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權力的合作!
「顧叔叔。」
德清安仁堂里,一個少年人對著正在翻曬藥材的顧老爺欠身行禮,客客氣氣:「您近來可好?」顧老爺回頭看著他,又驚又喜:「存義!」
「你如何來的?」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孟靜之子趙存義,從上一回京城一別,兩個人也有大半年沒有再見了,雖然此時,趙孟靜身居高位,與顧老爺之間的差距,可以說是雲泥之別。
但是趙家一直很記顧老爺的恩德,此時這位趙家的公子,在顧老爺面前,很是畢恭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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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存義低著頭,笑著說道:「今日剛到的德清,我父讓我來尋叔父,他老人家一會兒也就過來了。」「兄長也來了?」
顧老爺更是吃驚:「他是總憲官,如何離開的京城?」
「如今已經不是了。」
趙存義笑著說道:「家父被貶官了,如今到江南來做地方官來了,正好順路,就來看一看叔父還有陳公子。」
「地方官?」
顧老爺一臉懵,正要說話,只聽趙存義笑著說道:「北鎮撫司消息靈通,我還以為叔父早已經知道了。顧老爺無奈搖頭:「北鎮撫司消息靈通,也不是我消息靈通,我那女婿,很少跟我說北鎮撫司的事情,對了,兄長現在到哪裡了,我去迎一迎他。」
趙存義微微搖頭,開口道:「我爹此時應該也進了德清了,他讓小侄來問叔父,陳公子現在住在哪裡。」
「就住在我家。」
顧老爺笑著說道:「他受了傷,這段時間一直在我家裡養傷。」
趙存義聞言,有些擔心:「陳公子傷的重不重?」
「重…」
顧老爺說了一個字,想了想之後,又低聲道:「咱們是自家人,我就實話實說了,他是在德清躲清淨,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趙存義笑著說道:「那我這就去知會家父了,叔父您一會兒再回家裡去,多半就能見到我父親了。」顧老爺是個聰明人,聞言明白了些什麼,開口問道:「是不是兄長被貶官,有我那女婿的原因?」趙存義笑著說道:「好像是有關係的,不過叔父放心,我爹能脫獄全靠陳公子,他不會生氣的。」說罷,趙存義拱手道:「小侄先去稟報家父了,叔父記得一會兒再回家裡去。」
說罷,他扭頭,一溜煙跑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趙老爺就出現在了顧家前院,他到了顧家之後,顧小姐趕忙出來迎接他,互相見禮之後,顧小姐一邊給他倒茶,笑著問道:「伯伯怎麼突然到德清來了?」
趙老爺對顧小姐擠出來一個笑容,然後咳嗽了一聲:「子正沒有跟侄女兒說?」
顧小姐搖了搖頭:「沒有,他一直在家裡養傷,多半也不知道。」
趙老爺冷笑了一聲,隨即看向顧小姐,臉上又擠出來一個笑容,開口說道:「我來找他有事情商議,侄女兒這就領我去見他罷。」
顧小姐連忙說道:「伯伯是長輩,怎麼也是讓大郎來見伯伯才對,伯伯在這裡稍等一等,我已經讓人去喊大郎來。」
趙老爺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不用了,侄女兒帶我去見他就是。」
顧小姐拗不過他,只好領著他一路來到了顧家後院,進了後院之後,陳清正好被小月領著,準備到前院去見客。
兩個人迎面撞上,陳清臉上堆出來笑容,對著趙老爺拱手笑道:「部堂大人來的好快。」
聽到這一聲「部堂」,趙老爺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陳清的衣袖,咬牙道:「果然是你!」
陳清一臉茫然:「什麼果然是我?」
趙老爺直勾勾的看著他:「陛下說,是你拐彎抹角,要把我弄來南方!」
「冤枉!」
陳清連叫冤枉:「我哪裡提過伯父半個字?」
趙老爺看著他,面露狐疑之色。
陳清側身,笑著說道:「伯父受命,才二十來天罷?這就急著趕來了,著實辛苦。」
