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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四位客人

  第197章 第四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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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真樞院,觀海閣。

  校董會結束以後,伏忘乎獨自一人坐在桌邊喝著一杯冰美式,他的面前懸浮著全息的投影地圖,無數紅點密集閃爍。

  以琴島的霧山為起點,時空潮汐的擴散速度越來越快,一個月內全國的沿海城市都受到了影響,異側出現的頻率整整提高了十倍,儼然是大變局的前奏。

  就像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蝴蝶震動翅膀,也可以引發一場巨大的海嘯。

  千年來的規則被破壞了,哪怕只是崩壞了一個點,其影響也會無限擴大。

  這是新的時代。

  也是意味著新的機遇。

  伏忘乎的眼神略顯惋惜,如此多的機會擺在面前,他卻沒有項目可以做。

  在一家公司上班,手頭卻沒有項目做,只被分配了一些打雜的工作。

  這就意味著,邊緣化。

  「總院長是怎麼想的?這個瘋子居然回來了,竟然還讓他當上了院長。」

  「伏忘乎從地獄裡爬出來了,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我想,總院長還是惜才吧,他的未來依然是不可限量的。」

  「只怕這小子再惹出什麼亂子————」

  「放心吧,耀光會盯著他的。」

  董事們在議論中離去,他們都是深居簡出的大人物,即便出席會議時也都隱藏在黑暗裡,離席時便在秘書的護送下前往停車場,坐著定製的勞斯萊斯離去。

  伏忘乎凝視著杯中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倒映出他陰沉的臉。

  「忘乎!」

  筆挺如松的老人在他對面坐下。

  老人很老了,面容卻如獅子般威嚴,沉聲說道:「有件事找你談一談!」

  「周師叔。」

  伏忘乎微微一笑,卻並不恭敬。

  周正南。

  總院長的師弟,也是在老人家懶得出席開會的時候,負責代理的秘書。

  第七階,太一階。

  「不要跟我嬉皮笑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總院長把一切看在眼裡,只是對當年的事情抱以歉意,才任由你胡鬧。琴島的那出戲,阮雲舒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們難道看不出來麼?」

  周正南怒拍桌子:「在你小時候,我就屢次三番告誡你,一切要以大局為重,不可肆意妄為。如今你三十多歲了,這句話卻還是沒有聽進去。你得知道,阮向天的活體樣本,對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伏忘乎把咖啡杯放下,淡淡道:「怎麼了,難道老師也快壽終正寢了,需要無相往生儀式復活麼?還是說,老師也默許了某些人的計劃,想要復活什麼人?」

  長生種的壽命在理論上可以非常綿長,以總會長的位階活五百年不是問題。

  但這前提是不能受致命傷。

  一旦長生種受了致命傷,即便是能夠通過各種方法治癒如初,壽命也會損耗。

  阮雲舒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放肆!」

  周正南瞪眼,眼瞳仿佛有火焰燃燒,就像是一頭冒著烈火的獅子,威儀具足。

  伏忘乎只是淡淡一笑,安撫道:「我就隨口一說,您這麼大反應做什麼呢?您歲數大了,別把身體氣壞了。」

  周正南深呼吸,眼瞳里的怒火熄滅,冷冷道:「我來通知你,有關天理之咒的項目,董事會非常重視。經過再三商議以後,我們決定把項目交給商院長來做。

  靈藥密會那邊的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但想完成藥物的研發,還需要大量關於神話生物的細胞數據,以及無相往生儀式的逆向轉換原理。關於這一點,商院長那邊掌握著秋董事的資料庫,也有怪物解剖會的人脈,交給他們來做正合適。」

  啪。

  伏忘乎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眼神罕見變得危險起來。

  這種公然摘桃子的行為觸及到了他的底線,無數邪惡的想法在腦海里閃過。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要記住你的身份,如今你是五大院長之一。深藍聯合已經解散,無法繼續跟靈藥密會合作。」

  周正南淡淡道:「這邊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你處理,天象研究會知道麼?世界的規則變化以後,這個組織一直在試圖尋找沉睡的天理,他們太危險了。董事會的意思是,希望你出手把他們抹掉。」

