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從陳家開始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陳清渾噩了半年多時間,但是在他到德清之後,精神就越來越清爽,越來越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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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當年那個陳清,與現在這個陳清,早已經渾然一人,不分彼此了。
當年那個陳家的陳清是他,另一個世界裡的那個陳清,也同樣是他。
這湖州城,是他住了接近二十年的地方,此時時隔兩年,再度還鄉,卻已經與兩年前狼狽離開的時候,大不相同了。
一路進了湖州城之後,陳清被浙江的幾個官員,帶到了一處湖州城裡一處豪宅之中住下。
這處豪宅,自然是湖州城裡當地的鄉紳富戶,自願讓出來給欽差大人居住的。
這種是常事,這些地方的富戶,如果接待了朝廷里的要員,有時候大晚上,甚至會讓自家的女兒去給老爺送糕點羹湯之類,最後自薦枕席。
當然了,一般都是讓庶生女去做這些。
在這大宅子裡住下之後,陳清推了浙江官員的請宴席,只說自己一路舟車勞頓,需要歇上一兩天。浙江的官員也沒有辦法強逼陳清去赴宴,只好由著陳清。
住下來之後,陳清先是找了個能辦公的書房,他剛坐下來沒多久,言琮就捧著一捧文書,遞到了他的桌案上:「頭兒,這是兄弟們這幾天送上來的文書,都在這裡了。」
陳清看了看這些文書,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兄弟,你今天就離開湖州。」
言琮毫不意外,微微低頭道:「是,頭兒要派我去哪裡?」
言琮很清楚,他們這一趟南下,是要做事情,而不是作威作福來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言琮這個年紀,正是渴望功勳的年紀,假使陳清只一味帶著他在江南耍欽差的威風,吃喝玩樂,他心裡反而會不高興。
「去台州府。」
陳清默默說道:「還有寧波府,溫州府。」
「陛下說過,沿海在鬧匪患,最嚴重的,應該就是這三個地方,你都走一走,看一看。」
「給你兩個月時間。」
陳清默默說道:「那些緹騎,以及相應人手,我可以許你調一半,兩個月時間,我要弄清楚這些地方的真實情況。」
言琮聞言,擡頭看著陳清。
陳清也在看著他,見狀輕聲道:「不要看那些人,見到咱們就磕頭,看起來畢恭畢敬,規矩得很,心裡未必就會把我們這些個年輕人當一回事,說不定,還會痛罵我們是陛下的幸臣。」
「這種局面,不是抓幾個人,拿幾個人就能夠改變的。」
「再加上,地方上清丈土地,他們也需要時間,我們在這裡,只是讓他們幹活更賣力一些,哪怕我們要去查驗,也是下半年的事情了。」
陳清還要繼續說下去,言琮已經拍了拍胸脯,開口說道:「頭兒吩咐什麼,兄弟們就去做什麼,用不著跟屬下解釋這麼多。」
他看著陳清,目光灼灼:「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頭兒。」
陳清也看著他,猜出了他的問題,然後直接搖了搖頭:「陛下沒有說讓打。」
言琮依舊看著陳清。
陳清想了想,笑著說道:「你先去看一看,我要知道具體情況之後,才能做決斷,如果我覺得可以…」陳清默默說道:「大不了事後請旨就是了。」
言琮深呼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頭兒可以調應天儀鸞司的人手,到時候…」
「好了。」
陳清擺了擺手道:「這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要說別的,我單問你一件事。」
陳清看著他,開口說道:「你言琮想打,一起跟我們南下的鎮撫司兄弟,他們想跟別人拚命嗎?」鎮撫司,是脫胎於皇帝儀仗隊,也就是儀鸞司的特務機構,而不是作戰機構。
也就是說,理論上它只對內部負責,至多也就是保護保護皇帝的安全,緝拿緝拿類似白蓮教的亂黨。這就頂天了。
鎮撫司的差事,沒有太大的性命之憂,但如果陳清帶他們去剿匪。
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到時候,鎮撫司的人手,可能會大規模傷亡,包括應天儀鸞司的人,也會大規模傷亡。
你陳大欽差是建功立業了,下面的人願不願意這麼死?
這是個大問題。
而如果只調集地方人手,鎮撫司自己不上,這又是個問題,地方衛所願不願意拚命?
這還只是戰鬥上要面對的問題,再細究的話,陳清南下,皇帝並沒有讓他教匪,聖旨上更沒有寫明,地方官府會不會配合他。
也還是未知之數。
所以,一切都要等言琮去看一看,看到了具體情況之後,他陳清才能去做一些決斷。
言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胸脯說道:「頭兒,他們怎麼想,我不清楚,但是我言琮願意為國效死!」
說罷,他對著陳清抱了抱拳,低頭道:「屬下這就動身,先去替頭兒探明情況!」
說罷,他扭頭大步離開。
陳清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官面上的力量,他還真不怎麼好調動,不過他還有江湖上的力量可以調動,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不過具體怎麼做,還要看具體情況,他最多有兩年的時間可以放手施為,不必急在一時。
言琮離開之後,陳清一個人在書房,默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翻看他已經散布到江南諸省下屬,從各地發來的文書。
大多數是關於當地土地情況,以及當地大地主的情況,還有一部分當地官員的情況。
不過,他們到南方來也不久,再加上多是北方口音,到了地方上容易引起當地人疑心,因此雖然有了一些情報,但還相當基礎。
陳清翻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看到什麼太有用的消息,這個時候,書房房門輕輕打開,顧小姐端著羹湯,放在了陳清面前的桌案上,輕輕嘆了口氣:「一路辛苦,這才剛安頓下來,也不好好歇一歇。」陳清擡頭看了看她,笑著說道:「同行的北鎮撫司兄弟,多沒有歇息,我這算是清閒的差事了,怎麼也得看完了再歇。」
顧小姐將羹湯放下,想了想,然後默默問道:「明天,咱們要不去要去老宅看一看?」
陳清挑了挑眉,笑著說道:「盼兒想去看看?」
「嗯。」
顧小姐坐在陳清旁邊,擡頭看著陳清,輕聲說道:「我想瞧一瞧,夫君從小長大的地方,再去夫君以前的住處看一看。」
陳清想了想,笑著說道:「咱們這會兒去,倒有些登門耀武揚威的味道了。」
顧盼很自然的說道:「在京城的時候,父親便已經將老宅的房契地契給了夫君了,哪怕夫君還了回去,這老宅也不是他們母子的。」
「再說了,咱們回去看一看,天經地義,算的什麼耀武揚威了?」
她輕聲說道:「真要是耀武揚威,他們母子那樣欺負夫君,這會兒讓他們來我們這跪著,都不為過。」陳清「嘿」了一聲,沒有接話。
這個時代,爭家產是相當正常的事情,只要是稍微殷實一些的人家,都會有這麼個過程。
哪怕是德清顧家內部,也有不少這種事情,顧盼對於這些事情,再熟悉不過。
相比較而言,陳清還是有些太好面子了。
陳某人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兩天,是要抽時間去那裡看一看了,別的不說,那娘倆這幾個月,幹了太多蠢事。」
「要讓他們把吃下去的,往外吐上一吐,至少,不能讓他們再繼續犯蠢了。」
顧小姐一怔,有些好奇,問道:「他們幹了什麼事了?」
陳清把低價買地的事情,跟顧盼說了說,顧小姐這才輕輕蹙眉:「要他們不配合夫君,夫君要怎麼辦呢?」
「那也簡單。」
陳清神色平靜:「那湖州清丈田地。」
「就從陳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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