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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因果律的崩壞(5k)

  第380章 因果律的崩壞(5k)

  會議室里的八武眾們表情變了,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枚核彈。

  人形核彈!

  

  唯有霍青山還算鎮定,抬起手安撫著同伴們:「稍安勿躁,蜃龍宿主現在是在沉寂期,他沒有辦法解放神話姿態!」

  同伴們微微頷首,不愧是相家出來的人,哪怕不是本家姓氏,但這份定力也委實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正因如此他才能成為眾望所歸的意見領袖,德高望重。

  丹尼爾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

  真正的相家人並不是這樣的。

  相家真正的精髓,那是神經病啊。

  相原伸出手,按在了落地窗上。

  落地窗的玻璃在短暫的震顫里破碎了,零碎的殘渣被震成了齏粉,風一吹便四散凋零,淹沒在了無盡的黑夜裡。

  相原落地以後,徑直走向吧檯。

  「蜃龍宿主如此明目張胆的闖入這裡,真的當我們都是空氣嗎?」

  霍青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對方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給看穿一樣。

  作為太一階的長生種,他自然而然擺足了強者的姿態,臨危不懼,處變不驚。

  他當然也有這個實力。

  他的同伴們也很強大。

  磅礴的壓迫感就像是無形的風暴,匯聚在寂靜的夜色里,風變得洶湧起來。

  「省省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有淨瞳呢。再怎麼盯著我看您也看不出什麼,小心把我看急了當場暴走。當然我這是好心提醒您,並不是故意挑釁。」

  相原感受著對方的恐怖壓迫感,滿意地頷首,啞著嗓子道:「我先喝杯咖啡。」

  他遍布龍鱗的臉在微笑的時候就像是惡魔在獰笑,看起來猙獰又可怖。

  吧檯邊緣,秋和終於把研磨好的咖啡倒進杯子裡,沿著光滑的桌面推出去。

  微弱的燈光照亮了那張清冷矜貴的臉,精緻的妝容如同繁櫻怒放般多彩。

  「來了?」

  秋和淡淡說道。

  「他讓我來看看你。」

  相原也淡漠回應道。

  「他為什麼自己不來?」

  秋和微微挑眉,質問道。

  「他心情不好,懶得過來。」

  相原淡淡回答。


  兩個人對視一眼,匆匆移開視線。

  主要是有點尬,怕繃不住。

  八武眾們聽著這番詭異的對話,委實是有點摸不到頭腦,這啥跟啥啊。

  丹尼爾湊過去低聲解釋道:「秋和小姐跟相家那位小天帝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

  至於蜃龍宿主的真實身份,無非就那麼幾種可能性而已。無論蜃龍宿主到底是誰,多半也跟舊深藍聯合脫不了干係。雙方有合作,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原來如此!」

  霍青山大概明白了,恍然大悟說道:「難怪,蜃龍宿主近期頻繁出現,似乎總是圍繞在相家那位小天帝的身邊。這麼說來,蜃龍宿主難道真的是伏忘乎嗎?」

  八武眾的表情都變了,變得極其忌憚,眼神里透著驚懼。

  什麼叫口碑?

  這就是口碑。

  提到蜃龍宿主,大家都是尊敬他的。

  畢竟人家屢次鎮壓原始災難,那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現世的半神。

  至於伏忘乎是什麼東西?

  純禍害!

  「看來我們家那位小天帝的能量很大啊,竟然能夠驅使一位超越者為他做事。」

  霍青山進入了腦補的階段:「想來也對,再過幾年長生種成為超越者也不是什麼難事了。以那位小天帝的能耐,必然也能夠成為超越者。提前押寶也是非常正確的選擇,畢竟超越者就應該抱團取暖,唯有如此才能夠面對人理的鎮壓。」

  秋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本來是那種很冷的女人,很少流露出如此生動的神態,乍一看還有點嬌媚的味道。

  相原欣賞著她的臉,喝著她磨好的咖啡,轉過身說道:「現在的籌碼夠了嗎?」

  八武眾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蜃龍宿主,就是最大的籌碼。

  「蜃龍宿主的背書,我們當然重視。有您這樣的英雄站台,這一戰的勝率也會大大提升。但恕我直言,還不夠。」

  霍青山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沉聲道:「因為秋和小姐未必能夠順利成就天譴者,她剩下多少時間?三天?一周?」

  他強調道:「沒有斷罪者的幫助,哪怕是中央真樞院都沒法讓她重生。」

  這倒是實話。

  九歌絕不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組織。

  斷罪者組織的成員,包括那些存活至今的古代超越者們,他們才最為古老。

  誰古老,誰的傳承就更完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相原淡淡說道:「但問題是,並不是只有斷罪者才掌握著傳說中的天墮儀式。」

