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本正經
聖旨下發,頭一個驚動的,當然就是北鎮撫司了。
雖然唐璨等人還不知道,這一次陳清會帶多少人南下,能帶多少人南下,但是多年北鎮撫司的經驗,以及他對皇帝的了解來說,他很清楚,陳清這一次,一定是會帶北鎮撫司的人手一起南下。
因為本質上,這一次並不是皇帝派遣陳清個人南下當這個欽差,而是派遣北鎮撫司南下。
如果只是派遣陳清一個人南下,那麼跟派遣文官欽差,或者是派遣宦官,就沒有什麼分別了。只有鎮撫司人手成規模的南下,這一次陳清南下才會有意義。
相比較唐璨來說,言扈言千戶就很沉得住氣,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喝茶,因為他清楚。
以他兒子跟陳清的關係,哪怕這一次陳清只帶一個鎮撫司的人手南下,那也一定會是他兒子言琮。要是言琮也沒有辦法南下,北鎮撫司其他人,都蹭不上這一口湯。
陳清頓了頓,然後看向眾人,想了想之後,才說道:「要是外人到這裡來,我一句話也不會說,但是今天這裡都是我們北鎮撫司自己人,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陛下許我帶兩個百戶所一起南下。」
唐璨聞言,目光閃動。
兩個百戶所,也就是差不多二百人,其中一個百戶自然是言琮,這個沒有任何問題,而另外一個百戶…他的兒子唐桓,也是北鎮撫司的百戶。
一旁的言扈撫掌,輕聲嘆道:「這個差事,子正你可要好好干,干成了,就是給我們北鎮撫司開闢了一條新路,將來北鎮撫司,也就不單是北鎮撫司了。」
長久以來,北鎮撫司一直是天子手中刀刃,所謂刀刃,自然是沒有自己意志的。
北鎮撫司,也從來沒有出過什麼欽差。
如果這一次,陳清能辦好南邊的事情,就意味著以後北鎮撫司乃至於儀鸞司,都是有可能被委以重任的。
到時候,地位會往上擡升不知道多少。
唐璨也領會了言扈話里的意思,笑著說道:「估計這兩天,陸都帥也要來找子正說說話了。」他說的陸都帥,是儀鸞司的指揮使,這個職位本來是三品武官,但是這個職位,一般會被加五軍都督府的官職,比如說加五軍都督府的都指揮使,或者是都督。
如今的指揮使,便被加了五軍都督府的都指揮使,正二品的武職。
但是這個三品武官非同尋常,乃是正經的天子左臂,這個職位,一般來說都是天子最信任的人,一旦上任,用不多久就會被賜蟒。
按照大齊的制度,蟒服已經是賜服中最高一級,下面分別是飛魚服,鬥牛服和麒麟服。
可見儀鸞司指揮使的份量。
像唐璨這樣的人,因為與天子關係不是特別親近,他這一輩子的職業頂點,大概是儀鸞司的指揮同知,也就是指揮使的副手。
對於景元朝的這位指揮使,陳清知道的不多,到現在為止,他也就見過一兩回,只知道姓陸,名叫陸綱。
陳清想了想,笑著說道:「那我明天,還是去拜見拜見陸都帥罷,省得陸都帥還來找我。」他看著唐璨,開口說道:「鎮侯陪我同去?不然我可找不到門路。」
唐璨先是點頭:「這個容易,那明天一早,我來找子正。」
既然明天還會再見,唐璨也就沒有再提他兒子的事情,鎮撫司一行人在陳家呆了一會兒,又被陳清帶去滿香樓吃喝了一頓,才各自散去。
這一頓酒,自然不是白喝的。
這些個千戶,每個人手底下都掌握了相應數量的緹騎,他們也都很大方,差不多每人給陳清出了一些緹騎。
這樣,算上陳清自己手底下的緹騎,他帶去南方的二百人里,差不多要有四十個左右是緹騎。這些緹騎,可都是有執法權的,只要陳清點頭,他們可以直接提審,乃至於訊問地方官員,極其權重。有這些人在,陳清南下,無疑會順利許多。
