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感諮詢

  書店內。

  劉長存緊皺著眉頭，指尖無規律的敲擊著收銀台的桌面。

  空無一人的店鋪讓他內心焦慮。

  不掙錢。

  書店根本不掙錢。

  不說有顧客上門，就連一隻蒼蠅都沒見到過。

  劇本已經拜託安昭然內投，後續只需要靜靜等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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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提劇本的事，光是成天看守著一家不盈利的書店，浪費掉的時間就足夠讓人感到焦慮。

  劉長存覺得這麼下去不行。

  書店的產權雖然屬於自己，因此不需要考慮房租的問題。

  但是放著60多平的門面分毛不掙，還要算上書店內進貨的開銷。

  這怎麼算都是一門賠錢的買賣。

  劉長存離開收銀台，在書店內四處轉悠。

  東瞅瞅西看看，隨手拿起一本翻閱一下，發現是一本類似前世《意林》的讀物後，像是沾到屎似的急忙放了回去。

  看了一圈，他就摸清楚問題是出在哪裡了。

  書籍的問題。

  明明臨近學校的黃金地段，放棄學生這麼龐大的群體，轉而去售賣一些成年人才會感興趣的讀物。

  這不誠心和錢過不去嗎？

  漫畫，小說，再搭配上書店提供的租書服務。

  怎麼想都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以前的劉長存或許是抱著不誤人子弟的想法，才沒有在臨近學校的書店內售賣這些青春讀物。

  但是對如今的他來說，這樣的想法無疑是瞎操心。

  每一代人都在唱衰時代的變遷。

  上世紀的家長說是小人書讓自己的孩子們玩物喪志。

  千禧年後說是網吧毀了自家孩子們的未來。

  再過段時間就演變為智慧型手機讓孩子們沒了學習的動力。

  藉口總是在不停變換，可實際上只要那些家長覺得自家孩子不聽話了，就會莫名其妙的把鍋甩到其他東西身上。

  絲毫不考慮會不會是自己不夠關心的問題。

  劉長存不認為光是看些漫畫或者小說就會讓本來學習優異的三好學生成為倒數差生。

  身為行動派的他轉眼就掏出了手機，準備聯繫一下進貨渠道。

  然而，手機剛剛掏出。

  店門口出現的人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瞧著在隔壁花店工作的寧夢瑤，她的手中捧著一大壺檸檬茶。

  昨晚分別時對方說過今早要來送些檸檬茶，果然一早的她就來到書店赴約。

  只是今天的她與昨晚見到的模樣有著很大變化。

  寧夢瑤頂著黑眼圈。

  本就疲倦的臉色比往日更加嚴重。

  光是看著，就讓人有種她隨時隨地都會倒下的病態感。

  劉長存迎上前去，看著對方臉上浮現出的假笑。

  急忙接過對方抱著的大壺檸檬茶。

  「我以為你昨天只是隨口一說。」

  「……」

  劉長存的話沒有得到回應。

  面帶虛假笑意的寧夢瑤似乎是沒了說話的力氣。

  只是強迫自己搖了搖頭，接著便轉過身準備離開書店。

  以往二人碰面，雖然不算是過於熟絡的關係，但一般也都會聊上幾句。

  見這次對方一句話不說的離開，抱著檸檬茶的劉長存感到有些奇怪，卻也沒上前追問的意思。

  畢竟他們只是稍微熟悉點的陌生人。

  還達不到主動關心的地步。

  目送寧夢瑤離開，抱著檸檬茶的劉長存準備把檸檬茶放到地上。

  剛把手中的桶放下，一抬眼就與門外的身影對視上。

  書店的門邊。

  寧夢瑤露出半邊身子。

  垂著臉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是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垂下的眼帘緩緩抬起。

  「你現在忙嗎……」

  「不算忙。」

  應道一聲，本來準備給供貨商打電話的劉長存改了口。

  拿著的手機也重新塞回口袋中。

  望著重新進店的寧夢瑤，隨手抽出門口書架邊的塑料板凳，示意著對方坐下。

  輕輕開口道謝，接著便坐在了凳子上。

  等劉長存也抽出凳子坐下後，雙手搭在腿上，死死攥緊的她才緩緩把目光投向身旁。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就是……」

