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世界之王的身份
第370章 世界之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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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聲,午後的陽光變得愈發明亮起來,像是奇異的波紋在空中蕩漾。
天空花園酒店的天台上,妙見神輪懸浮在了半空中,金色的水晶球里的精靈甦醒了,神情頗為愉悅,手舞足蹈的。
姜柚清放下了手裡的古卷,抬手揉了揉眉心,難得感到有點疲憊。
這古卷里記載的內容過於複雜,解讀起來也太燒腦了,連她都覺得吃力。
不過好在還是完成了。
「這樣就可以了?」
相原好奇地圍繞著妙見神輪轉圈,雙手抱著胸,來回審視,眼神驚奇。
姜柚清嗯了一聲:「是的,我也沒想到馴服妙見神輪的方法竟然這麼詭異。」
蘇禾懸浮在半空中,拿著望遠鏡四處眺望,她的表情也有一點古怪。
此時此刻,大街小巷裡的角落裡,九百九十九個妙齡少女穿街而過,統一身著古典的襴衫禮服,跳著奇異優雅的舞蹈,看起來就像是一場盛大的遊行儀式。
不僅如此,少女們的肌膚上塗抹著金粉,像是撰寫著古老玄奧的佛經。
她們哼著古老的小調,聲音空靈。
本地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紛紛摸出手機拍照錄像,傳到了社交媒體上。
大概以為這是哪個娛樂公司推出的活動,主辦方的審美過於古典和傳統。
實際上這是給妙見神輪舉辦的慶典。
一場黑魔法與鍊金術的儀式。
黎青陽親自出馬,調動了安插在本地的暗子,迅速組織了這麼一場慶典。
若非如此,召集九百九十九個妙齡少女可沒那麼容易,不僅對外在形象有所要求,還特麼的都得是貞潔的處女。
慶典的要求也很嚴格。
服裝,舞蹈,動作。
包括刻在少女們肌膚上的佛經。
必須都要統一標準。
唯有如此方能讓妙見神輪感到愉悅,一旦它的意識活躍起來,就能解放更加強大的能量,創造出更堅固的結界領域。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一襲黑風衣的黎青陽穿過斑馬線,即將踏入人行道的一瞬間,時空驟然轟鳴了起來,像是在劇震。
他竟然被硬生生震退了,無論如何嘗試都不得寸進,只能愣在了原地。
「理法階都能輕而易舉擋住?」
相原喃喃道:」厲害啊。」
「難怪被稱為戰略型武器。」
姜柚清微微頷首:「如此一來,我們的戰略據點就能確保安全了。」
妙見神輪里的太陽精靈抬起頭,眼瞳里竟然倒映出了黎青陽的模樣。
姜柚清嗯了一聲:「放他進來吧。
7
時空仿佛再一次震動起來。
對街的黎青陽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起手向前摸了摸,確認不會再受到阻擋以後,方才放心地走過來,揮了揮手。
「沒問題了。」
蘇禾唇邊微翹:「我們能在這裡站穩腳跟,也就不需要人理執法局的支援。那群老東西剛才的表情可是很精彩呢。
相原聽到這話,微微一愣:「聽起來,您似乎對人理執法局有意見。」
蘇禾嗯了一聲:「當然,九歌和人理的合併,已經是很多年的老話題了。」
相原有點驚訝:「行得通麼?」
蘇禾思考了一下:「早晚的事兒,很多人都在推動,這也是大勢所趨。但問題就在於,人理執法局這些年下來已經有點變味了,這時候他們想要變革,目的是什麼呢?說得簡單點,人理執法局裡相當一部分人,生出了對世俗的野心。他們需要吸納更強大的力量,擴張自身的影響力。」
相原大概明白了:「怪不得,九歌體系里的一部分人也是這個想法。」
九歌體系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
這就是人性。
長生種的社會裡本就沒有法律,他們所遵從的就是弱肉強食的法則。
也就是社會達爾文主義。
這就是人的天性。
你是強者,但你不去霸凌弱者。
這是你品德高尚,但這不是常態。
常態就是,強者欺凌弱者。
至於人理體系,他們的理念當然是高尚的,這是崇高的理想,不容質疑。
但問題是,再怎麼崇高的理念,也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成為政治工具。
十幾年前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
一位隱姓埋名的長生種遭遇黑社會的欺凌,不得已動用超凡力量擊傷了對方。
事後這位長生種遭到了舉報和檢舉,人理執法局的人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這位長生種遭到了嚴懲。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每一次都會在長生種的社會裡引起廣泛的討論。
人理的初衷是好的。
但它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邊界定不好,早晚會變味。
其實很多人都看得出來,人理執法局這些年沒少假公徇私,利用他們所掌握的權力,不斷發展壯大自身的勢力。
雙方的想法不謀而合。
自然而然就尿到一個壺裡了。
