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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噩夢深處(4k)

  第398章 噩夢深處(4k)

  烏雲密布的天空深處,古老的神話似乎再一次上演,誕生於虛無中的天神柱被流星般襲來的蒼龍一擊命中,如此壯觀的一幕簡直像極了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傳說!

  轟隆。

  天神柱轟然顫動起來,久經歲月洗禮的的古樸柱身崩裂出更多的裂隙。

  天神因子如純銀的天洪般傾瀉而下,卻又在無盡迴蕩的龍吟聲里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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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何等壯觀絢麗的一幕,磅礴的天神因子宛若倒懸的星河一般漂浮在明暗交錯的城市上空,恍若失去了重力。

  轟鳴聲戛然而止,世界陷入寂靜。

  相原的雙手攤開來,宛若十字架般懸浮在天神因子的洪流下,古奧崢嶸的蒼龍盤踞在他的身邊,偉岸的龍軀像是蜿蜒盤旋的山脊,閃滅著聚散無形的魂靈。

  憑神的律動向著天空涌動起來!

  分明如此寂靜,但卻有種不可阻擋的磅礴氣勢,恍惚間也如一場天洪!

  倒灌沖天的天洪!

  砰的一聲,相原渾身炸開血紅的霧氣,體內響起了瀕臨破碎的聲音。

  他的七竅流出了鮮血。

  整個世界的重壓仿佛降臨到了相原的身上,幾乎要把他的身體給壓垮。

  一部分來自蒼龍的負擔。

  對於超越者而言,解放神話姿態是一種巨大的負擔,身體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這是無解的自然規則,只有加冕了二次冠位的至高階,才能夠承受住神話生物的反噬,完美解放祂們的真正實力。

  而在此之前,超越者解放神話姿態的每一秒,都是對自身的嚴重透支。

  尤其是無限制的釋放神話權柄。

  更是燃燒一切的豪賭。

  倘若天賦稍差的超越者,隨時都會被神話生物的原初意志反噬,當場暴走。

  而對於相原而言,小龍女當然不會反噬他,但身體超負荷的透支卻也讓他遊走在生和死的邊緣,隨時都會崩潰。

  另一部分來自天神因子的傾瀉。

  憑神也並非完美無缺的能力,至少以他現在的實力無法完全發揮其威力。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天神因子傾瀉出的能量就暴漲了干倍不止,即便憑神所創造的毀滅律動能夠將其盡數寂滅,但維持領域的壓力卻也在呈指數級增長。

  這就需要憑神的領域時刻維持在最高點的輸出,時刻寂滅著從天而降的洪流,就像是以一己之力封堵崩潰的堤壩。


  哪怕是一秒鐘的鬆懈,都會讓他所做的一切功虧一簣,萬劫不復。

  天神因子的洪流一旦墜落下來,就能夠對蒼龍造成極其致命的破壞!

  那種致命的傷勢再反饋到相原的身上,也可以讓他在一瞬間粉身碎骨。

  痛。

  劇痛。

  相原感覺到大腦在沸騰,腦細胞瘋狂的燃燒,腦神經也在不斷的熔斷。

  靈魂在顫慄中尖叫。

  他的意念場都仿佛要崩潰了。

  好像下一秒就會從高空中墜落。

  即將崩潰的意識深處仿佛出現幻覺,他似乎能看到無窮無盡的波紋如海潮般湧向天空,繼而如水中的漣漪般蕩漾開來。

  無數道漣漪重疊在一瞬間進發,翻湧起來的氣勢就像是沸騰的海水。

  磅礴的水銀洪流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無數天神因子就像是脆弱的氣泡般破滅,頃刻間湮滅成了虛無的白光。

  恍惚間像是天國的大門洞開。

  「小祈,還撐得住嗎?」

  相原的呢喃聲在心裡響起。

  「當然,我可是很盡興的,但我究竟能發揮出多少實力,可都取決於你。」

  小龍女的聲音變得高傲又凜然:「你不會撐不住了吧,男人不能說不行哦。」

  他們是共情的。

  也是一體的。

  相原痛苦,阮祈也痛苦。

  相原虛弱,阮祈也會虛弱。

  只要相原還能再加把勁,阮祈也能釋放出更強大的力量,逆天而行。

  「說什麼蠢話,我可是堂堂天帝啊,怎麼可能就這麼從高處跌落塵埃————」

  相原強撐著即將崩潰的身體,再一次鼓動著意念場,一步步踏空而上。

  「我不喜歡有什麼東西在我頭頂。」

  他咬著牙發力:「不管是什麼東西。」

  轟隆!

