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弒神(4k)
第543章 弒神(4k)
洶湧的暴雪裡,相原釋放出了截止到目前為止的最強一擊,就像是一柄超大口徑的狙擊槍轟然開火,強勁的後坐力如脈衝般波盪開來,震開了滿地的積雪。
堅硬的凍土瞬間被震碎,綿延數十公里的裂隙蔓延開來,如同絕望的深淵。
遠超長生種的輸出規格,完全不需要相原本人的能力加持,只需要天神姿態的蒼龍盡情地釋放出屬於祂的滅世之力。
即便還是無法百分百發揮出作為神話生物的力量,但也已經足夠了。
酷烈的劍光就像是逆襲沖天的流星般燃燒,磅礴的能量脈衝也如頂天立地的立柱,音障被突破的爆響聲迴蕩開來,強勁的衝擊一層層堆疊爆破,震爆著世界。
不止有純粹的能量衝擊,還有蒼龍的毀滅之舞,聚散無形的龍之舞達到最高潮時仿佛釋放出了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光。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整個世界仿佛都能看到極地里沖天而起的純銀劍光,仿佛把世界分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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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無窮盡的劍光,膨脹了千百倍。
哪怕是強如相坤,只是被沖天而起的劍光給擦了個邊,劇烈反應的氣都被瞬間衝破,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
荒原上的積雪被席捲了起來,就像是螺旋一般飄搖飛起,湮滅在風中。
轟隆一聲,仿佛一道星河呼嘯而過。
阮涴的白髮被勁風撩起,嫻靜的眼瞳里倒映出了銀亮的輝光,就連那柄黑傘也被轟得破爛,變成了一堆破布條。
最深處的噩夢中,泠似乎被一聲怒吼給強行拉回了現實,那個人的聲音遠在天邊又近在耳畔,響徹在靈魂的深處。
她抬起黯淡的紅瞳,看到了奇蹟。
「相原?」
細語呢喃。
淹沒了風雪裡。
空中的雲霧轟然壓了下來,畸形恐怖的面容如惡鬼般探頭下來,仿佛隱藏在宇宙深處的惡魔衝破封鎖,降臨了人間。
也就是這一刻,龍吟聲驟起。
劍光如龍般震怒咆哮,逆襲著貫穿了漫天的雲霧,正面命中了那張恐怖的臉!
荒原上的相原仿佛擎動著萬丈神光,以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天空!
《舊約聖經》中記載,經歷過大洪水浩劫後的人類決定在示拿地建立一座通天塔來傳揚名聲,這被視為對神的挑戰。
而在幾千年後的今天,再次有人對著神發起了挑戰,撼動著浩瀚的天穹!
蠻橫地砸在了神的臉上!
磅礴的劍光如星辰般燃燒,就像是一枚劇烈反應的行星般熾熱滾燙,雲霧深處的恐怖面容被轟得面目全非,面容一寸寸扭曲融化,仿佛隨時都會被燒成灰燼!
但神就是神。
即便如此也在瘋狂地墜落。
仿佛野獸要撲向它的血食!
那股邪惡癲狂的氣息越來越濃!
「當年成為超越者時我說過一句話。」
相原雙手高舉賢者之劍,他如同純銀的恆星般燃燒著,即便承受著粉身碎骨的劇痛卻沒有絲毫的顫抖,反而在痛苦中鍛造出了極致的意志,如雷霆,如烈火。
其實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過程,他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很特殊的地方。
反而是他遇到的那些人,傳遞給了他某種強大的信念,讓他走到了今天。
最初的二叔。
後來的阮雲。
再到阮雲舒。
姬衍和芊芊。
還有素未謀面的阮沅。
以及作為先輩的顓頊和共工。
包括那些至今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前人做不到的事情。
相原就必須要做到。
這不僅僅是他的自傲和自負。
更是他貫徹內心的原則與堅持。
他不想————讓那些人失望!
相原咧嘴一笑:「老子就算是一條野狗,也要一頭撞碎你這個神國的大門!」
冥冥中好像有無數人扶著他的雙手手腕,托舉著他賦予了他無窮的力量。
「給我滾回去!」
世上從未有過如此霸烈的劍光,混沌的世界仿佛被一分為二,沖天而起的如龍劍氣仰天咆哮,如逆襲的星辰玉石俱焚!
這就是人理一脈的終極。
屠神之劍!
轟!
