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皇權的延伸!
這是個相當危險的活。
不過,同時也極其權重。
如果皇帝真的下詔讓全國各地清丈土地,再讓陳清這個江南人去江南監督,那麼到時候,陳某人就會成為名副其實的欽差大臣。
只要舉起皇帝這杆大旗,到了江南上,哪怕是地方督撫,封疆大吏見了他,也得一口一個上差。香車美人,招手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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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差事想要辦的好,必然得罪地方官員以及地方大戶,到時候陳大公子的處境,會變得相當危險。
好在,有顧方的先例在前,地方的官員應該會多少有些忌憚,陳清的差事,也能好辦不少。如果說先前,陳清南下代天巡狩的這件事,還只是個假設,那麼現在,這個事情就已經基本上落地,只等著聖旨下發了。
陳清低頭道:「臣一定盡力,辦好陛下交辦的差事。」
皇帝伸手拍了拍陳清的肩膀,默默說道:「江南距離京城太遠,又太富庶,這幾十年已經弊病多多,等你到了江南,明面上管清丈土地的事情,但不管見了什麼,只要你覺得應該上報的,都可以直接密奏給朕。」
皇帝看著陳清,笑著說道:「朝廷里的那些人,最講究資歷,差上一輪,便視人家為晚輩,你到了江南,多半也會給那些地方官在心裡瞧不起。」
「這正是你陳子正的優勢所在。」
陳清微微低頭,笑著說道:「臣知道,他們瞧不上臣,就會出紕漏,臣就可以查到很多東西。」皇帝搖了搖頭,神色平靜:「你為人圓滑,北鎮撫司這種地方,你混個大半年就能如魚得水了,到了南方地界,更能夠跟他們打成一片。」
「到時候,該拿就拿,該收就收。」
皇帝臉上露出笑容,開口笑道:「關鍵是要融入他們,才能替朕,看到很多東西。」
陳清咳嗽了一聲,連忙說道:「陛下,臣為人正派,從來不收受…」
皇帝啞然一笑,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不要多說了,總之,你隨機應變就是了,你放心,朕交代你去辦的事情,不管你收受了多少財物,朕不會記你的罪過。」
陳清這才低頭,應了聲是。
但是他心裡,還是不以為然。
皇帝說的話,也未必作數,更何況這些話,是兩個人私底下說的,皇帝隨時可以反口不認。他要是真在南方做了什麼枉法的事情,皇帝要用他的時候,可能真的會不去追究,但哪天皇帝不用他的時候,那些犯官的口供,就能直接終結陳清的政治生命。
當然了,這也是陳清主動遞出小尾巴給皇帝捉住的一個機會,只有讓皇帝完全信任,完全放心,才能更好的行使皇權。
這裡頭,大有學問,需要陳清自己去拿捏分寸。
二人聊了一會兒之後,陳清告辭離開,臨走之前,他才低頭道:「陛下,假使臣要去南方,想要查出些東西出來,還是北鎮撫司的人用起來最順手,到時候臣想帶幾個百戶所的人手,跟臣一起南下。」皇帝挑了挑眉,淡淡的說道:「行,給你帶兩個百戶所一起南下。」
陳清深深低頭:「微臣多謝陛下。」
「去罷,去罷。」
皇帝擺了擺手:「朕還要見別人,你去忙你的。」
陳清抱拳,正要離開,皇帝又問道:「姜褚回京了沒有?」
陳清想了想,回答道:「這會兒,世子應該是剛進京城不久。」
「你去傳個話,讓他也進宮來,朕要見一見他。」
陳清應了聲是,皇帝又說道:「三日之後的大朝會,依舊是你替北鎮撫司參與,多想一想,讓朕臉上也多些光彩。」
北鎮撫司是天子親軍,也就是說,白蓮教的事情,可以視作是皇帝自己一手做成的,這麼大一件事,他當然想要在大朝會上裝一裝。
而陳清急著把這個案子給辦了,也正是拿捏到了皇帝的這個心理,現在看來,他果然沒有猜錯。這位年輕皇帝,很吃這一套。
陳清低著頭,笑著說道:「陛下放心,臣理會得。」
「嗯。」
皇帝揮了揮手:「你去罷。」
陳清這才躬身離開了御書房,剛走出御書房沒多久,他就見到了唐璨的身影,這位鎮撫使離開御書房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皇宮,而是在外頭等著陳清。