  攥著的手不自然的鬆緊，寧夢瑤不清楚自己該不該向對方詢問。

  可是這座城市中，本就沒什麼朋友的她壓根找不到可以溝通諮詢的人。

  有過交集的劉長存……或許算得上半個。

  「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哦。」

  「她覺得最近與丈夫的交流越來越少，而且……她還覺得丈夫有些不對勁。」

  眼睛一眯，劉長存從對方表達的話中察覺到了既視感。

  「昨天更是遇見對方主動幫女同事叫車，臨走前那個女同事還朝他揮手告別，看起來關係很不一般……」

  細長的睫毛不受控的抖顫。

  望向劉長存的目光中帶著稍許期許。

  「你覺得……這正常嗎？」

  「正常啊。」

  點頭應道一聲。

  劉長存的回答讓緊張的寧夢瑤十分意外，一時間呆愣住的她看向身旁，臉上的表情異常的精彩。

  「正常嗎？」

  「當然正常了，這不都快談上了嗎。」

  「……」

  「可是他有老婆耶……」

  寧夢瑤說話的音調控制不住的提高。

  心中已經有了的猜想，卻被劉長存的一番話給成功帶偏。

  寧夢瑤很保守。

  在她看來，婚姻中的男女就該遵守婚姻的基本道德，可以與異性產生交流，但是這樣的交流應該是正常且健康的那種。

  就像她與劉長存的這種關係。

  對方有家室，自己也有家室。

  數日不見，見了面也只是短暫聊上幾句。

  如果不是當初她剛入職花店時受到顧客的刁難，那時的劉長存出面幫忙解圍。

  可能兩人間都不會產生任何的交流。

  「有老婆就不正常了，不過這樣放任下去，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離婚了。」

  「我怎麼可能離婚？」

  「你？不是你朋友嗎？」

  「……」

  身旁的劉長存眯著眼，似乎被他察覺到了什麼。

  這樣的視線讓寧夢瑤很不舒服，她不覺得婚姻出現問題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急忙避開，重新把臉垂了下去。

  「我朋友她不可能離婚的……」

  從校園到社會，近十年的相處早已讓她覺得這段感情無比堅固。

  當初是李明澈把她從深淵中拉了出來。

  寧夢瑤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遇到像他這麼對自己好的男人了。

  劉長存不清楚自己與李明澈的經歷，因此他也不會懂得從校園到婚姻的感情是多麼的堅固。

  「我朋友她和老公從上學那時認識，十年的感情……他不可能會變心。」

  相似的經歷讓作為聽眾的劉長存想笑。

  尤其是寧夢瑤的這種天真想法。

  「你覺得十年的感情就已經堅不可摧了？」

  劉長存與林宛冉十五年的婚姻，認識了十八年。

  人生又有幾個十八年？

  這樣的感情最終都是以離婚收場，不合適的人就算曾經多麼甜蜜，最終還是會走向分別。

  「我和前妻相識十八年，有著一兒一女，也是從校園開始的戀愛，可最後不還是離了婚。」

  「……」

  本來垂下眼帘的寧夢瑤被這句話震驚到。

  緩緩抬頭看向對方，像是聽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

  「你……離婚了？」

  「上周離得。」

  「怎麼會……」

  寧夢瑤對書店老闆的了解並不多。

  只是聽對方說過結了婚有著一對兒女，但是他與妻子的經歷，今天卻是第一次聽說。

  比她與李明澈的感情更久，同樣也是從校園開始的戀愛。

  就像是她與丈夫的婚姻縮影。

  只是想想，本就愈發沉悶的心口就止不住的抽痛。

  「怎麼會……那麼久……你們怎麼會離婚……」

  像是在無意識的呢喃。

  劉長存的經歷給予寧夢瑤十分沉重的打擊。

  「這個世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作為過來人的劉長存給了對方這樣的答覆。

  起身離開座位的他來到書架旁，拿起一本書後又回到了寧夢瑤的面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還在震驚中遲遲不能回過神的女人。

  「就像這本《全球十大未解之謎》一樣，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人類窮極一生都無法找到真相。」

  拿著書，朝著面前的女人遞了過去。

  望著寧夢瑤那清晰可見的黑眼圈，看著對方滿臉憔悴的破碎摸樣。

  像是過來人，又像是推銷書籍。

  「怎麼樣，要不要借回去好好看看。」

  「總是執著於婚姻中的點點滴滴。」

  「這樣的人……一生都會被困在謊言與背叛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