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十六歲女孩的葬禮(日萬求月票)
第489章 十六歲女孩的葬禮(日萬求月票)
相原擺弄著卦象,手裡捻著一枚銅幣反覆摩擦,心裡越看越是心驚。
他自幼識人看相,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卦象,一時間竟然有點難以置信。
包括二叔也從未對他提起過這種卦象,要不是他知道這鬼地方有特殊的規則加持,他可能真的以為是他算錯了。
「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
他抬起頭望向客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迪迦先生,你的卦象本該在你十六歲這年就已經斷了,但你卻活生生出現在我的面前,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在老一輩的說法裡,你應該是個已死之人。你曾經的因果關係在這裡全部斷裂了,即便後來又重新續上了,但也算是新生了。」
結合著客人對於傳承之楔的困惑,對方大概率是一個情況很特殊的靈媒。
但就算是這樣,這卦象依然不對勁。
因為卦象太自然了。
按照相原對夏吉下算的理解,靈媒的卦象應該會出現被強行修整過的痕跡,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的命運被拼接到一起,前人會變成後人的牢籠,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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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每一位靈媒都是這樣,當他們的傳承之楔解凍的時候,既定的命運軌跡就會發生變化,仿佛被人為篡改了。
迪迦的卦象卻不是這樣。
毫無拼接或者修整的痕跡。
就像是他真的經歷過一次重生。
「已死之人麼?」
迪迦深吸了一口氣,握著茶杯的右手有點僵硬,但看起來並不是很吃驚。
顯然他是知道點什麼的。
「是的,這的確是我從業以來都未曾遇到過的卦象,我都有點懷疑我的判斷了。」
相原頓了頓,頗有深意道:「反正從命數學來看,你的確已經死在了十六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完成了無相往生儀式呢。」
迪迦抬起頭來望向他:「如果我真的完成了無相往生儀式,您會害怕麼?」
這裡用的詞是完成。
無相往生儀式只有兩種完成結果。
一種是新的至尊誕生。
另一種是天理借屍還魂。
無論哪一種都很恐怖。
「還好吧,無論是哪種結果都還蠻有意思的,而且您的卦象已經說明了一些事。」
相原審視著卦象:「沒有什麼違和感,您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只是命數的確很奇特而已,您方便透露一些實情嗎?」
迪迦默然搖頭。
「抱歉,我做不到。」
他回答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相原聳了聳肩:「好吧,我們繼續。」
接下來他繼續擺弄著銅幣,十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流暢,卦象反覆變化。
「那場變故對你而言是巨大的打擊,你幾乎喪失了你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他繼續審視著卦象,眯起了眼睛:「但這一切似乎並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中就註定的事情,自你六歲時埋下的伏筆。命運中的一切饋贈,早已在暗中明碼標價。你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有人在算計你!」
仿佛無聲之中聽驚雷。
迪迦抬起頭,脫口而出:「算計我?」
相原反覆看了卦象,確認道:「是的,你本該在六歲的時候死去,但某個人卻用神乎其技的手段救活了你,只是你對此似乎並不知道。既是恩賜,也是詛咒。」
迪迦嗓音變冷了:「說下去!」
相原沉吟道:「那個人就像是農田裡的老農,種下一顆種子,等待生根發芽。毫無疑問,你就是那顆種子,他一直在等候你的成長,直到你長成的那一年。」