「在老師的眼裡,倘若能夠直接掌控人理守護者的力量,那是最好的。」
蘇禾淡淡解釋道:「至於人理執法局,他只是一個機構,或者說是政治勢力而已。人理執法局本身並無重大的存在意義,只要有需要隨時都可以推倒重建。只可惜,人理執法局也並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他們的手裡也掌握著一些古老的孽器,尤其還有人理守護者那樣的存在。」
「難怪人理執法局這麼討厭超越者。」
相原聳了聳肩:「那我可得小心點。」
姜柚清觀察著妙見神輪,纖長蜷曲的睫毛微微一顫,眼神變得幽深了起來。
她沒有參與對話,像是有些心事。
蘇禾大概知道這姑娘在想什麼。
大概是總院長的招攬讓她有些猶豫。
「柚清,不需要多想。」
蘇禾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聲安撫道:「不管任何人對你說任何事情,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別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
姜柚清嗯了一聲:「謝謝蘇院長。」
相原有點犯嘀咕。
不知道她們倆這是在說什麼。
他剛想問點什麼,就被打斷了。
「昨晚怎麼回事?」
蘇禾瞪了一眼。
「我都說過了呀,我遇到了夔龍的天理宿主,被迫跟他打了一架。」
相原頓了頓:「我把他給打跑了。」
蘇禾板著臉,幽幽說道:「你這見鬼的語氣,好像你遇到了路邊的野狗。」
相原急忙擺手:「誤,那畢竟是我們老相家的人,可不要這麼說。他要是路邊的野狗,那我不就成狗崽子了。」
蘇禾翻了個白眼:「眾神會的事兒?」
相原應了一聲,簡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是的,眾神會內亂了,秋令之那個老女人是被謀殺的,兇手就是相子騫。他的進化程度相當高,只要不全力出手,他的存在都快被知見障給屏蔽了。
「7
蘇禾狐疑道:「眾神會在搞什麼?」
相原攤開手:「我哪知道,這就需要您去查了,我的實力不夠啊。」
蘇禾翻著白眼,傲嬌道:「喲喲喲,大名鼎鼎的蜃龍宿主還會謙虛了。
相原微微一笑:「那倒也不是,主要不還是有斷罪者們存在嘛。我正好克制他們,所以當然要我去處理咯。這可是個美差啊,我的靈質儲備全都要靠他們了!」
兜兜轉轉,他又回歸老本行了。
搶劫!
相原最喜歡乾的就是搶劫了。
天生的搶劫犯!
「嗯,倒也有道理。」
蘇禾若有所思道:「斷罪者里的那些新人,的確不能任由他們成長。只要有你在,就能很好的遏制他們的發展。」
「就是這樣。」
相原頷首道:「正好我還想去查一下我那個二嬸的事情,這個很重要。」
「那就這麼定了吧。」
蘇禾忽然想到了什麼,輕盈地落地轉身到了角落裡,神神秘秘地招手。
相原乖乖跟了過去。
「眾神會交給我們是沒有問題。」
蘇禾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狐疑起來:「但秋和那個女人,要怎麼辦?」
相原一愣,感慨道:「二媽,您真是我親媽啊,您還知道要跟我單獨說呢。」
蘇禾眼神嫌棄,沒好氣地瞪眼,撇嘴道:「我還不知道你?你跟你二叔一個德性,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不得不說,你也確實有兩把刷子。男人成功的秘訣之一,就是要用力巴結有本事的女人。」
相原忙說:「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咯,但秋和已經被我給策反了。對於我們而言,她非但不是威脅,還有可能是巨大的助力。前提是,我想幫她順利成就天譴者,但這可能會招來一些政治問題————」
蘇禾沉默了一秒,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你真的能確定她不會反水嗎?」
「嗯。
「」
相原想了想,認真頷首:「如果她真的出了問題,我會替她承擔一切責任。」
蘇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是你二叔。當年的他,也曾這樣為一個女人擔保過。」
相原微微一怔:「是嗎?」
蘇禾淡淡道:「原則上,這種事我不可能認可,你的擔保也不算什麼。
,相原有點犯難:「這————」
蘇禾話鋒一轉:「但考慮到秋和的實力,對付她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一旦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了,我想你也會做出一些應激的反應。這麼一看,確實得不償失。」
相原贊同道:「就是說嘛。」
蘇禾冷笑一聲:「當然了,主要還是校長辦公室里一直沒有下達明確的指示,因此我們雖然不能在明面上幫助秋和,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是沒問題的。」
相原早就猜到這一點了。
秋和的叛變,本身就有貓膩。
「說吧,想讓我們怎麼做?」
蘇禾嘆了口氣。
「先把丹尼爾給放走咯。」
相原聳了聳肩:「接著痛擊往生會的鷹派成員,儘量出手狠一些,狠狠報復回來。至於往生會的鴿派,秋和會把他們拉攏整頓起來,在關鍵時刻馳援我們。」