  伏忘乎沉默一秒。

  董事會突然對破解天理之咒的方法如此感興趣,不僅僅是想要把自保的方法握在手裡,極有可能跟世界規則變化有關。

  「難道破解了天理之咒,除了能解救基因病患者之外,還有別的作用?」

  想到這裡,一些更加邪惡的計劃油然而生,他收起了眼神里的不悅,淡淡說道:「知道了,詳細資料發我郵箱。」

  伏忘乎沒有再搭理這個老人,轉過身大搖大擺出門了,門口有人在等他。

  「不得不說,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會對你的天賦感到驚嘆,哪怕我的位階比你高,也未必能贏過你。」

  商耀光眺望著深山,平靜說道:「或許這也是老師曾把你選做接班人的原因。」


  伏忘乎跟他擦肩而過,似笑非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在耿耿於懷嗎?商師兄,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早就不掙扎了,螢火又豈敢與皓月爭輝呢?」

  同為總會長的學生,商耀光今年已經六十九歲了,目前的位階在理法階。

  反觀蹉跎了十多年的伏忘乎,今年也就三十多歲而已,不久前剛剛突破到超限階,竟然又要朝著理法階發起衝刺。

  要知道冠位以上的修行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尊名的開發和掌控難度極大。

  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我想你搞錯了,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很危險。」

  商耀光淡淡道:「不守規矩的人都很危險,所以不能讓你們這類人掌權。」

  之前在琴島的時候他被擺了一道,如今又找回了場子,算是打了個平手。

  「是麼?」

  伏忘乎笑眯眯道:「說起來,我這麼多年沒回來,秋和董事去哪裡了?她的資料庫,怎麼會到了你的手裡?」

  商耀光的回答言簡意賅:「她做禁忌實驗,被董事會清算了,下落不明。」

  伏忘乎眯起眼瞳,頗感意外。

  「忘乎,走了。」

  蘇禾在走廊的盡頭招呼道。

  「來了。」

  伏忘乎打個哈欠,快步走過去。

  「如何?」

  蘇禾面無表情詢問道。

  「董事會依然很警惕我們。」

  伏忘乎眼神陰沉,惡狠狠道:「等我晉升至高,一定要把他們吊路燈————」

  蘇禾翻了一個白眼:「等你晉升理法階再說吧,不然還真的不保險。」

  「你還真會給我潑冷水。」

  臨行前,伏忘乎轉身看了一眼。

  昏暗幽靜的會議室里,董事們的畫像被掛在牆壁上,最顯現的是一位年輕的紅髮少女,清冷矜貴的容顏,堪稱絕色。

  曾經學院的第一美人,但即便有著人間絕色的稱號,也常年沒人敢於凱覦,因為她的實力和容貌一樣出眾。

  即便是一幅畫,也能感覺到那股凜然的氣息,眼角眉梢的一抹緋紅濃艷如血。

  似顯肅殺。

  伏忘乎小聲嘀咕道:「大名鼎鼎的秋家嫡系居然也會出事,真是殘念呢。」

  靈修院是一座古樸的修道院,這裡被巨大的鍊金矩陣所籠罩,空氣里瀰漫著稀薄的霧氣,仿佛一片奇幻的仙境。


  相原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指示,穿過狹長的走廊來到了一間靜室的面前。

  他推門而入。

  只見古樸簡約的房間內只擺放著一本老舊的古籍,被隱約的晨光照亮。

  「你也能跟我一起進來嗎?」

  相原轉身望向身邊的冰山美人。

  「這又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東西,我的權限是足夠的,況且它還免費。」

  姜柚清面無表情道:「為何不能?」

  相原的心又中了一箭,眼角抽搐。

  他來到那本古籍面前,隨手翻開第一頁,看到的是人體經絡的線條。

  「經絡這東西,在普通人的體內,實際上是不存在的。但對於長生種而言,就是靈質運行的路線,是可以改變的。」

  姜柚清淡淡解釋道:「集中精神仔細看,你或許會感知到一些變化。」

  相原依言集中精神仔細觀看,隱約感覺到書中的人體經絡仿佛在變化,就像是大海里的海浪一樣起伏,浪潮洶湧。

  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產生了幻覺,他漂浮在溫暖的大海上,陽光散落在他的臉上,呼吸也隨著浪潮起伏,心平氣和。