  他抬起右手,微微一攤開。

  一本手抄本從他的口袋裡飄出來,就這麼憑空懸浮了起來,在風中微顫。

  泛黃的書頁一頁頁攤開,呼啦作響。

  「我的手裡也有。」

  相原微微一笑:「灑灑水啦。」

  秋和微微一怔。

  霍青山的眼神驟然變了,神情變得濃重了起來,倒吸一口氣:「這可是斷罪者的不傳之秘,你怎麼可能弄到手呢?」

  其實這一刻,他都有點眼熱,但想到事關古老的至尊,他還是選擇放棄了。

  畢竟這種儀式一旦成功,受祭者大概率也會失去自由,成為神的信徒。

  相原笑道:「瞧瞧您這話說的,霧山還是至尊留下的遺產呢,我不一樣得到了蜃龍的本源,成為了千年來第一位超越者嗎?只要我願意,像這種東西還是很好搞到手的,辦法總比困難多嘛,不是麼?」

  八武眾面面相覷。

  這群人能被唬住,但秋和不會。

  秋和很確定,昨天他的手裡還沒有這種東西,這多半是連夜去搶過來的。

  看似輕描淡寫的語氣里,又不知道遮掩了多少生死危機,讓人揪心。

  至於天墮儀式的真實性,她不懷疑。

  這傢伙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秋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又被揪了一下,幽深的眼童似乎也泛起了眼波,就像是沉靜的湖面蕩漾著漣漪,一圈圈暈開。

  欠他的越來越多了啊。

  她在心裡喃喃道。

  「我們怎麼證明這東西是真的?」

  有人質問道。

  「別犯蠢了。」

  秋和冷冷瞥了回去:「我會拿我自己的命開玩笑嗎?你覺得我是白痴麼?」

  霍青山抬手示意。

  那位元老表情一室,選擇了沉默。

  「很好。」

  霍青山顯然心動了,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既然如此,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戰爭或許在黎明之前就會開始,作為超越者的您還能夠解放神話姿態嗎?」

  呵呵,差不多了哦。

  相原的沉寂期差不多也該過了,畢竟最近的小龍女也是明顯變得精神了起來,他們倆的狀態都是緊密關聯在一起的。


  只要小龍女活躍,就代表沉寂期快過了,他的身體也能再次承受住負荷。

  但問題是這種話又不能說。

  一說就暴露底牌了。

  「無需擔心這種問題。」

  相原擺了擺手:「我的確還在沉寂期,沒有辦法解放神話姿態。但如果有必要的話,九尾狐會現身出手的。」

  九尾狐!

  八武眾的表情都變了。

  又是一位超越者!

  「是的,當初在滬上的時候,蜃龍和九尾狐曾經並肩作戰,確有此事。」

  「我們的情報網也搜集到了這一消息,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八九不離十。」

  「這一仗,真的能打?」

  眾人議論紛紛。

  最後還是沉默了一秒的霍青山一錘定音:「雖然這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但我們還是更希望現世處在和平的狀態。水銀之禍事件過後,我們已經輸了,該認。」

  他停頓了一下:「現在到了命運的岔路口,我們還是要選擇更加正確,也更強大的那一方。但前提是,我們需要知道,戰後我們能夠得到什麼,這很重要。」

  「鑑於八武眾的成員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輩,或許你們當年的所作所為會得到赦免,也就是一次——招安。」

  相原微微一笑:「如何?」

  「倘若九歌的老傢伙們翻臉,你們也跟著我混,總不至於比現在差就是了。」

  秋和以手托腮,嗓音慵懶。

  八武眾們陷入了沉思。

  「成交。」

  霍青山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斑駁的古之契約,淡淡說道:「簽合同吧。」

  他用力握緊右手,鮮血擠了出來。

  「永生永世,永不背叛。」

  他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秋和也握緊右手,指甲刺破了嬌嫩的肌膚,隨手一甩就把一滴血甩了出去。

  「永生永世,永不背叛。」

  古老的契約已成。

  古之契約最大的價值,就是能讓人知道雙方的誠意是否真實。

  哪怕藏著一點齷齪都會被發現。

  至於違反盟約的精神困擾倒是次要。

  「我們該怎麼做?」

  霍青山詢問道。

  「在合適的時機,為我們的天帝閣下提供支援,剩下的不用過多操心。」


  秋和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手掌上的鮮血,淡淡說道:「正面戰場上,中央真樞院需要你們的幫助。儘可能多出一些力,想辦法把失蹤的黎青陽給找出來。」

  八武眾的整體實力相當強大。

  他們作為援軍,足以改變戰場。

  「果然,你們的關係非同一般。」

  霍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頗有深意道:「既然如此,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秋和冷冷一笑:「當然。」

  「我們去備戰,各位請自便。」

  霍青山轉身離去,他的同伴們跟隨著他魚貫而出,磅礴的壓迫感一掃而空。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走得很快。

  仿佛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

  丹尼爾大概知道這是為什麼。

  秋和不知道,神色有點狐疑。

  相原卻聽清了他們的嘀咕。

  「哼,明明是來求合作的,但態度卻如此囂張,搞得好像我們求他們一樣。」

  「如今看來,蜃龍宿主的真實身份可能是伏忘乎。如果真的是那個瘋子,那我們可得儘快離開,這可太晦氣了。」

  「是啊,明明是盟友,但卻比敵人還要討厭。趕緊走吧,我不想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裡,萬一他失控暴走了怎麼辦?」