這次就連蘇禾都有點吃驚,倘若這一切真能成為現實,局面對他們很有利。
「秋和那女人是怎麼被你說服的?」
她的眼神怪異:「你該不會————」
相原面色大變:「我們是純潔的雙邊關係。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而已,您想到哪裡去了,能有點長輩的樣子麼?」
「切,沒意思。」
蘇禾沒聽到八卦,轉身就走。
安全通道的門口,黎青陽剛剛上來,便看到她耐人尋味的表情,有點狐疑。
「情況如何?」
黎青陽好奇詢問道。
「一切都在掌控中。」
蘇禾抬起眼瞳,眼神變得雀躍起來。
「作戰計劃是什麼?」
黎青陽也懶得追問具體的細節,他本來就是一股子班味過重的萎靡氣質,一心只想著儘快辦完公務,然後回家睡覺。
「作戰。」
蘇禾伸出白皙的手指,向天一指。
巨大的機械堡壘橫空而過,就像是一團烏雲一樣,遮蔽了陽光,投下陰影。
高檔套房裡,窗簾被拉上了。
姜柚清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妙見神輪,隨手拿起毛巾把它蓋住,像是哄孩子。
「總感覺我們像是有孩子了。」
相原整理著窗簾,調侃了一句。
「你想跟我說什麼?」
姜柚清有點無語,斜了他一眼。
「我這次意外得知了一些事情。」
相原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沉吟片刻:「當初我們在琴島的時候,曾經近距離接觸過阮向天,他的生命結構很不一樣,有著半人半龍的特徵,對不對?」
「是的。」
姜柚清對此也很感興趣,頷首道:「後來我查過一些資料,無相往生儀式通常不會讓人變成這個樣子。琴島的原始災難是特殊的,或許是因為至尊留下來的遺產,導致阮向天發生了一些可怕的變異。」
「是的,我也是這麼覺得。甚至於,我認為尋常的無相往生儀式,只要不被像我這樣的長生種偷雞,只會有一種結果。那就是天理宿主被吞噬,天理借屍還魂。」
相原豎起一根手指,凝重道:「只有霧山裡的無相往生儀式,才有可能誕生出至尊那樣的生命。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就是有這種推測,具體邏輯我沒法說。」
因為這就涉及到了小龍女。
小龍女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案例。
因為阮家的血脈很普通。
他們就是普通的長生種。
既然問題不是出在人的身上,那就是無相往生實驗本身存在一些貓膩。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
姜柚清狐疑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最近我得到了一些消息,現世存在著一種特殊的生命,被稱之為世界之王。」
相原頓了頓:「所謂的世界之王,也是半人半獸的生命結構,但區別在於他們可以收放自如,既可以展現出異化的姿態,也可以自由恢復成人類的樣子。」
姜柚清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阮向天也是這樣的,只是他並不能恢復人類的樣子,而且他的身體始終處在崩潰的邊緣。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他就像是承受了不該有的進化,就好比一台小汽車強行安裝了核動力引擎,最終只有毀滅。」
「是的,阮向天並不完美,但在漫長的歷史當中,未必就有他這一個案例。」
相原幽幽道:「或許有人比他進化的更早,也比他進化得更加完美。」
「這就是你說的世界之王?」
姜柚清思考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九歌體系里的確曾經有人在尋找更高級的生命體。但這也只是傳說而已,到最後也不了了之。直到阮向天的出現,但我並不覺得他的進化很高級,更像是一種自我毀滅的變異。但你的說法,也的確是很有邏輯就是了。」
相原擺了擺手:「真正的重點在於,阮向天嘗試過繁育後代,培養出更多像他這樣的人。但他失敗了,他的生命結構很特殊,沒有辦法通過常規方法生育。」
姜柚清何等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母體受孕率很低?」
相原頷首:「基本命中不了,因此需要一些類似於基因編輯的技術手段,通過人造子宮把精子和卵子結合起來。」
姜柚清一愣,眼瞳里閃過了狂風暴雨:「你也是用這種方法生下來的!」
相原深吸一口氣:「是的,我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非要用人造子宮的方式生下我,但現在我似乎找到答案了————」
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
相原的心情非常複雜。
如今一切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當年二代往生會的目標就是尋找世界之王,從而找到生命進化的真諦。
毀滅人理。
擊碎絕地天通。
完成進化,對抗囚徒。
那麼問題就來了。
二代往生會當年找到世界之王了嗎?