  鬼使神差的,相原像是進入了入定的狀態里,一頁頁翻閱著這本古籍。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

  體內的靈質流淌也如海潮般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相原驟然清醒。

  面前的那本古籍竟然已經不見了,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房間裡,不留痕跡。

  「你已經把它掌握了。」

  姜柚清認真道:「這東西就是這麼簡單,任何學員都能掌握的靈質呼吸法。你可以試試,感應一下你的能力變化。」

  「這也太簡單了,我小時候學騎自行車都沒這麼快,真坑爹啊。」

  相原釋放出了自己的感知,頓時察覺到了一絲微妙感,他的靈質消耗竟然真的變少了一些,雖然不明顯,但真實存在。

  不僅如此,他施展能力時也更加流暢舒適了,好像這生來就是他所具備的能力,不需要刻意控制,收放自如。

  就如同呼吸一般順暢。

  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這就好像相原找到一本好看的網絡小說,但是狗日的作者每天只寫一章更新,剛爽了一下就沒下文了,簡直畜生。

  這種人就該被關進小黑屋狠狠調教!

  「這就是靈質呼吸法帶來的妙用,雖然這東西等級不高,但也總比沒有強。你要儘快積累學分,拿到石器時代的靈質呼吸法,那對你的提升是巨大的。」


  姜柚清認真告誡:「那個相依之所以厲害,不僅僅是掌握著相家的練氣術和配套的古遺物,最主要的是她有暴亂法。」

  「原來如此。」

  相原詢問道:「你學的是啥?」

  姜柚清淡淡道:「姬家的安神法。

  相原一愣:「為啥是姬家的?」

  姬家也是九大家族之一。

  「阮家之前也有靈質呼吸法,但在一百多年前已經失傳了。老師跟一位姬家的前輩有舊,想辦法幫我弄到了安神法。」

  姜柚清說到這裡,蜷曲濃密的睫毛抖了抖,眼神里一片幽深,手機震動起來。

  「儲老先生有急事找我。」

  她抬起冰雪般素白的容顏,輕聲詢問道:「如果你晚上要一起吃飯的話,要抓緊時間了,我還有事情要忙。」

  「沒事,我也有點急事出去一趟。」

  相原望著她那張堪稱絕色的臉,心裡蠢蠢欲動:「這裡沒人,抱一下?」

  姜柚清面無表情盯著他。

  相處了這麼久,相原已經摸清了她的性格,伸出雙手把她抱在了懷裡,重溫著她柔軟溫暖的感覺,嚴肅道:「說起來,我最近沒有地方住,要不————」

  這軟飯吃的是越來越熟練了。

  姜柚清的腦袋抵在他的胸口,聽著強勁的心跳聲,淡淡說道:「你要是有那個色膽的話,可以來我宿舍試試。」

  相原眼角抽動了一下:「怎麼聽起來好像是要斬我的樣子,算了我還是去公園搭帳篷吧,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姜柚清沒有說話,只是在沉思如果這傢伙真的來了,她到底該怎麼辦。

  好像也不是很排斥的樣子————

  「開玩笑的,我還得帶妹呢。」

  貪婪地吸了一口少女的清寒體香,相原鬆開了她,得寸進尺道:「你今天塗口紅了嗎?我聽說女孩子的口紅很多都是水果味的,我有點餓了你讓我嘗一下————」

  姜柚清抬起眼睛,冷淡的眼神里隱有眼波蕩漾:「你的手,不許亂摸。」

  相原低下頭:「遵命。」

  約莫十分鐘以後,薄霧瀰漫的修道院裡門口,姜柚清抱著課本離去,摸出小巧的化妝鏡和迷你口紅,對著鏡子擦拭著唇角留下的痕跡,重新補了補妝。

  接著她整理了一下有點凌亂的衣襟,眼神里閃過一絲一閃而逝的羞惱,摸出手機回了一個電話:「我在聽,我明白————」

  少女的眼神變得森冷起來。


  「好的,我這就來。」

  相原慢悠悠穿過草坪里的小路,感知著她的對話,若有所思道:「看起來好像是靈藥密會那邊出了問題麼?」

  其實相原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學院的高層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琴島那件事的真相,不可能咽下這個啞巴虧。