墜向人間的恐怖面容被硬生生擊穿了,就像是被一槍爆頭的惡魔,無窮盡的天神因子逸散了出來,仿佛腦漿和鮮血。
頃刻間一股邪惡至極的氣息如雪崩般奔流,仿佛整個世界都迴蕩著歇斯底里的尖叫,那是世上最為怨毒的詛咒!
這是異胎在不甘怒吼!
屠神之劍擾亂了空中的雲霧,異胎的面容也如漩渦般匯聚起來,仿佛暴露出黑洞般陰森的眼瞳,俯瞰著大地。
「死!」
「死!」
「死!」
那是失落的語言。
也是世界上最癲狂的咒語。
無窮盡的邪惡意念鋪天蓋地湧向相原,但他卻沒有任何畏懼,反而更加堅定地握緊了賢者之劍,劍光寸寸暴漲。
「嚇唬誰呢,我可不是十萬年前被你詛咒的那個小女孩,別搞錯了。」
相原放聲大笑,一劍斬落!
「想要鎮住我,你還早了十萬年呢!」
劍光如龍,仿佛斬斷了世界!
遠方的山脊都被這一劍削平,濃郁的塵埃如海浪般洶湧,瀰漫在天際線邊。
怨毒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異胎的扭曲面容驟然被一分為二,兩邊面容像是脆弱的鏡子般浮現出裂隙。
轟然碎裂!
瀰漫在空中的邪惡意志也如妖魔般不甘地尖叫著,頃刻間蕩然無存!
維度的大門徹底關閉!
伴隨著世界崩塌般的巨響,無窮盡的天神因子狂暴地噴涌在空中,就像是傳說中的大洪水,浩浩蕩蕩地奔流了開來。
荒原上的冰川碎裂,恐怖的雪崩傾瀉了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滾盪著。
白茫茫的暴雪洶湧而來。
荒原上迴蕩著震耳欲聾的轟響。
仿佛是在慶賀。
慶賀著弒神的壯舉!
荒原上倖存下來的每個人都看到了這跨越了十萬年前的一劍,也見證了人類歷史上最傑出的個體所展現的力量與意志。
廢墟遺蹟里的七罪長老們如雕塑般沉默,謀劃了一千多年的神降之日就這麼被毀掉了,只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拋開異胎的侵蝕不談。
至尊的投影不應該突然消失!
「難道是容器有問題?」
「阿芙羅拉是完美的,怎麼會這樣?」
「沒關係,我們還有阿納斯塔西婭了,就算她再不穩定也必須要頂上來了。」
「是的,局面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至少沒有讓偽神篡奪了這一千年的成果。」
「相原,真是強悍到莫名啊————」
「畢竟是篡奪了天帝之位的人。」
長老們心裡生出了大不敬的想法。
這尊名或許真的更適合那個男人!
轟鳴聲撲面而來,阮涴隨手丟掉了破碎的黑傘,挽起了耳邊的一縷額發,輕聲呢喃:「阮沅,你當年籌備了這一切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你所計算的不
足百分之三的勝率,偏偏奇蹟卻真的發生了,應在你兒子的身上。」
泠撐著坍塌的岩壁起身,風來吹動她白金色的長髮,那股邪惡至極的氣息終於消失了,困擾著她的噩夢也不見了。
但她卻並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一顆心仿佛沉入了谷底,墜入了深淵。
塵封的記憶都甦醒了,如同成群的野馬踐踏著荒原,如此清晰地疼痛起來。
她的一切認知都在破碎重塑。
時而有過去的迷茫和彷徨。
時而有痛徹十萬年的滄桑。
那些記憶,那些情緒,那些感受。
如此真實。
「竟然真的有人能超越當年的我————」
她抬起眼睛眺望著白茫茫的暴雪,卻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仿佛是一種本能,心生感慨。
神降所那座通天的青銅柱上,伏忘乎抱著懷中漸漸失去了聲息的女人,仰頭望著凋零
的天神因子,七竅流血的面容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理傳承啊,或者說是它真正的樣子麼?」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真夠亂來的,就算擊潰了神明,但也要迎來大洪水了麼?」
相原做到了他該做到的事情。
接下來————
伏忘乎撐起遍體鱗傷的身體,抱著懷裡失去聲息的女人,眼神重新燃燒了起來,微弱的呼吸卻仿佛攪動著風雪。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暴風雪撲面而來,燃燒著純銀光輝的相原依然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沖天而起的劍光卻熄滅了,像是滾燙的烙鐵在降溫,只剩下了逸散的能量脈衝在嗡鳴。
他的力量快要耗盡了。
只剩下最後的一點點。
「不————」
厚重的積雪裡,佝僂乾癟的相坤顫抖著爬了起來,黯淡的眼瞳里倒映著破碎的天空,手裡的原始權杖瞬間風化碎裂。
那些野心。
那些欲望。
那些雄心壯志。
就像是風沙一樣從指縫裡流逝。
怎麼也握不住。
「明明只差了一點了。」
相坤嘶啞呢喃:「怎會如此?」
一百多年的謀劃,作為一個梟雄他已經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卻還是失敗了。
痛徹靈魂的挫敗感,他佝僂的軀體微微顫動起來,磅礴的氣在劇烈反應。
仿佛一台超大型的核反應堆運作起來,即將炸毀觸目所及的一切生命。
即便強行控制無間的矩陣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重傷的獅子依然是兇猛!
