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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阮沅,相澤(4k)

  第390章 阮沅,相澤(4k)

  滾燙的龍血染紅了渾濁的江水,水底的相原就像墜入了地獄一樣,黃金瞳前所未有的黯淡,赤裸的身體也是一片焦黑,好像是焦炭一樣一寸寸剝落下來。

  劇痛。

  每一個細胞都在疼痛,近乎於粉身碎骨般的感覺,就連靈魂都像是破碎了。

  包括小龍女都疼得發出了惡龍咆哮,作為神話生物的意識一點點沉寂下去。

  這就是滅絕式能量脈衝所帶來的傷害,天理化的軀體遭遇了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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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裡還有權杖之劍的碎片,水底瀰漫著大量的能量殘餘,若非他已經解除了天理化,此刻已經陷入了瀕死狀態。

  相原的右手微動。

  特級活靈·怪誕蟲,解放!

  這枚活靈咬了他一口,注入了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血液,修復著他的身體。

  這種短時間內的強行治癒能夠讓他迅速恢復戰鬥力,但會留下一些相當棘手的隱傷,只能通過日後的療養才能恢復。

  但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就沒問題。

  特級活靈·座敷童子。

  特級活靈·隱匿者。

  特級活靈·八咫鏡。

  特級活靈·天叢雲。

  貪吃熊的熊嘴張開,他的特級活靈全部被喚醒,紛紛漂浮在了他身邊。

  全部解放。

  全面禦敵的狀態。

  正當相原的身體逐漸修復的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詭異的幻覺,渾濁的江水扭曲了起來,就像是泡影一樣閃滅起來。

  「伏忘乎的幻術麼?」

  相原的意識隱隱有些模糊。

  他看到了這座城市裡的戰況。

  樂天世界塔瀰漫著滾滾硝煙,中央真樞院的專項小組們從各個戰線匯聚而來,他們已經開始了最後的突破,頂著狂轟濫炸一步步推進,即將見到勝利的曙光。

  慶熙大學的后街里,兩位位高權重的老人撐著傘在雨中穿行,他們的對話是如此的清晰,每一句話都像是驚雷炸響。

  最後是烏雲籠罩的龍馬山,血紅的雷暴翻湧著震動,古樸的神社裡湧出了狂暴的天理之咒,匯聚成了九頭蛇的姿態。

  秋和就像是古老傳說里的巫女,懸浮在無盡的血色里,駕馭雷霆和閃電。

  很顯然,儀式要成功了。


  千年第一位天遣者即將誕生。

  但是,似乎有哪裡不對。

  那座古老的神社震動著,暴雨澆灌的泥濘土地竟然亮起了細密的銀色紋路,看起來就像是凝固的水銀,蜿蜒遊動。

  山體在顫動著破裂,磅礴的水銀從岩石碎裂的縫隙里噴湧出來,像是洪水一樣奔流到四面八方,淹沒了崎嶇的山道。

  不對,那似乎不只是水銀。

  水銀里混合著一具具以繃帶纏繞的木乃伊,本該徹底死去的屍體卻仿佛保留著某種詭異的活性,無力地掙扎著。

  仿佛能夠聽到詭異的低吟聲。

  相原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越看越心驚。

  「這是傳說中的秩序譜系。」

  伏忘乎的聲音在寂靜里迴蕩:「也是人理體系的基石,傳承了萬年之久的黑魔法和鍊金術。通過秩序譜系,賦予長生種不老不朽的狀態,同時也會破壞其的大腦結構里的情感錨點,讓一個人徹底失去所有的共情能力,變成最純粹的殺戮機器。」

  他停頓了一下:「二百年前人理體系險些崩塌的時候,有些老傢伙們竊取了秩序譜系的矩陣,秘密研究了很多年。」

  相原的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當然,老傢伙們失敗了。」

  伏忘乎嘲弄一笑:「因為僅僅有秩序譜系是不夠的,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傳說中的序列01號禁忌異側,天神柱。」

  隨著天理協議變更,太古時代的隱秘逐漸浮出水面,世界的真相一點點揭露。

  包括絕地天通的本質。

  乃至九座天柱或者說九座禁忌異側。

  「目前有種傳聞,人理體系之所以會建立,就是因為最早的三皇五帝發現了序列01號禁忌異側,並將其利用了起來。」

  伏忘乎淡淡說道:「以序列01號禁忌異側天神柱為支點,連接了剩下的八座禁忌異側,就此激活了絕地天通的矩陣。」

  相原沒有說話。

  「所謂絕地天通,你可以理解為一堵無形的牆,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雙方之間也沒辦法交流。」

  伏忘乎繼續說道:「正因如此,人們知道九座禁忌異側的存在,但卻根本找不到它們在哪裡。對於很多人而言,九座禁忌異側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或者說遙遠的傳說。即便有人知道它們的本質是什麼,但也會潛意識地將其忽略掉。」