  他思考了片刻,嘆了口氣。

  「還得是實力啊。」

  他轉身離去。

  列車駛過山澗的鐵軌,在站台上停靠,隨著車廂門打開,相原走了出來。

  再次回望秋意漸濃的深山,已經根本看不見學院的輪廓了,仿佛隱於夜色。

  「這趟列車只要有需要就可以隨時出發,但鐵軌卻只有一條。哪來這麼多列車,難道不會撞上?鍊金術真是神奇。

  「7

  相原對此感到困惑不解。

  山下是一個小鎮,也算是城鄉集合部,鄉土氣息濃郁,夜深人靜。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車都打不著,只有路邊停著的一輛輛共享電動車。

  相原趕時間,懸浮到了空中,飛行了大概七分鐘左右,來到了一片自建房裡。

  周大師以他的名義在這裡租了房子,一次性交齊了五年的房租,合理合法。

  當初小思覺醒以後提起過,二叔在別的城市也開了風水堂的分店。

  相原猜測,只要通過這些分店,就可以回到霧蜃樓,無需再回中府街。

  如果不行的話,那相原以後就只能跟客人提前預約時間,抽空回琴島營業了。

  「希望可以回到霧蜃樓。」

  相原找到了那間出租屋,那是一個帶小院的自建屋,看著就像是那種傳說中的棺材房,只有一居室卻兼具了臥室廚房廁所的功能,逆天房東的坑爹設計。

  住在這裡,就像是忙碌了一天的鼠鼠,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老鼠洞。

  活不了幾天就想上吊了。

  「這還敢要老子一千八?」

  相原實在無力吐槽,摸出霧蜃樓的鑰匙,嘗試著往門鎖里的鎖孔插入。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完全不匹配的鎖孔和鑰匙竟然契合在了一起。

  咔嚓一聲。

  門開了。

  相原打開門,只覺得時空劇烈扭曲,如同黑洞一般天旋地轉,心神失重。

  等到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店裡,轉過身看到的依然是那個熟悉的院子,以及隱藏在高樓大廈之間的僻靜小巷,四周寂靜如死。


  「霧蜃樓,到底是什麼東西————」

  相原對此感到震驚,再次望向那柄神異的鑰匙,心想這東西絕對大有來歷。

  「既然已經來到了中央真樞院,那就抽空查一查它的歷史淵源好了————」

  相原在店裡的洗手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寬鬆的睡衣,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我現在到底在哪?中府街?還是關柳村?我點個外賣,還能送過來嗎?」

  他摸出手機,打開地圖。

  地圖上還是在關柳村。

  但眼下,明明是中府街的樣子。

  「待會兒客人走了,嘗試一下————」

  當牆上的時鐘定格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有人穿過了寂靜的小巷,跨過了院門的門檻,在昏黃的燈光下站定。

  老人爽朗的笑聲迴蕩在寂靜里:「時隔多年,再次回到這裡,一切如舊啊。」

  相原睜開眼睛,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絲緊張,因為這一次的客人並非初來乍到,而是霧蜃樓的老客戶,輕車熟路。

  他起身,頷首道:「您好,請進。」

  老人微微一笑,背負雙手踏入店裡:「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再年輕,但您貌似還是沒什麼變化,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測。說起來,當年按照您的指引,我從死路里獲得了新生,多活了一百多年。如今我大限將至,還有一些心愿未了啊。」

  說到這裡,他略顯猶豫,停頓了一下:「希望您不要因為我如今的這幅模樣而厭棄我,我也是別無他法了。」

  櫃檯旁邊有一面銅鏡,老人望向自己的臉,他的眼瞳是妖異的蛇瞳,臉頰生有細密的蛇鱗,渾身的血管如蛇一般起伏。

  濃密的銀髮下,還有八條邪異陰冷的蛇首探了出來,嘶鳴著塗著信子。

  相原的眼瞳驟然收縮。

  這老頭,是人是鬼?

  1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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