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需要食物
第207章 我需要食物
大街小巷都在震動,老舊的街道在震顫里翻裂坍塌,粗壯虬結的蛇在泥土裡翻滾,開合的蛇鱗里湧出濃郁的血氣。
相原和蓮玘在巷子裡閃躲狂奔,血氣如霧般瀰漫開來,霧裡再次浮現出妖魔般的黑影,顯然是又有孽裔追上來了。
最開始遭遇孽裔的時候,相原還有點小竊喜,畢竟可以拿來餵小龍女。
但隨著孽裔越來越多,相原一個人明顯已經殺不過來了,就像是小學生在暑假最後一天面對堆積如山的作業一樣。
「咱能不能說句實話,這些孽裔是衝著你來的吧,我可什麼都沒做!」
相原覺得不對勁了,沒好氣說道:「你真的是來取文件的?我特麼怎麼感覺你像是把他們的祖墳給刨了呢?」
蓮玘撐著傘跟著他,翻了一個白眼,狡辯道:「因為你殺了他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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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呵了一聲:「這幫人挺團結!」
沿著巷子一路狂奔,來到了一棟空蕩蕩的公寓樓面前,他們迅速爬上樓梯,牆面在顫動中開裂,浮灰簌簌抖落。
血霧呼嘯而過,孽裔們在霧裡四散開來,像是在尋找他們倆的蹤跡。
相原和蓮玘躲進樓梯口的陰影里。
暫時安全了。
「我先問。」
相原豎起一根手指,詢問道:「第一個問題,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蓮玘瞥了他一眼,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淡淡道:「如你所見,這裡就是一個新的祭祀場。這片異側的主人,就是一位天理宿主,祂容納了相柳的本源。」
相柳。
果然是相柳。
相原倒吸一口氣,想到了上次的客人,但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有點對不上。
畢竟無相往生儀式中的天理宿主可以有很多個,但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一人。
每個容納了天理本源的都是容器!
如今這片異側里鬧出來的動靜,無論是規格還是強度,都遠遠不及蜃龍。
相比於阮雲和阮祈,那是差遠了。
「那麼————」
相原正想說什麼,便被打斷了。
「該我問了。」
蓮玘冷冷道:「天理協議是如何變更的?這段時間外界都發生了什麼?」
相原微微一怔:「你的手機是沒有聯網嗎?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蓮玘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有手機的話,你可以試試能不能連上網。
「這個異側不能上網?那你出去不就是了?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啊?」
相原恍然大悟:「你不能離開異側是吧?我猜猜,因為荷魯斯之眼會鎖定你的存在?你是被污染了嗎?總不能是孽裔吧?還是說,你是什麼更誇張的東西?」
蓮玘眯起眼睛:「你想死嗎?」
相原聳肩:「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蓮玘的眸子泛起了森冷的殺意。
相原見好就收。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天理協議的變更,源自於琴島市的霧山災變。蜃龍的無相往生儀式在霧山開啟,歷經十多年的世間完成了一場血腥的祭祀。而當龍即將復活的時候,一位不世出的絕世天才力挽狂瀾!」
他侃侃而談,自吹自擂:「那位絕世天才以一己之力,通過了禁忌之路的考驗,凝聚了天命之印。在關鍵時刻,降服了作惡多端的蜃龍,把她留在身邊感化。
不僅如此,順帶粉碎了至尊的陰謀,沒有讓得到如願以償的祭品。那位絕世天才成為天命者以後,引爆了蜃龍的神話之軀,炸得那位至尊屁滾尿流!」
我呸!