迪迦呢喃道:「十六歲麼?」
相原頷首:「是的,你十六歲時的死亡,恰恰就源自於六歲時種下的果。」
茶水涼了。
迪迦沒喝,可能是穿著皮套不方便。
他思考了很久,都沒再說話。
「後來你經歷了一場重生,那場新生對你來說非常的艱難,但具體用了多長時間就不知道了。時間的參數在這裡是定格的,我想你可能是在異側里完成的麼?」
相原饒有興趣道:「有意思,你為此付出了很多的努力,還遇到了貴人呢。
迪迦沒什麼反應。
仿佛在聽另一個人的故事一樣。
「但即便是這樣,新生過後的你依然遇到了一些無法解決的問題。你生了病,很嚴重的病,而且幾乎沒有辦法治療。」
相原落下一枚銅幣:「以至於你做了一個決定,用另一種方式開啟新的人生。這就有點像是抑鬱症患者,切斷了原有的一切社會關係,換個地方療愈自己一樣。」
他眯起眼睛:「為此你付出了很多,這對你而言也並不是一個輕易就能做到的決定,你為此籌備了很長時間。你的目的也不僅僅是換個地方生活,更是想要通過這種方法來擺脫你的宿命,對麼?」
迪迦依然沒有回答。
「我目前能算出來的事情就是這樣。」
相原最後瞥了一眼卦象:「至於最近,你的日子過得並不是很順。事業上遭遇了挫折吧,你遇到了你無法接受的事情。」
迪迦默默摸著自己的心口。
貫穿傷隱隱作痛。
「不過這也是你的轉機,失敗總是貫穿人生始終,你得從中領悟到什麼才行。」
相原笑道:「就像你沒有經過這次失敗,永遠也不會下決心到我面前一樣。」
迪迦也凝視著卦象,頷首道:「的確,我的信物來自我現在的家人。實際上她很早之前就想讓我來見您,但我拒絕了。」
「為什麼?」
「我不相信命運。」
「不相信?」
「我不喜歡註定的事情。」
「這個世界沒什麼是註定的。」
「那您算的命是?」
「命運是隨機的疊加態,只有當你凝視它的時候,它才會坍縮成既定的事實。只是人的生命的確是有限的,人越老能走的路就越少罷了,但依然具備多種可能。」
「每個人都有很多種可能性?」
「我只是能卜算你的過去,根據你內心深處的願望來推演你想要的那個未來。」
相原和迪迦默默對視了很久。
茶水沸騰冒泡。
「我知道了。」
迪迦再次詢問道:「我還能算麼?」
「當然,還有一次機會。」
相原微笑說道。
「我想請您幫我算一算,我的身體裡是不是有魔鬼,我總覺得我被她支配了。」
迪迦低聲道:「那種感覺很讓我恐懼,我時常害怕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相原微微皺眉。
他再次擺弄著卦象,仔細看了許久。
「嗯,我想您可以放心了。」
相原坦然回答道:「您的身體裡沒有魔鬼,沒有什麼怪東西想要奪取你的靈魂。放心吧,你只是簡單的精神分裂而已。」
「嗯?」
迪迦一愣。
「顯然是因為那場艱難的新生給你帶來的後遺症,奇蹟的背後往往都藏著不為人知的代價,你的確要過多留意一下。」
相原沉吟道:「雖然你在我面前我還感覺不出來你有什麼精神類的疾病,但你可能是還沒有發病。總體而言,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你要學會接納你自己。
「精神分裂麼?」
迪迦陷入了沉思。
不知為何,看似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心事卻變得更加沉重了。
「什麼時候能摘下皮套來見我,那就證明你已經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相原思考了一下:「這樣吧,我就破例送你一件禮物,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他喝了杯茶,起身迎向櫃檯。
櫃檯的貨架是琳琅滿目的古玩物件。
大多都是假貨。
「,二叔把那東西放哪去了?」
相原翻箱倒櫃,找了半天。
最終翻出來一個精緻的沉香木盒。
「這是我一位故人留下的遺物,來自藏傳佛教的一個小金缽,據說是有幾千年的歷史了,到底是真是假我也懶得深究。」
相原把沉香盒子遞出去:「以後睡覺之前聽一聽缽音,有助於心神平靜。」
迪迦早就有所耳聞。
霧蜃樓送的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實際上卻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迪迦重視了起來。
「謝謝。」
他矜持地接過沉香木盒:「我會好好保管的,我也會採納您的建議。」
相原笑道:「能幫到您就好。」
「很感謝您的幫助。」
迪迦猶豫了一下,認真道:「說起來,您知道近期絕地天通的變化嗎?