  蒼龍的龍軀環繞著他旋轉了起來,聚散無形的魂靈膨脹鼓動,閃滅不定。

  天理之咒瘋狂燃燒。

  憑神的領域進一步推進,重疊無數次的毀滅律動向著天空蜂擁而去!

  寂靜的世界裡沒有轟鳴,無窮盡的虛無白光像是瀑布一樣隕滅下來,少年和古龍就像是在生死的縫隙里的舞蹈!

  如此莊嚴。

  如此神聖。

  有那麼一瞬間,混亂的城市陷入了死寂,世人抬頭望著天空,好像看到了女媧補天的神話,有種靈魂顫慄的震撼感。

  這一刻,世人似乎重新認識了相原,又或者說那個冠位尊名為天帝的長生種。

  但實際上,相原真的很普通。

  至少在他成為長生種之前。

  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一個普通的男孩。

  在一個普通的城市裡野蠻生長。

  只是恰好有那麼一雙眼睛。

  也恰好得到了某些饋贈。

  相原才有了今天。

  因為年輕,所以無拘無束。

  也是因為年輕,所以無所畏懼。

  他沒有被世間的渾濁污染過,也不存在什麼所謂的信仰,不敬天地不懼鬼神。

  他還是那個坐在高樓天台邊眺望天際線的小男孩,心裡卻藏著征服世界的野望,還有敢於對抗的命運的雄心壯志。

  於是他就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狂徒。

  相原所做的這一切,或許是為了他心中的某個女人,也可能是不願讓他身邊人所在的世界滑向失控的邊緣,亦或是不想看到他的敵人們陰謀得逞後的醜惡嘴臉。

  理由有很多。

  但他也是真的在享受這一刻。

  享受征服命運的快感。

  就像是他曾經寫過的那句話。

  老子就算是一條野狗,也要撞死在某些人的家門口,嚇他媽的一跳。

  轟隆。

  相原的身體再一次崩裂,就像是脆弱的瓷器一樣,破開了一道道裂隙。

  盤繞沖天的蒼龍也在無盡的龍吟聲里寸寸崩解,灼熱的龍血撒向了大地。

  鮮血落入了血紅的雷暴里。

  落在了相柳的神魔之軀上。

  也好像落在了秋和的眼瞳中。

  「相原————」

  兇殘暴躁的殺戮意識里,始終閃爍著一個名字,讓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自從那個暴風雨也過後,秋和的內心就如同一片荒原,空蕩蕩的遍布塵埃。

  這麼多年來她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同行者,也不曾對任何人動過心。

  她是一個負重前行的復仇者。

  藏著磨牙吮血的過往。


  還有吞噬世界的野望。

  就像是世人所說的一樣。

  她是一個危險的女魔頭。

  她心裡藏著火焰。

  既會吞噬敵人,也吞噬自己。

  直到有一天。

  女魔頭的世界被一個人闖了進來,一下子便打碎了她建立多年的心理防線,血色的夢魔里從此多了一些別的色彩。

  但也僅此而已了。

  那個傢伙說的一些話的確很美好,他說要帶她撬開鐵門,帶著她一起爬過鐵絲網,去看一看天台盡頭是什麼樣子。

  如果那不是他們所期待的美麗風景,那就來一場自爆,炸他個天翻地覆。

  真是孩子氣的話。

  但偏偏聽起來很動心。

  十六歲的秋和,或許會被他感化。

  但現在的秋和已經三十二歲了。

  她知道自己的宿命。

  也知道這個世界容不下她。

  那些美好未必一定要擁有。

  只需要留在記憶里就好了。

  然而。

  當那滴溫熱的血滴入眼瞳里的時候,似乎也把她內心裡的殺意盡數點燃了。

  就像是有什麼不容觸碰的東西被冒犯了,無盡的怒火在心裡燃燒了起來。

  野火燎原。

  秋和內心的陰暗面徹底失控,她放任自己墜入到了黑暗的深淵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像是囚禁著恐怖的巨獸,伴隨著鐵鏈一根根的崩斷,咆哮著釋放力量。

  理智的枷鎖被毀滅,暴風雨的烏雲坍塌,泥濘的土壤里生出了白色的惡魔,一張張慘白的面容都是獰笑的自己。

  宛若惡鬼。

  轟隆。

  血紅的雷暴膨脹起來,電閃雷鳴氤氳著擴散,灼熱的雷電如風暴般匯聚。

  相柳仰天嘶鳴,九枚妖異的蛇首狂舞了起來,細密的蛇鱗里滲出鮮血。

  好像是在對世界下達詛咒!