小龍女義憤填膺,嬌聲指責道:「相原,你這個人真是不要臉!」
相原不悅呵斥道:「幹什麼?學你數學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小龍女哼道:「你還比我小一歲呢!」
相原正色道:「肉體的年齡只是徒勞的數字,靈魂的滄桑才是歲月的沉澱。」
小龍女目瞪口呆。
蓮玘消化著巨大的信息,眯起眸子:「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麼?」
她很是意外,本來只是想知道一個大概的經過,但沒想到情報還挺詳細。
在她與世隔絕的這段時間裡,這個世界上竟然已經誕生了一位天命者。
難怪。
相原聳肩:「當然。」
蓮玘沉吟道:「那個所謂的絕世天才是誰?難道是伏忘乎麼?不對,他應該在監獄裡,而他已經被污染了。」
看得出來她確實與世隔絕很久了。
「伏忘乎,怎麼可能?」
相原擺了擺手,流露出高手寂寞的表情道:「區區砂礫不如唇龍宿主半分。」
蓮玘抬起眼睛瞥向他,眼神鄙夷,嗓音冷漠:「你剛才還說你是靈王。」
相原撓頭:「哈哈,好尷尬啊————」
「難道那個天命者是你?」
蓮玘眼神幽深,宛若幽暗的冰海,暗流涌動:「不得不說,你這個人確實很可疑,只有天命者或者天譴者,亦或是無相往生儀式里的天理宿主,才能無視精神侵蝕的影響。若非以上三類人,只有白痴才會像你這樣,在異側里橫衝直撞。」
當然還有孽裔。
相原一愣。
罵誰呢!
相原沒有成為天命者的時候也是這麼勇敢的,畢竟他實在是分不清。
「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至於那個絕世天才是誰,我特麼哪知道?」
相原死不承認:「第二個問題,中央真樞院的秋和董事在這裡研究什麼?為什麼校董會秘密派人來這裡執行任務?」
蓮玘沉默了一秒,眼神嘲弄:「因為那位秋董事負責一項由校董會特批的秘密計劃,她在尋找一百年前,姬家的繼承人,姬衍。那是初代總會長的得意門生,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死了,但後來有證據表明這個人可能還活著,藏在某處。」
相原聽到這裡,反應過來了,這位百年前的姬家傳人就是他昨天遇到的客人。
姬衍,這是老人的名字。
「秋和找到了編號149異側萬燈鎮,她是最先發現這裡的秘密的人。這裡的地底埋葬著相柳的本體,還有破碎的本源。當然最珍貴的,還有姬衍百年間的遺產。」
蓮玘淡漠道:「秋和來自於一個信仰古代神明的異端組織,黃昏信條。而她本人是神話生物學的專家,再加上秋家遺留下來的一些遺產,她在這方面研究頗深。正因如此,秋和並沒有把這裡的發現上報,而是用各種手段隱瞞了這一切,私自進行秘密研究,試圖勘破神的奧秘。」
相原聽到這裡倒是並不奇怪,中央真樞院就是孕育出初代往生會的搖籃,那群人的目的就是想要復活第一代總院長。
總院長來自秋家。
秋和作為秋家的嫡系,成為董事以後理所當然會繼承那些珍貴的遺產資料。
相原甚至有過猜測。
秋和或許也跟這件事有關。
其實初代的往生會成員,現如今大概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偶爾剩下那麼幾個人,為了掩蓋當年的罪孽藏在幕後,就像是僵而不死的千足蟲,苟延殘喘。
相野,姬衍。
或許都是當年失控的棋子。
「秋和董事本人呢?」
相原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誰知道呢?」
蓮玘冷冷地笑了:「她的研究過於驚世駭俗,已經被暗殺了也說不定呢。」
相原陷入了沉思:「你還有問題麼?」
「沒有。」
蓮玘面無表情道。
「沒有了?」
「很顯然,校董會的事情你一無所知,那你就無法提供我想要的情報。」
「你很警惕校董會?」
「我也是受害者,被拋棄的棋子。」
「我姑且信了你的話,但我很好奇你現在到底是怎樣的生命形態。目前來看有點像是已經被污染了,但還沒有墮落成死徒得救階段。也有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孽裔,不過我看他們都是赤身裸體。」
相原眼神遲疑:「而且都是爬的————」
蓮玘眼神森然:「你想死嗎?」
相原聳肩:「開個玩笑嘛。」
蓮玘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她因失血而蒼白的臉頰重新紅潤起來,恢復了血色。
