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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秋和的歸來(日更萬字求月票)

  第546章 秋和的歸來(日更萬字求月票)

  12月31日,德國慕尼黑。

  聖誕節剛剛過去不久,長街上依然張燈結彩,夏里特兒童福利院的門口還屹立著巨大的聖誕樹,精緻的禮物盒堆砌得到處都是,教堂里的嬤嬤在這裡發放聖餐。

  「這是當初第一次遇到忘乎的地方。」

  西裝革履的梅隆望著剛剛翻修過的福利院,嘴裡叼著一根雪茄,淡淡道:「按照他的心愿,從此以後這裡會被改成一座兒童福利院。沒有實驗,沒有壓迫,這裡的每個孩子都會收穫幸福和快樂。」

  「這孩子真是人間至善啊。」

  周正南也難得感慨了一句,轉身對著福利院的負責人嚴厲說道:「從今以後我會每三個月來這裡視察一次,一旦讓我發現有人把挪用了孩子們的福利基金做了什麼別的事情,我就會把你的頭擰下來,知道麼?當然也不要讓我聽到什麼關於煉銅或者霸凌的醜聞,否則我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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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會把我的頭擰下來。」

  中年的負責人唯唯諾諾,連忙道:「放心吧,伏先生也是我們的老熟人了,當年他時常回來這裡的。說起來,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他了,他現在還好麼?」

  「我想他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吧?」

  梅隆輕輕吐出一口煙圈,輕聲感慨道:「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周正南連忙跟上,忽然覺得這個老人的背影滄桑了很多,略顯佝僂。

  或許對於梅隆而言,失去了最心愛的學生的時候,也會心痛如絞吧。

  「您後悔麼?」

  他忽然說道。

  「後悔什麼?」

  梅隆望著天空中的雪粉。

  「後悔給了他這樣的使命。」

  周正南低聲道。

  「其實我從沒有賦予他什麼使命,他所做的一切選擇都是他自己的意志。」

  梅隆略微頓了頓:「我只是痛恨我自己,沒有能力拯救那個孩子而已。」

  但他忽然又笑了笑,眼神里透著欣慰:「好吧,或許他也不需要我來拯救他。這個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以後,卻依然熱愛它。」

  周正南沉默片刻,啞然失笑:「或許您是對的,他就是那樣驕傲的人啊。」

  「接下來我們可有得忙了啊。」


  梅隆苦惱地撓了撓額角,抽著煙詢問道:「對了,相原的狀態還好麼?」

  「委實說不太好,那一劍對他的身體產生了極大的負擔,目前還不知道能不能痊癒,好在他最近在籌備著晉升太一階了,看起來心氣上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

  周正南頓了頓,強調道:「尤其是對於忘乎的死,目前還沒有觀測到白澤的神話本源逸散,因此他還是不死心啊。」

  梅隆心中一動:「他說什麼?」

  周正南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梅隆嘆息道:「這的確是相原能說出來的話,聽說他已經去了阿根廷麼?」

  周正南嗯了一聲:「據說已經到了烏斯懷亞了,他的家人陪著他一起。」

  梅隆滿意頷首:「那就讓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周正南剛想說什麼,卻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院長,有人找您。」

  梅隆聞言擺了擺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讓他等一等,我現在不想處理。」

  周正南表情愈發怪異起來,遲疑道:「但是這個人很奇怪,他說他叫周倫碩,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談一談。」

  梅隆轉過身,表情狐疑。

  俄羅斯,聖彼得堡。

  臨近冬季,白天大概只有五六個小時,漫長的黑夜是如此的寂靜,波羅的海的海面上風平浪靜,涅瓦河靜謐流淌。

  冷空氣席捲了這座被無數條河渠所分割的城市,每一片街區都是孤島一般孤立,但卻又被一座座橋樑連接起來。

  街邊的昏黃路燈逐漸熄滅,就像是星海般黯淡起來,仿佛一個時代的落幕。

  一輛輛軍用裝甲車行駛在寬闊的路面上,轟鳴聲驟然打破了夜的寂靜。

  軍用裝甲車內是佯裝成軍官的斷罪者,他們的表情肅穆如古羅馬的雕塑。

  冬日裡的街道略顯蕭索,就如同一個月前曾經遭受過重創的組織一樣。

  神降之日被破壞了。

  完美的容器也死在了那場大雪裡。

  墮神體的會議許久都沒有召開,斷罪者們只能繼續執行一個月前收到的指令,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要在暗處休養生息。