  名為厄難的詛咒!

  這就是秋和渴望了二十多年的復仇,她要毀滅延續了一百多年的人理執法局,要將仇恨的野火散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篡奪那個至高無上的傳承,賭上性命登臨王座!

  是的。

  秋和從來不是任人算計的羊羔。


  即便她並不清楚自己身上將要發生的這一切,但她的復仇計劃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開始了醞釀,目的也只有一個。

  篡奪人理體系的核心。

  篡奪天神柱。

  很簡單的邏輯。

  只要秋和成為天譴者。

  人理體系必然會想辦法阻止。

  那就是她的機會。

  以身作餌,換來的機會。

  而如今相原的出現,更是讓這個略顯渺茫的機會,無限被放大。

  秋和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哪怕拼上性命。

  哪怕讓這個世界滑向深淵。

  也在所不惜。

  這一刻,秋和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個暴風雨夜,面對著曾經的那些仇人。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屏弱的少女。

  她是千年來第二位超越者。

  相柳宿主。

  暴雨傾盆而落,泥濘的公路上迴蕩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好像世界在崩塌。

  梅隆望向天空,濕透的銀髮黏在了額前,輕聲呢喃道:「真是任性的年輕人。」

  偉岸的巨靈神籠罩著他,就像是一尊真的天神一樣氣勢磅礴,震散了雨幕。

  其實在剛才的一瞬間,梅隆可以嘗試出手阻止相家的小鬼,但他卻放棄了。

  因為梅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意。

  相家的小鬼是完全可以自控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經過思考以後的選擇。

  反觀秋家的小姑娘不同,她已經幾乎失去了理智,像是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誰也攔不住。

  「這就是命運。」

  無盡的血色閃電橫空而過,樹下的梅慶隆宛若一具食屍鬼,胸前被破開了一個悽厲的血洞,心臟也已經剩下了一半。

  沒有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二次冠位的戰鬥本該是天雷撞上地火,但整個過程卻快得不可思議。

  而且極其隱秘。

  梅慶隆的右手探入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硬生生摘掉了那顆破碎的心臟,接著把它送到了嘴邊,低頭啃食咀嚼。

  像是一頭令人作嘔的斑鬣狗。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梅慶隆的胸前的傷勢竟然彌合了起來,心臟重新生出。

  雙方的戰鬥都有所保留。


  在秩序譜系完成之前,誰都不會盡全力出手,以免被對方給摘了桃子。

  這算是一種默契。

  但另一邊的戰場就沒那麼好看了。

  相苦抬起右手,掌心匯聚著沸騰的雲氣,就像是創造出了一座無形的囚牢。

  四面四臂的秋令之被鎮壓在了她的掌下,洶湧的雲氣壓得她只能跪坐在地,頭顱根本就抬不起來,脊柱瀕臨斷裂。

  很明顯秋令之被壓制了,但她也可以嘗試以傷敵八百自損兩千的手段破局。

  只是她沒有這麼做。

  她也在等待時機。

  「一切如命運所揭示的那樣,我那個好學生的復仇,會得到貴人相助。

  秋令之抬起頭來,四張臉同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惡鬼般森然可怖:「如此一來,藉助憑神的無上威能,厄難一旦爆發就會波及整座城市。原本只有兩成的勝算,瞬間就暴漲到了六成。根據我的計算,蒼龍會重傷瀕死,相柳會被轉化成活死體,而我們也會有一窺天神柱本質的機會,藉此篡奪這至高無上的傳承。今天的一切,都會成為我們的嫁衣。」

  她頓了頓:「這就是我選擇她的原因,她的本質就是顛覆世界的惡徒,我早已把仇恨的種子在她的心裡種下,我親手塑造了她今天的模樣,我再了解她不過。」

  一字一句,惡意盡顯。

  「屁話可真多。」

  相苦那雙蒼白的眼瞳顫動了起來,仿佛看穿了世間的所有因果:「但我覺得,你並不一定真的了解你的學生。」

  轟隆。

  世界震動。

  天神柱依然在傾瀉著水銀的天洪,蒼龍的憑神也仍然寂滅著天地,但相柳的厄難卻並沒有爆發,而是戛然而止。

  無盡的噩夢深處。

  秋和抬起了右手,仿佛擎動著毀滅世界的電光,暴風雨里倒映出了相柳的黑影,如同遠古的神魔威壓著天地。

  也就是這一刻,相原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像是過去的很多次那樣。

  大雨滂沱,天地寂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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