相原也是一愣。
客人能如此自然地說出絕地天通四個字,可想而知他所處的圈層也不簡單。
「絕地天通的矩陣進一步崩潰了,一些遠古時期才會出現的災難也要降臨了。」
他想了想:「新約聯盟和古老斷罪者的戰爭即將降臨,可能有一些事情要發生。」
相原眯起眼睛:「您是想說什麼?」
迪迦回應道:「我剛剛已經暗示過您了,以後可能會出現一些可怕的東西。」
「哦?」
相原思忖道:「借屍還魂的天理?」
隨著絕地天通矩陣的崩潰,天理協議也會進一步變更,規則的漏洞越來越大。
早晚會有天理成功復活。
不,倒不如說,歷史上那些早已復活的天理,很有可能也會降臨到現世。
以人類的姿態!
這是相原一直在擔心的事情。
也是全世界都在擔心的事情。
「或許吧,倘若這種怪物真的出現,目前人類的技術是很難對付他們的。」
迪迦深深看了他一眼:「而我有一個朋友,做了一個小小的裝置。暫時並不是很成熟,但卻可以對這類怪物造成重創。」
咔嚓。
皮套的拉鏈拉開。
果不其然,皮套下還是有衣服的。
迪迦從口袋裡取出來一枚迷你的權杖之劍,沿著透明的茶几桌面滑向了他。
「可攜式權杖之劍的改良版本。」
迪迦重新拉上了拉鏈,解釋道:「一旦天理借著人類的軀殼復活,就會獲得常人所難以理解的能力。常態下這種怪物與普通的長生種無異,甚至能夠使用容器的能力。我可以很篤定地說,就連創世紀·權杖之劍系統都無法檢測出祂們的異常。常態的權杖之劍,也無法對祂們造成傷害。」
相原心裡暗自吃驚。
聽起來有點像是低配版本的至尊!
這特麼也太嚇人了。
「此類怪物的缺點是,一旦具現出神話姿態,人類的容器就會徹底毀掉。」
迪迦頓了頓:「而在此前,怪物們可以在異側里製造出一座類似於巢穴的領地,藉此來培養自身的血肉,施展神話權柄。」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當初的相柳!」
相原眼神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您懂得真不少啊。」
他笑道:「我很好奇您的身份。」
「或許吧,但我想您也不會不知道這些,但我給您的贈禮的確是新東西。」
迪迦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我將其命名為覆寫型權杖之劍,一旦刺中目標以後就會改寫祂的生理結構,迫使人類的生命體徵崩潰,暴露出祂原初的姿態。」
「就像是陽光照射吸血鬼麼?」
相原饒有興趣道:「有點意思啊。」
「是的。」
迪迦淡淡道:「希望您能笑納。」
時隔五個時區,聖彼得堡正逢日出,陽光洗遍繁華的城市,昏暗的街巷裡有人踱步而出,迪迦奧特曼的皮套被撕裂。
少女的灰色衛衣在風裡鼓盪,內襯是純白的吊帶衫,深灰短裙下是一雙白皙細緻的長腿,踩著一雙藍白相間的運動鞋。
冷在街邊駐足,微弱的晨光照亮了她白金的長髮,冰雕玉琢的素冷容顏好似西伯利亞終年不化的冰川,素得近乎透明。
「我今年明明才二十五歲,但霧蜃樓的老闆卻說我已經四十一歲了。」
她輕聲道:「憑空多出了十六年————」
初秋的晨風裡已經多了一絲凜冽蕭索的味道,遍地的落葉滾動,嘩嘩作響。
「十六歲的變故,我卻一無所知。」
冷確定自己沒有失憶。
十六歲那一年,她過著平靜的生活。
什麼都沒有發生。
「要麼是霧蜃樓的老闆算錯了。」
泠仰頭望天,朱唇微動:「要麼————」
那個細思極恐的可能,她不敢去想。
□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老師打來的電話。
但泠卻沒有接。
因為老師給她那把鑰匙,是想讓她能夠逆天改命,戰勝命中的宿敵。
但她卻沒有問與之相關的問題。
冷要戰勝宿敵,不需要別人的幫助。
只是在此之前,她要弄清楚一件事。
她到底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