  歷史總是如此重複。

  一千年前的先祖們試圖製造完美的神之容器,但卻讓整個部族遭遇了毀滅性的重創,險些讓神的傳承就此斷絕。

  一千年以後的後輩們為了完成先祖們的遺願,耗費了無盡的人力物力迎來了千載難逢的絕佳時機,但沒想到神明依然沒能如願降臨,反倒是帶來了毀滅的災難。


  誰都沒想到,斷罪者組織之所以沒有徹底崩盤,竟然是因為靈王出手相救。

  何等的諷刺。

  但即便如此,局勢還是很不妙。

  哪怕是作為天部族人的扎西平措,都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來自上級的指令了。

  參與了那一戰的高層們幾乎都受了很嚴重的傷勢,七罪議會的長老們可能有人要老死

  了,這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羅曼諾夫家族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真是令人不安。

  仿佛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一樣。

  「明明一切條件都已經達成了,為什麼神明就是沒能降臨到祂的容器上呢?」

  扎西平措實在百思不得其解,這也是高層們至今都無法破解的謎團。

  這顯然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至關重要的環節。

  「算了,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待會兒還是先去找扎西東智大哥吧————」

  今天扎西平措要完成最後的任務。

  他要押送俘虜前往郊外的地堡。

  那裡的地下一百米處是斷罪者所建立的秘密基地,俘虜們會在那裡完成轉化。

  從此成為一位光榮的墮落超越者。

  現在組織內的戰力嚴重不足,急需要新鮮的血液來補充兵源,以應對戰爭。

  砰的一聲。

  車廂里響起劇烈的聲響。

  扎西平措扶著方向盤,猛踩剎車。

  「亞歷山大,謝爾蓋,伊萬?」

  他連續念了好幾個名字,無人回應。

  扎西平措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連忙推開門跳下車,繞到了車廂的大門前。

  咔嚓一聲。

  厚重的鋼鐵閘門被他用力拽開。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幽暗的車廂,訓練有素的斷罪者們東倒西歪,就連武器都散落得滿地都是,看起來一片狼藉。

  唯一的囚犯卻已經掙脫了拘束衣,隨手摘掉手腕上的鐐銬,彈著衣服上的灰。

  歐昭。

  他依然滿臉笑容,抬起頭微微一笑:「我說說實話,你們這手銬弄得挺緊啊。」

  扎西平措悚然而驚:「不可能,我明明已經為你注射過靈質阻斷劑的!」

  歐昭笑眯眯道:「哎呀,那東西對我沒用的,一千年前我就找到破解之法了。」


  扎西平措的眼瞳里泛起地獄般的漆黑,奈何轉瞬間黑暗就潰散了開來,只剩下了渙散的眼瞳,以及翻起來的眼白。

  他的喉嚨被鎖住了。

  歐昭如鬼魅般出現在他的面前,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給拎起來,仔細審視。

  「嗯,作為天部族人,你的地位貌似蠻高的,曾經是泠小姐的護衛麼?」

  歐昭沉吟道:「那我可以不殺你,但前提是你要告訴我關於她的一切。」

  扎西平措瀕臨窒息,面容變得漲紅了起來,眼瞳充血,嘶啞道:「你是誰————」

  歐昭聞言表情卻變得恍惚了起來,眼瞳里流露出恍若隔世的迷茫,輕聲感慨道:「我是誰,這真是一個好問題啊。如你所見,我就是歐昭。但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是我的另一個名字————歐陽獻。」

  仿佛無聲之中聽驚雷。

  本就呼吸困難的扎西平措如遭五雷轟頂,大腦被震得一片空白,肝膽俱裂。

  千年前的人理正統繼承者。

  人皇,歐陽獻!