  他的聲音伴隨著水泡的生滅變得幽深起來:「但是九座禁忌異側是一直存在的,尤其是序列01號的天神柱,或許是唯一被人類所探索到並且加以利用的。而秩序譜系,就是它的衍生物而已。舉個簡單的例子,有些人可以通過各種手段來模仿你的意念場,但卻無法複製你的龍威,最終搞出來的東西,也只是東施效顰。」


  相原隱隱明白了什麼。

  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是的,你猜的沒錯,秋令之那個老妖婆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僅僅有秩序譜系是沒用的,沒有辦法讓她的好學生成為第二個人理守護者。但人理執法局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他們必然會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喚醒沉睡的天神柱。一旦天神柱里蘊藏的那種能量傾瀉下來,秩序譜系的矩陣就會被徹底補完,儀式就會完成。」

  伏忘乎低聲道:「一旦這個儀式完成,秋和就算能活下來,也只是一具空殼了,或者說只知道戰鬥的行屍走肉。幾乎沒人希望她能順利成為千年來第一個天譴者,因為她是秋家的嫡系血脈,或許她小時候沒做錯什麼,但這就是她的原罪。」

  他意味深長道:「這是我從克勞德的記憶里找到的情報,按理來說是不應該告訴你的。但我覺得不管事情發展到怎樣的地步,你至少應該保留一部分知情權。」

  相原心中一動。

  「當然,這是秋和自己的選擇,她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但我覺得,那些老傢伙們給她灌輸的仇恨太多了,以至於她對很多事情都帶著偏見,頗有一種自我毀滅的傾向。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我也是差不多的人,所以我能懂。」

  伏忘乎嘲弄一笑:「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具體怎麼做要看你自己了。」

  水中無數的泡影生滅起來。

  一幕幕稍縱即逝的畫面閃過。

  泥濘濕滑的山道上,黑色燕尾服的老人拄著手杖沉默前行,仿佛食屍鬼一般。

  山下的公路上,渾身浴血的秋令之四手攀爬著岩壁,看起來好像某種異形。

  青瓦台外的停車場,一輛純白的商務車停在雨里,戴著笑臉面具的人們拎著手提箱走下來,眺望著龍馬山的方向。

  相原看到了一切。

  幻覺崩潰的一瞬間。

  他黃金瞳飄忽了起來,輕聲問道:「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怎麼做?」

  伏忘乎最後的聲音迴蕩在寂靜里,被水流淹沒:「如果我是你,我大概會很不爽吧,我覺得老傢伙們把那麼多事情都強壓在一個人的身上,實在是挺噁心的。」

  男人的回聲在深水裡反覆迴蕩。

  死寂。

  無盡的黑暗裡,相原的黃金瞳變得灼熱了起來,輕聲道:「我也這麼覺得啊。」

  他閉上了眼睛:「小祈,還在麼?」

  寂靜里響起了小龍女的呢喃聲:「嗯,雖然有點累,但我還能撐一會。」

  「謝謝你。」


  「不客氣。」

  深水下無數的氣泡生滅。

  好似火山噴發前的前兆。

  漢江上的巨大龍屍顫動不已,重傷瀕死的相子騫仰天發出了怒吼聲,空蕩蕩的心口裡湧出了無盡的天理之咒,像是妖魔一樣匯聚在半空中,融合到了一起。

  這大概是數百年來死的最為憋屈的一位天理宿主了,早年被冰封在漢江底下,後來又被當成殺手或者工具,明明即將完成進化又成了權杖之劍的實驗品。

  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又慘遭偷襲。

  相子騫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對方是如何靠近他的。

  咔嚓一聲。

  黑衣人捏爆了那顆漆黑的龍之心。

  梅斯菲特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語,就像是黑暗森林裡的巫師發出了詛咒。

  那具黃金棺槨竟然懸浮了起來,棺材竟然溶解了一樣,淋漓著金色的聖漿。

  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被激活了,黃金聖漿落地的一瞬間便燃燒了起來。

  相子騫跟跟蹌蹌地想要跳進水裡,但他的脖頸卻被一把鎖住,丟進了火焰中。

  「死吧。」

  黑衣人輕聲說道。

  「真可憐啊。」

  梅斯菲特停止了念咒,眼神悲憫。

  黃金的火焰里,相子騫痛苦地尖叫掙扎,但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只能眼睜睜感受著天理之咒的飛速流逝。

  神話本源脫離了他的軀體。

  也帶走了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

  相子騫的野望被焚燒殆盡,隨著焦黑的軀體一寸寸崩塌,化作了灰燼。

  磅礴的天理之咒徹底失控!

  轟隆!

  漢江上響起了震怒的龍吟聲。

  那是夔龍的吼聲!