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夫人,去準備酒菜,給伯父接風。」
趙老爺聞言,對顧小姐擠出來一個笑容:「有勞侄女兒。」
說完這句話,他又回頭看向陳清,嘆了口氣:「我做什麼官倒無所謂,只是你何苦吹這樣大一個牛?到時候咱們兩個三五年要是幹不成這個差事,看你如何跟陛下交差!」
「三五年?」
陳清面色古怪,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姜褚在皇帝面前,替他留了一些餘地。
他跟姜褚說的,是三年。
想到這裡,陳清開口說道:「只要部堂大人主政。」
「我覺得沒什麼難的。」
趙老爺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然後無奈道:「老夫跟存義兩個人,就帶著幾個隨從,沒有去應天,也沒有去杭州,就直接奔你來了,我倒要聽聽,怎麼個不難法!」
陳清笑了笑,拉著他一路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兩個人進了房間之後,趙孟靜左右看了看,才看到陳清的桌案上,快要堆滿了文書。
陳清請趙孟靜坐下之後,開口說道:「本來,我心裡也沒有底,不過台州打過一場之後,我心裡就有底氣多了,倭寇以及海匪,之所以泛濫,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地方衙門糜爛,無能。」
「以至於這些匪寇做大。」
陳清看著趙孟靜,繼續說道:「到了如今,單靠地方官府已經解決不了這些匪寇,而想要徹底解決他們,也必然牽一髮而動全身,到時候整個浙東乃至於整個東南,可能都會局勢振盪。」
「主政之人,必須要全力配合,不然我即便能打贏一兩場,也沒有什麼太大用處,只會被絆在東南,動彈不得。」
「如今,伯父來做了總督,就可以替我約束地方官府,在大量抓人辦人的情況下,保證東南局勢穩定,我做起事情來,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趙孟靜皺了皺眉頭,他看著陳清:「你太想當然了,我做這個浙直總督,雖然沒有什麼阻力,但是我做地方官,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更沒有在浙直兩省做過地方官,又在詔獄裡頭待了四年,可以說幾乎根基全無。」
「我這樣的處境,做個左都御史,得罪得罪人可以,但是想要辦成什麼事,就太難太難了,而且浙直兩省都太大,我不得不在兩地之間東奔西走。」
他看著陳清,繼續說道:「不要說總督兩個省,就哪怕做一個省的巡撫,沒有個一年半載,也休想掌握住局面。」
「以我的本事,兩年之內能說話算數,就已經是相當順利了。」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這個我想過了。」
「伯父說的,是正常情況下,不過如今,事急從權,咱們就不能按照常理來推想。」
「現在,還是夏天。」
陳清給他倒了杯茶水,開口說道:「離年底,還有小半年時間,伯父在德清小住幾天,就可以去應天了,接下來小半年時間,我大概就可以幫伯父,坐穩這個浙直總督。」
「再有,鎮撫司的人手我已經放出去做準備了,也在為辦好東南的差事做鋪墊。」
「明年一開年,我就開始清理浙東的匪寇。」
趙孟靜挑了挑眉,然後想起了什麼,微微皺眉道:「你打算用鎮撫司…」
陳清搖頭:「鎮撫司沒用。」
他看著趙孟靜,笑著說道:「但是詔獄有用。」
「陛下已經許我在南方,設詔獄辦人,伯父在地方上,儘管放手施為,但凡是有人敢跟伯父作對的,三天之內…」
「我就能拿他進詔獄。」
陳清面色平靜,開口說道:「十天半個月,北鎮撫司就能把人給辦了,而且保證有理有據。」「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抓個十來個人,這些地方官…」
陳清看著趙老爺,嗬嗬一笑。
「就會知道伯父這個浙直總督的份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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