  「原來是你!」

  即將昏厥過去的扎西平措拼盡全力試圖連接墮神體傳遞消息,但他的意識卻逐漸渙散開來,喃喃說道:「傳說中的第十枚傳承之楔,你是最早復甦的那個靈媒————」

  他痛苦地呢喃:「九樞的首領————」

  歐陽獻遺憾地聳肩:「準確來說,我是第一枚楔,最早被秋成道喚醒的靈媒,雖然那個時候他還並不知道我是誰,只把我當成了一個無名小輩呼來喝去的。那時候的我尚未完全解凍楔的信息,腦子也是亂糟糟的,時常不知道自己是誰啦。」

  這個男人忽然鬼魅一笑:「除此之外我還要糾正你一點,我可不是首領哦。」

  扎西平措驚恐至極,但轉瞬間就被甩在了路邊的電線桿上,腦部遭受重擊。

  歐陽獻跟上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再也不復之前吊兒郎當的廢物模樣。

  這個老男人的胸口亮起了秩序矩陣的紋路,如同核動力爐一般劇烈燃燒著秘銀丹砂,磅礴的氣勢如火山噴發般湧出。

  人皇。

  執掌至和天!

  阿根廷,烏斯懷亞。

  昏黃的暮光籠罩著比格爾海峽的北岸,紅白相間的燈塔好似遺落在時光的盡頭,成群的企鵝與海獅在礁石上曬著太陽,海鳥在風裡起落,抖落著羽毛。

  海潮拍打著岸邊碎成濤沫,撲面而來的海風裹挾著海水吹亂了相原的黑髮,他隨手摘掉了圓框的墨鏡,露出一張蒼白堅硬的面容,好似被鐵錘鍛打過的生鐵。


  一襲黑色的長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感覺到了寒意便豎起了衣領禦寒,厚硬的長靴踩著碎石發出簌簌的聲音。

  雖然家人們執意陪伴著他來到這裡,但他還是孤身一人奔赴了海峽的最邊緣。

  他眺望著大海,默默喝著一瓶當地產的熱紅酒,淡淡的酒香瀰漫開來。

  相原不愛喝酒。

  但最近一個月以來,他不喝酒內心就無法平靜,只能用這種方式來麻醉自己。

  「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啊。」

  他輕聲感慨道:「倒是跟你離開的地方不太像,看似寒冷荒蕪卻又生機勃勃。」

  遠方的常年積雪的安第斯山脈,白雪皚皚的山脊如少女的脊背,遙遠蒼茫。

  起風了,洶湧的大海上波濤起伏。

  去年的今天,一艘科考船離開了港口,前往了南極大陸的最深處,從此隱沒在了無盡的暴風雪裡,人間蒸發。

  但按照古老的傳統,整整一年的時間過去,那艘科考船應該也已經回來了。

  本來應該是人理執法局的那群天部後裔在這裡迎接那艘科考船的歸來,圓滿完成獻祭儀式的最後一部分,收穫祭品。

  但如今人理執法局已經解體了,曾經篡奪了公理與正義的惡徒們成為了罪犯,如同過街老鼠一般逃亡流竄,不知所蹤。

  相原便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這裡。

  作為千年後的人理正統。

  迎接祭品的歸來。

  「我的承諾,都已經完成了。」

  相原喝著熱紅酒,縱然身體還是略顯虛弱,但依然堅持著挺拔的站姿。

  他做到了一切他能做到的事情。

  新約聯盟改頭換面。

  人理執法局崩潰解體。

  天部族人們四散逃亡。

  接下來————

  曾經被放逐的人也該回來了吧。

  只是當太陽墜入海平面,黑暗鋪天蓋地地襲來,海面上依然空空如也。

  相原忽然覺得有點累,疲憊如潮水般席捲了上來,意識也變得恍惚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如此疲憊的體驗了,就像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夢裡一艘鏽跡斑駁的科考船逆著海風而來,悠揚的鳴笛聲打破了寂靜,迴蕩在世界的盡頭。

  那艘科考船的甲板上,戴著鋼鐵面具的先知們如同雕塑般屹立不倒,任由海風混合著海水拍打在他們的衣襟邊緣。


  紅髮的少女被他們簇擁著,風來吹動她略顯陳舊的風衣,她的肩頭滿是風霜。

  黯淡的暮光籠罩著少女,清冷矜貴的容顏消瘦了太多,下頜線清晰可見。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遙遠沉靜。

  仿佛冰河解凍,流水潺潺。

  相原忽然驚醒過來,夢裡所見的一切都變成了真實,眼前未有飄搖的紅髮。

  「相原,好久不見。」

  秋和莞爾一笑:「我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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