也就是這一刻,異變陡生。
咔嚓一聲。
相坤的身體被貫穿了。
好似被一柄鋒利至極的劍所撕裂!
相坤驟然咳出了一口鮮血,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渾濁的眼瞳顫抖起來。
燃燒的聖靈顯化了出來,那竟然是消失了許久的司見深,原來他早就已經被殺死了,但卻遲遲沒有被派上正面戰場。
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等待著相坤最虛弱的時刻!
司見深的容貌發生了變化。
儼然是伏忘乎的模樣。
「你老了,反應也變慢了。你的淨瞳黯淡以後,你已經失去了以往的洞察力,就連素來縝密的思維都出現了漏洞。」
伏忘平的靈體無聲地笑了笑:「你看吧,欲望就是會把一個人腐蝕得面目全非,換做你年輕的時候我都無法近你的身,也絕對不可能把你傷到這種程度。」
相坤抬起右手,反手一掌頓落!
砰!
磅礴的氣進發出來,僅僅是一掌就轟碎了伏忘乎的靈體,聖輝炸碎開來。
這是相坤在重傷之際的含怒一擊,就如同雪崖上的雪崩一般洶湧澎湃,哪怕同階的對手都不會願意嘗試硬接。
「想要殺我?」
他捂著胸口,心臟被開了一個大洞,鮮血淚淚如泉水一般冒了出來。
「就憑你麼?」
但相坤的確是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他仿佛都無法再控制體內的靈質,就連剛剛準備好的術式也潰散了。
他的表情變得恍惚了起來。
恍惚間聽到了伏忘乎的笑聲。
「呵。」
暴雪裡的相原目睹了這一切,再次提起了賢者之劍,踏入了厚重的積雪。
忽然間,風聲響起。
又是咔嚓一聲。
一柄粗糲的脊骨劍橫掃過來,劍鋒呼嘯的聲音就像是死神的悲泣。
這一劍深深嵌進了相坤的脖頸,殷紅的鮮血流出來,他已經沒有多少血了。
劇痛讓相坤的表情驟然扭曲,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當場僵住了。
賢者之劍卡在了他的頸椎骨之間!
「老東西,你的骨頭還挺硬啊。」
相原握著劍,一寸寸發力。
撲通一聲,相坤無力地跪倒在地,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就連呼吸和心跳都在急劇衰弱,狀態差到了極點。
暴風雪裡響起直升機的螺旋槳呼嘯,不知道是誰在機艙里發出了惶急的大喊。
「不要!」
那像是在阻止相原。
但相原卻仿佛恍若未聞,只是握著賢者之劍默默蓄力,能量脈衝寸寸暴漲。
「不要!」
不知道又是誰發出聲嘶力竭的聲音。
咔嚓一聲。
相原用力揮出了一劍。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相坤的頭顱如同皮球一般高高飛起,伴隨著零星飛濺的鮮血,飄向天空。
只剩下佝僂的身體重重倒地。
屍首分離。
這一刻,仿佛是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舊貴族時期的最後榮光也隕落了。
炁王相坤,死亡。
暴雪被衝破,直升機的機艙里,九大家族的成員們的表情驟然呆滯了下來。
尤其是相家的族人,不少人流露出了目眥盡裂的表情,眼瞳滿是絕望。
或者說,尤其是艾喻。
相原反手把賢者之劍插在雪地里,仰頭望著漫天的風雪,輕輕呼出一口氣。
「從今以後,相家跟我,兩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