這是一個未解之謎。
九歌體系,似乎都遺忘了這件事。
二代往生會內部也沒有再繼續提及。
仿佛————因果被屏蔽了一樣。
姜柚清沉默許久,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像是寒潭泛起了漣漪:「你的意思是,你那個被人所遺忘的神秘生母,實際上就是傳說中的————世界之王!」
相原嘆了口氣:「八九不離十。」
龍山區,漢南洞。
勞斯萊斯的后座上,白西裝的女人眺望著遠山的風景,交錯的電線桿上有烏鴉起落,抖落著漆黑的羽毛,紛飛而下。
她的右手敲擊著玻璃,露出手背上的深刻刺青,就像是盤踞在一起的龍。
陽光照在她的白髮上,素白如雪。
黑風衣的斷罪者們從街角拐過來,來到了車前敲了敲車玻璃,恭敬地低頭。
車玻璃降了下來。
「如何?」
白髮女人淡淡詢問道。
「天空花園酒店附近已經被妙見神輪的領域所籠罩,我們根本進不去。」
斷罪者們異口同聲,發出的聲音似乎重疊在一起,機械一般木然:「想要為烏蘭台吉復仇,暫時是不可能的事情。根據我們的調查,烏蘭台吉沒什麼反抗就被他給殺了,他的戰力需要重新評估。」
白髮女人收回了目光,神色淡然:「大名鼎鼎的天帝閣下,果然名不虛傳。拋開戰力不談,手段也是層出不窮。我記得,當初殺死阮先生的人,也是他吧?」
斷罪者們回答道:「是的,阮先生的確是被他殺的,死狀相當悽慘。」
「說起來也是可惜,神明留下的饋贈竟然會被阮向天那樣的人傳承,命運怎麼會如此不公?可惜了他的兩個孩子,本來都有著成神的資質,就這麼被糟蹋了。」
白髮女人停頓了一下:「也罷,當務之急是查清楚龍宿主的真實身份,究竟是靈王還是天帝,這件事馬虎不得。」
她的眼眸低垂下來,瞳孔里泛著血一樣的猩紅,幽幽道:「如果再查不出來的話,她是真的會生氣的,我也擔當不起。」
斷罪者們紛紛低下頭,眼瞳里流露出敬畏的神色,低聲說道:「明白。
「著手準備秋和小姐的墮落儀式吧。」
白髮女人莞爾一笑,笑得有點詭異:「秋老先生盼了那麼多年的事情,總得讓她得償所願才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記得去把白薇喚醒,她也該投入使用了。」
斷罪者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詫異,有人勸阻道:「白薇的狀態很不穩定,一旦失控暴走的話,或許會誤傷友軍。」
「那就加大洗腦的力度。」
白髮女人的嗓音變冷了:「神明的旨意不容抗拒,她必須接受她的命運。」
伴隨著她的情緒起伏,群鴉在空中盤旋交錯,就像是一團不詳的陰雲。
女人的面容似乎也變得扭曲了起來,就像是被惡魔附身了一樣,青面獠牙。
轉瞬間,恢復了正常。
「明白。」
斷罪者們低頭稱是。
「開車吧。」
白髮女人挽起耳畔的一縷髮絲,眼見著發梢又有點發黑的跡象,眼神里閃過一絲扭曲的暴躁:「我要去染個頭髮。」
勞斯萊斯啟動,揚長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勞斯萊斯的後視鏡里反射出了一道稍縱即逝的鬼影。
伏忘乎倚在電線桿下,微笑著注視著遠去的勞斯萊斯,眼神里流露出了喜悅。
巨大的喜悅。
「終於找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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