肩膀的傷口似乎也癒合了。
她優雅地撐著傘,抬手挽起耳邊的一縷髮絲,眸子裡恢復了殺意。
「你去哪?」
相原追了上去。
「那傢伙太瘋狂了,必須要阻止祂的暴走,否則我的藏身地也會被毀掉。」
蓮玘撐著傘下樓,淡淡道:「雖然我沒有問題要問你了,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很簡單,並不會為難你。」
她在雨泊里頓住了腳步,默默望著迷霧外的街景,隱約能看到對街的車水馬龍,還有街邊正在營業的麥當勞。
再往前走就是現世。
但是她卻不能邁出去哪怕一步。
「什麼事情?」
相原好奇問道。
「我需要食物。」
蓮玘一本蘆經地指向對街的麥當勞:「那片區域就是現世,我需要食物。」
相原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這女人被迫藏在異側里,是沒有生活補給的。
只有來這裡探索的獵人會攜帶一些生活用品,這女人能堅持到現在多半也是靠搶劫或者盜竊,想來也是很不容易。
最有道德的做法,就是像現在這樣。
談交易。
蓮玘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而她實際的情況比這還要窘迫,她只能靠搶和偷來獲取生活物資,這兩年多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跟她無絕礙溝通的生命。
「行吧。」
相原聳肩:「你想吃啥?」
蓮玘面無表情道:「什麼都可以。
相原樂了:「餓急了眼是吧?」
蓮玘冷著臉:「你很討厭。」
「謝謝誇獎。」
相原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迷霧,來到了車水馬龍的街邊,恍惚間光和影變化了起來,暴雨也變成了淅瀝瀝的小雨,空氣里多了一絲煙火氣,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間。
再回過頭的時候,暴雨灌久了昏暗的小巷,蓮玘撐著傘站在雨幕里,就像是一副斑仕的油畫,寂靜如墳墓一般。
只有隱隱的震動感傳來。
能感覺到異側里的地動山搖。
相原轉身過馬路,在路人震驚的目光里走進了麥當勞,大吼一聲:「搶劫!
給我亨你們這裡的冬季新款套餐!再把支付寶帳號報出來,老子回頭轉錢買單!」
阿姆。
蓮玘用力咬了一口芝士和牛堡,感受到鮮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醇厚的肉香在味蕾里瀰漫,那是久違的幸福感。
她端著大杯可樂深吸一口,從足地眯起了眸子,淡淡道:「你很不錯。」
相原幫她著傘,手裡還拎著便利店的塑膠袋,袋子裡裝從了零食和紙巾。
「為了你,我人生中第一次賒帳。」
他言槽道:「人家收銀小妹都快被我給嚇!經了,真特麼造孽啊。
「無需有負罪感,你在拯救世界。」
蓮玘淡淡羞道:「你幫了我,就是在拯救這片異側,變相救了他們。」
「你腮幫子乗得像是倉鼠一樣,可是絲毫乂有信服力,你到底要去哪?」
相原撇嘴問道。
大街小巷都在地動山搖,地面一寸寸開裂,泥屑翻飛,宛若末日。
而他們倆卻在這裡淡定的散步。
這畫面真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恰好此刻,濃郁的血霧再次襲來,孽裔們的吐影在霧裡穿行遊走,極速奔襲。
蓮玘忽然抬起眼睛瞥了過去。
天空中一道閃電落下,撕裂了烏雲!
轟隆!
雷鳴聲滾盪開來,孽裔們在電光里的輪廓忽明忽暗,頃刻間被燒成了灰燼。
臥槽,雷電法王!
相原目瞪口伶。
這是小思幻想中的自己啊!
飽腹過後的蓮玘似乎恢復了毫鬥力,她的位階高得可怕,絕對在冠位之上!
相原這才想起來一件事。
即便是長生種也是需要吃飯的,一旦長時間處在飢餓狀態,那麼靈質的恢復也會變得極其緩慢,甚至是暫停!
難怪,這女人在遇到他之前,可能已經餓了很久了,所以一直在保存靈質。
又是一聲雷鳴。
街邊的一個井蓋被轟碎,蓮玘吃掉了漢堡,喝光了可樂,淡淡道:「走了。
」
相原狐疑道:「你要做什麼?」
蓮玘淡淡道:「鎮壓祂的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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