  「明天就要參戰了,鷹派的那些老傢伙們這些天如此囂張,我看他們不順眼很久了。

  活動活動筋骨,準備打架吧。」

  咔嚓一聲,門關了。

  相原倚在吧檯邊緣,龍化狀態逐漸解除,龍鱗一寸寸剝落湮滅,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拿著隱匿者面具,存在感極低。

  宛若幽魂。

  「這群老東西實力保存得還不錯。」

  秋和瞥了一眼關閉的大門,冷哼一聲:「那個霍青山好像在衝擊至高階。」

  「我們這些年也沒有閒著,組建勢力的同時也沒有落下自身的修行。當然,我是一個例外,我的天賦也就到這裡了。」

  丹尼爾話還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秋和根本沒搭理他,轉而來到了那個大男孩的身邊,上下摸索。

  「你幹嘛?」

  相原不解其意。

  「傷到沒?」

  秋和的眼神里似有嗔意。

  丹尼爾默默轉過身,只能當沒看到。


  「沒有,別擔心。」

  相原擺了擺手:「我沒事的。」

  「你去幹嘛了?」

  秋和一把將半空中的天墮儀式奪過來,隨意翻開瞥了一眼,眼神微變:「這東西你是從誰的身上搞到的?」

  「我二嬸。」

  相原低聲說道:「白薇。」

  有那麼一瞬間,秋和眼瞳驟然收縮,似顯一絲驚懼:「那女人的狀態現在應該很不好,你去找她,你瘋了嗎?」

  相原眼見著她要發脾氣,撇嘴說道:「別擔心,伏忘乎跟我一起去的。」

  秋和表情一僵:「你們倆是真的能作死啊,真的不怕她來個雙殺嗎?」

  「我們既然敢去,就有底氣。」

  相原沉默了一秒:「我們竊取了白薇的記憶,得知了一些當年的真相。」

  秋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

  相原抬起頭來,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詢問道:「我的母親叫阮沅,當年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的魔女,大名鼎鼎的世界之王,生命進化的終極答案,對麼?」

  仿佛石破天驚。

  嗡的一聲。

  秋和的眼童里閃過一絲惘然,她忽然抬起捂住額頭,似乎是感覺到了頭痛,腦子痛得像是裂開了,有什麼東西被崩斷。

  「阮沅,魔女,世界之王。」

  她的記憶浮現出了錯亂,塵封的記憶如洪水開閘一般涌了出來,洶湧決堤。

  相原很少見她流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便伸手扶住了她,讓她靠著自己。

  包括丹尼爾也是一樣的症狀,他雙手抱著腦袋,壓抑著嘶吼聲,渾身顫抖。

  撲通一聲跪坐在地。

  作為單身狗,就沒人可以依靠了。

  這顯然是因果被解除後的症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相原感受到懷裡的女人停止了顫抖,她的呼吸也放緩了許多,心跳逐漸變慢。

  當秋和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她的表情也浮現出了一絲變化,恍若隔世。

  丹尼爾跪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喃喃說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麼多年來我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關鍵的東西。尤其是我看到你的時候,我本來並不想跟你統一戰線,但心裡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某個故人。」

  相原轉而望向他,這位二代往生會的元老,當年的核心成員之一。


  秋和抿了抿唇,輕聲說道:「因為當年的阮沅,也是你們最親密的同伴。」

  丹尼爾沉默了良久,輕輕嗯了一聲:「是的,沒有阮沅,也就沒有我們。」

  他的眼神幽深,思緒仿佛飄到了很多年前,嗓音也變得深沉起來:「很多人以為,二代往生會是那些老傢伙們扶持起來的。但實際上,世人對我們頗有誤解。我們這批人,都是阮沅培養起來的。名義上我們是在尋找世界之王,但真相卻是她很早就注意到了我們,暗中給予我們幫助。

  沒有阮沅的幫助,我們可能永遠也沒辦法察覺到囚徒們的存在。我們的一生都會像戲台上的小丑一樣,任人擺布。我們團隊的核心,永遠都是阮沅。當年的水銀之禍事件,也的確是為了她才發動的。出於某些未知的原因,阮沅必須要回到屬於她的地方才能活下去,否則她必死無疑。」

  一次性說了那麼多話,他也有些累。

  秋和顯然也陷入了回憶,當年的一幕幕實驗在她腦海里閃回,支離破碎的畫面里拼湊出了一張女人的臉,完美無瑕。

  那個時候的她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她發誓她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人類。

  「沒錯,當年的阮沅身體出了很嚴重的問題,我親自負責過她的治療項目。當時她的身體狀態很奇怪,並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但就是一步步走向衰竭。」

  她頓了頓:「就好像魚脫離了水。」

  相原沉默了一秒,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岡仁波齊,那裡藏著一個禁忌的異側。那個異側屬於某個囚徒,也就是我的母親。她離開了那裡,因此她的身體才出了問題。想要活命,她就必須回去。」

  出乎意料的。

  相原的判斷出了一點點偏差。

  丹尼爾沉默地搖頭,低聲說道:「並非如此,阮沅並不是囚徒。真相是那個死去的囚徒,把血脈的詛咒給了她。」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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