很快,到了第二天一早,陳清沒有讓唐璨這個上司再一次登門,而是清晨時分,就到了唐璨家門口拜訪唐璨很快從家裡走出來,見到門口的陳清之後,臉上露出笑容:「說好我去子正家裡找你,怎么子正到我家裡來了?」
陳清搖了搖頭:「哪有讓上官到屬下家中拜訪的道理?」
唐璨啞然:「現在,咱們整個北鎮撫司裡頭,恐怕也就只有子正你,還把我當成你的上官了。」說著,他手指了指前方,開口說道:「昨天我已經讓人去陸都帥家裡打過招呼了,陸都帥今天就在家裡,沒有去儀鸞司,咱們走罷。」
陳清應了一聲,跟在唐璨身後,兩個人在沿街的鋪子裡轉了一圈,最終陳清花錢買了一柄百鍊精鋼鍛鍊而成,配上鯊魚皮劍鞘的長劍,準備送給陸都帥當做禮物。
等到兩個人到了陸府門口,陸家的下人已經在門口等著,很快將他們迎了進去。
兩人被一路帶到了陸家的正堂里,一身黑色衣裳的陸綱,正端坐在正堂等候,唐璨與陳清都進前一步,抱拳行禮:「屬下見過都帥!」
陸綱是個不善言辭的性子,他站了起來,看了看兩個人,然後伸手指了指,默默說道:「坐下說罷。」陳清把手中裝著長劍的木盒子,遞到陸綱面前,笑著說道:「這是屬下的一點心意。」
陸綱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打開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邊,略作思考之後,點了點頭:「我收下了。」
這位陸都帥,不怎麼擅長說話,只占了辦事認真。
本來,他這種性子,很難做什麼官,但是儀鸞司指揮使這種位置,剛好就不需要什麼圓滑的,油腔滑調的人。
做事情一板一眼,皇帝才會放心。
再加上,他是先帝的貼身侍衛,當初先帝臨終之前,欽點他做儀鸞司指揮使,護衛當今天子。於是十幾年時間,他就一直恪忠職守,護衛著皇帝,到如今…
還沒有犯過什麼大錯。
也是他這個性子,他從來就沒有去過北鎮撫司,過問過北鎮撫司任何一件事情。
因為北鎮撫司,實際上已經不歸屬儀鸞司統管了。
三個人坐下之後,陸綱想了想,看向陳清,問道:「陳千戶幾時動身?」
「屬下想過了上元節之後,就準備動身,這幾天,也要準備準備一起南下的人手。」
陸綱點頭,思索了一番之後,只說了三個字:「多當心。」
跟這種人聊天,沒有什麼意思,陳清與唐璨,也有點尷尬,陳清咳嗽了一聲之後,開口說道:「正因為即將南下,屬下對這件差事也沒有什麼把握,所以臨行之前才來拜訪都帥,向都帥請教請教。」這話是客氣話,一般出門辦差的時候,都要請示請示領導,倒不是真要領導指示什麼,而是問一問領導,在辦事的地方有沒有什麼利益糾葛,有沒有需要順手幫著辦的事情。
或者說,有沒有特殊交代。
陸綱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差事,我也沒有辦過。」
「我只去地方上拿過人,巡視過地方衛所,並不曾去負責過什麼清丈田土的事情。」
「所以也沒有什麼能教你的。」
陳清聞言,撓了撓頭,有些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唐璨笑著打了個圓場:「這一次子正的事情要是辦好了,咱們整個儀鸞司都有光彩。」
陸綱默默說道:「要是辦砸了,外廷的那些人,也就更有話說了。」
他看著陳清,默默說道:「所以,陳千戶責任很重。」
「但陛下既然信任你,我也相信你能夠辦好。」
陸都帥想了想,終於說了一句陳清願意聽到的話。
「有什麼要幫忙的,可以去找應天的儀鸞司。」
他神色平靜。
「我會給你打招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