  因為這裡到處瀰漫著滅絕式能量脈衝的殘餘,夔龍的本源似乎也顯得極為虛弱,對於這種不死不滅的神話生物而言,無論處在什麼狀態都是無關緊要的。

  只需要選擇合適的容器寄生即可。

  「來吧,偉大的神吶!」

  梅斯菲特激動地跪倒在地,迎著狂風暴雨開雙臂:「為你準備的容器就在眼前,完成這一場偉大的新生吧!」

  這個素來喜怒不行於色的男人竟然淚流滿面,如同虔誠的信徒一般祈禱:「請讓死而復生的奇蹟,降臨這個世界!」


  黑衣人沉默不語,只是默默望著天空中匯聚的天理之咒,眼神空蕩蕩的。

  轟隆!

  血紅的天理之咒會聚在一起閃滅,隱約浮現出了一尊古龍的魁偉輪廓。

  夔龍!

  《山海經·大荒東經》記載其狀如牛,蒼身無角一足,出入水伴風雨!

  神話再次顯現!

  黃金棺槨震動了起來,像是琥珀一樣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棺中永眠的屍體仿佛在這一刻有所感應,睜開了眼瞳!

  轟!

  夔龍俯衝而下!

  血紅的天理之咒如妖魔般竄動起來,沿著黃金棺槨的縫隙鑽了進去。

  黃金棺槨劇烈震動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相往生儀式。

  逆轉生死的起始!

  恐怖的元素亂流在半空中匯聚起來,狂風裹挾著暴雨呼嘯,閃電和火焰摩擦在了一起,冰雹混合著沙塵沖天而起。

  梅斯菲特的眼神變得狂熱至極,風來吹動了他的長髮,他激動地丟掉了手中的禮帽,踩著雨泊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醒來,醒來!」

  他大吼道:「我的老友,醒來!」

  黑衣人就這麼沉默地看著他發瘋,就像是一尊木訥的雕塑,冷硬如岩石。

  但黑紗下流露出的眼神卻是那麼的空寂,迎著混亂的世界,如此的寂滅。

  好像是一具空蕩蕩的傀儡。

  轟!

  黃金棺槨轟然炸裂開來,染血的純金碎片崩裂得到處都是,金屑瀰漫。

  梅斯菲特興奮的表情戛然而止,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專注地等待著這偉大的一刻,期待著故友的重逢。

  黑衣人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空蕩蕩的眼神終於有了那麼一絲絲的神采。

  伴隨著雄渾的龍吟聲,死者懸浮在了半空中,通體纏繞著血紅的天理之咒。

  那是一個白髮的女人,面容精緻姣好,純白的長裙一塵不染,宛若精靈。

  分明已經死去了很多年,女人的屍體竟然沒有任何的腐爛,只是肌膚浮現出一種石灰般灰白的色澤,纖細瘦弱的曲線看起來好似風中的柳枝,隨時折斷似的。

  濃郁的天理之咒在她的七竅里遊走竄動,看起來像是一條條竄動的古龍。

  白髮女人的睫毛微顫。

  好似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


  「醒來!」

  梅斯菲特呼喚道:「阮沅!」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什麼,默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但卻迎來了一場爆炸。

  轟隆!

  白髮女人的屍體裡釋放出了深紅色的血光,磅礴的天理之咒終究沒能融入她的軀體,從她的肌膚毛孔里噴薄出來。

  好像是血紅的瀑布。

  呼嘯的天理之咒瘋狂亂竄,古奧猙獰的紅龍搖曳著沖天而起,宛若閃電。

  梅斯菲特愣住了,他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猩紅,以及難以置信的呆滯。

  黑衣人的面紗也炸裂開來,暴露出了一張沉默又冷厲的面容,純白的眼瞳里沒有一絲絲的生氣,只有無盡的空寂。

  「阻止夔龍!」

  梅斯菲特在短暫的愕然以後,發了瘋似的怒吼道:「別在這裡愣著了,只有你能夠阻止夔龍,快去把他給我抓回來!一次不行就嘗試兩次,兩次不行就嘗試三次,哪怕重複無數次都無所謂!別他媽的愣著了,快去給我把那東西抓回來!」

  他像是地獄裡的惡鬼,面容扭曲在了一起,咆哮道:「給我醒一醒,阿澤!」

  仿佛驚雷般炸響。

  那是一個塵封了十幾年的名字。

  那個名為相澤的男人被他抓著衣領用力搖晃,但神情卻浮現出了一絲極深的厭倦,淡漠說道:「我早就對你說過,這一切根本就沒有意義。世界之王並非是人類,無法成為天理宿主或者超越者。」

  啪的一聲。

  梅斯菲特的雙手被彈開,微微一怔。

  「與其在這裡白費力氣————」

  相澤眼神里的厭倦逐漸被冷酷所取代,輕聲說道:「不如看著世界燃燒。」

  轟隆。

  江水沸騰了起來,又是一聲狂暴的龍吟響起,仿佛淹沒了世界的喧囂。

  一尊深青色的古龍,沖天而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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