…以至於說了不該說的話。」
「請大人,用我們千戶所!」
沈隆深深低下頭,叩首道:「哪怕卑職不跟著大人一起出征,只要卑職手底下的兄弟能跟著大人,卑職就心滿意足了!」
陳清看著他,啞然一笑:「真要是如此,恐怕沈千戶要在家裡活活氣死了。」
他頓了頓,背著手說道:「你回去罷。」
「應天五個千戶所中選三個,我要的是訓練有素的三個千戶所,你們應天儀鸞司我並不熟悉,具體怎麼選,也不在我這裡。」
「這事我已經交給了杜副帥。」
「我也不管你們是哪個哪個千戶所。」
陳清神色平靜:「我只知道,一個月以後,我要三千儀鸞司的精銳,至於這三千人從哪裡來,來自於哪個千戶所,我並不在意。」
說到這裡,陳清淡淡的說道:「快回去罷,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這裡,你那些同僚也都看著,不要讓咱們兩個人都難做。」
如今,應天儀鸞司五個千戶里,只有上一次跟著陳清出征的余千戶,穩坐釣魚台。
因為陳清已經點名,還要帶他們繼續去剿倭。
其他四個衛所,只有一半能跟著陳清南下,去剿滅倭寇。
那麼,這剩下的四個千戶,自然也都是要盯著陳清這裡的。
陳清這句話說完之後,見沈隆還沒有動彈,他就微微搖頭,背著手走了出去:「你自己多想想罷,我去找趙部堂議事了。」
沈隆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陳清的背影躬身抱拳行禮:「大人,無論如何…」
「請再給卑職一個機會!」
同一個園子,趙部堂的書房裡。
陳清好整以暇的坐在了趙部堂的對面,滿臉笑容:「伯父昨晚上怎麼不喊我起來?」
趙部堂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而是淡淡的說道:「你昨天出去,大張旗鼓的走了一圈,如今應天的文官,都知道你已經到了應天。」
「估計有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犯嘀咕了,都在琢磨你這個欽差,只接觸天子親軍,不接觸地方衙門,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陳清笑著說道:「這還不明顯嗎?我上次還沒到應天,就遇到了刺殺,被他們給殺怕了。」趙孟靜看著他,微微搖頭:「這個藉口可以用一回兩回,很難一直用下去,你那次遇刺的事情,南直隸的官府已經派人,一路追查到浙江了。」
「胡藩台,還有臬司衙門的人,都跟我解釋過這件事,那個事情,多半跟應天,跟南直隸無關。」陳清聞言,依舊神色平靜:「那這個事,我可就要找伯父了,伯父如今可是浙直總督,總管兩省,浙江的事同樣也是伯父你的事情。」
趙孟靜悶哼道:「那事是我來南方之前出的,與我有什麼干係?」
陳清笑而不語:「那算了,這事我自己解決,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可以清理清理浙東。」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收斂:「浙東,已經到了一片混濁的地步了。」
趙部堂微微皺眉,然後看著他,問道:「然後呢,你準備怎麼辦?總不能只憑藉北鎮撫司的威風,在浙直兩省到處拿人治人罷?」
「單靠這個的話,唐璨言扈他們都能做,這可平定不了東南。」
陳清神色鎮靜:「我自然知道。」
「溧陽的證據,伯父給胡藩台看了嗎?」
「昨天下午,我拿去給他看了,胡藩台看了之後,很是震驚,說是想要見你一面,跟你好好說一說溧陽縣的事情。」
「我見不見他,無關緊要,溧陽的事情,已經是事實,如果北鎮撫司想要擴大,我可以抓南直隸的臬台…」
「就能抓他這個藩台。」
趙孟靜更是大皺眉頭,隨即嘆了口氣:「你想幹什麼,直說罷。」
「第一個事,南直隸清丈田地的事情,必須要規規矩矩的辦,溧陽這種例子,整個南直隸一定不止這一個。」
「北鎮撫司如果要查,未必能查出第二個,第三個,這種情況,必須要斷絕,如果後面北鎮撫司,還查到類似的情況,我就非要上書參南直隸的布政使衙門不可了。」
趙孟靜摸了摸下巴,點頭道:「老夫會跟他說。」
「第二…」
陳清從手裡,拿出來了一張來自於京城的密詔,緩緩說道:「我奉詔,很快就要接管應天的火藥庫,但是應天火藥庫的存貨不夠。」
「我需要應天的衙門配合我,在最短的時間裡。」
「產出足夠多的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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