這種等候,倒像是下官等候上官了。
陳清大步上前,笑著說道:「鎮侯還沒走?」
「咱們一道來,自然是一道回去。」
說完這句話,他看著陳清,對講機滿是羨慕:「兄弟真是聖眷正隆,陛下跟你獨處的時間,長出老哥哥不知道多少。」
陳清苦笑道:「兄長誤會了,陛下也不是跟我說白蓮教案的事,而是有一些別的事情交辦。」唐璨笑著說道:「什麼事?」
陳清面露為難之色:「這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我不太好說。」
「明白,明白。」
唐璨拉著陳清的衣袖,笑著說道:「走,咱們先回北鎮撫司,然後帶上老言他們,一道吃酒去!」「今兒我請客。」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兄長,三日之後的大朝會,陛下要在大朝會上說起白蓮教案,三天時間,咱們北鎮撫司要理清楚脈絡,整理完案情,並且寫成文書遞上去。」
「這會兒恐怕不是吃酒的時候。」
唐璨看了看陳清,笑著說道:「也是,那我讓滿香樓送幾桌酒席到北鎮撫司去,往後這三天,咱們兄弟,恐怕又要在北鎮撫司忙活,連家也回不去了。」
陳清點頭,笑著說道:「這一次,兄長功勞很大。」
「後面兄長,說不定要高升了。」
「升什麼?」
唐璨笑著說道:「升到儀鸞司去?」
「這裡沒有外人,愚兄說句實話。」
唐璨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去儀鸞司可以,但是儀鸞司里,除了指揮使,指揮同知兩個差事,其餘都遠不如我這個小小的鎮撫使。」
他看著陳清,笑著說道:「這個位置,我一時半會多半是卸不下來的,我得給子正你占住這個位置。」「等哪天,子正你坐到了鎮撫司這個位置上,老哥哥我也就能安心去儀鸞司養老了。」
陳清連道不敢:「小弟離鎮撫使的位置,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唐璨背著手,笑著說道:「我看差不太多了,照子正你的能力,往後鎮撫使這個差事,說不定只會是你的一個兼差。」
這些話,就是些關上門來才能說的話了,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北鎮撫司走去。
此時,北鎮撫司關了數百個白蓮教的教徒,以及中高層,還有白蓮教的教主,想要把他們的供狀以及罪行統統梳理出來。
往後三天,北鎮撫司估計,都要燈火通明了。
就在陳清等人,在北鎮撫司忙活的時候,進京城不久的姜褚,剛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裳,就被陳清傳話,一路匆匆進了宮裡。
他進宮裡的時候,正是晌午,皇帝陛下正在用膳,見到了冒冒失失進來的姜褚,他皺了皺眉頭,按手道:「坐著說。」
說完,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曹太監,吩咐道:「給他也弄一頓。」
曹太監低著頭,畢恭畢敬的去了。
很快,又是一桌子菜端了上來,不過兄弟倆還是一人一桌,沒有坐在一起吃。
等到飯菜都上來之後,皇帝才看著姜褚,開口說道:「這幾天,你也跟著去了,白蓮教是什麼情況,你說一說罷。」
姜褚咽下嘴裡的吃食,連忙說道:「皇兄,臣弟沒有到河間府去,見到的不多。」
「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皇帝陛下低頭喝了口湯,然後繼續說道:「朕想聽一聽。」
「還有,過幾天北鎮撫司的文書送上來,你也多看一看,三天之後的大朝會。」
「這份功勞,要算你一份。」
姜褚緊忙低頭。
「臣弟遵命,多謝皇兄,多謝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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