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沈羨:或者說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第216章 沈羨:或者說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板橋鎮,雨水滂沱,天地蒼茫,風雨如晦。
一時之間,雨珠千絲萬線,垂掛如簾,遮蔽了視線。
幽冥地獄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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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羨連續穿行十四種地獄,一共收了十四支判官筆,立身虛空之中,冷目當中愈見睥睨。
身旁的薛芷畫,神情已經麻木,只是將痴痴目光投向那紫袍少年。
而幽羅神教的聖女唐徽玉,也在收攏著仙遺洞天的道則,而手裡攜帶的巽雷烏松樹也在急劇長大。
只是見到沈羨在一個個紅袍判官手裡收攏判官筆,芳心當中難免疑惑莫名。
就在這時,也不知幽冥地獄是不是被汲取了道源,還是似被激發了某種變化。
卻見靈光熾耀,團團陰雲霧氣幻化為一座座巍峨、軒峻的殿宇,而大殿正中的一方烏金沉木的匾額上,赫然書寫著「判官殿」三個大字。
薛芷畫詫異問道:「如何從幽冥地獄變成了判官殿?」
沈羨道:「以我猜測,這應是幽冥界的殘缺界域,其內殘留的幽冥道則再現了昔日幽冥地獄的場景。」
猶如留影石可以將當年的場景再現,只是此地太過玄妙,讓進入之人身臨其境。
薛芷畫蝽首點了點頭,道:「一般的修士在方才的幽冥地獄中,就難以脫身」
。
「崔旭應該是有某種血脈的護持,否則不會全身而退。」沈羨清聲說著,灼灼目光落在那氣象巍峨的殿宇上,沉聲道:「真正的判官筆,應該在此地了。」
薛芷畫心頭一動,卻見沈羨快步而行,落在殿前。
殿前幾個手持鉤鐮槍的鬼卒,見得那紫袍少年,「鐺」的一聲,兵器相交,發出清越的金鐵交鳴。
「陰司重地,不得擅入!」
幾個鬼卒臉上滿是凶神惡煞之色。
沈羨此刻沒有廢話,直接沉聲喝道:「爾等見到本帝為何不跪?」
陰陽磨盤在此地可謂得心應手,或者說,已經幫他營造了一個唯有幻象中人才能看到的形象。
如果他沒有猜錯,陰陽磨盤應該是曾經的六道輪迴,或許是比六道輪迴還要高階的靈寶。
否則,不會讓王靈官喊他一聲大天尊!
輪迴之力,本來就是超越陰陽五行的力量。
而幾位陰司神將見此,或者說感知到那無與倫比的貴氣,臉色微變,連忙跪將下來,行得一禮:「卑職見過帝君。」
此刻,在幾位陰司神將的目光注視下,沈羨頭戴一頂平天冠,身穿黑色龍袍,氣度威嚴,貴不可言。
沈羨點了點頭,也不多言,當先而行,進入判官殿中。
此刻,判官殿中,四方空寂,殿中玉階通明如水。
崔判和陸判,以及鍾判,還有司徒判官,列座在一張紫檀木製的椅子上,正在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
「域外天魔已經攻破東勝神洲,諸聖戰於天外天,陸天帝為何還不出手?」崔判面上不無憂色,低喝道。
「陸天帝已經在此界證道,戰力為諸聖當中第一,不知為何其還未出手?」司徒判官憂心忡忡道。
陸判皺了皺眉,轉眸看向鍾馗,沙啞而帶著金屬特質的聲音響起:「鍾判官,你早年不是和陸天帝相識?可知陸天帝對域外天魔入侵一事,究竟是怎麼想的?」
陸天帝未得道時,曾和鍾馗在舟船之上把酒言歡,一晃眼,都有幾千年了。
鍾馗那張黑默的面容上現出訕訕之色,不好意思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當年不過是一面之緣,陸天帝也早就忘了鍾某這種小神。」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披黑甲,手持鉤鐮槍的鬼差快步進入殿中,向四位陰司判官稟告道:「幽冥帝君來了。」
陸判聞言,黑的面容現出絲絲縷縷的訝異之色,沉聲道:「帝君也過來了?」
自陸天帝證道之後,幽冥界相繼又出了五尊聖人,倒不合陽九陰六,但因為兩條鴻蒙紫氣被鴻鈞老祖聯結天地陰陽。
而幽冥帝君的封號,後來則是落在了陸天帝之子身上。
而後,眾人行至近前,卻見一個頭戴平天冠,身披黑色龍袍的少年,舉步進入殿中。
陰司的四位判官,見得此人,心神都是一震,的確是熟悉的氣息。
或者說是————帝威。
其實,四位判官也沒有見過幽冥帝君的本尊。
「小神見過帝君。」幾位判官躬身下拜,畢恭畢敬。
沈羨冷冽目光掠過四人,因陰陽磨盤的訊息傳遞,他也能一一識得。
賞善司,罰惡司,查察司,陰律司崔判,鍾判,陸判,以及司徒判。
沈羨壓下心頭的古怪之意,朗聲道:「諸位判官平身。」
他發現相比幽冥十八層地獄的幻境,還有一些僵硬和不真實感。
此情此景,判官殿似乎融合了此殘破界域的力量本源,製造的場景真實無比,甚至能夠感受到空氣中漂浮的香火氣息。
五感皆真實,如果不是身旁跟著薛芷畫,他覺得猶如重新穿越到了神話世界裡的陰司。
他現在更多是將這趟幽冥之行當做沉浸式場景扮演,或者說密室逃脫,而他要從這些NPC手裡得到判官筆。
「謝帝君。」以崔判為首,幾位身穿紅袍,頭戴冠帽的判官紛紛起身,恭敬而立。
沈羨氣勢凜然,開門見山道:「本帝此來,乃是要借判官筆一用。」
聲如金石,清越錚錚,似乎帶著帝道之威,或者說不可抗拒的上位者氣度。
畢竟是人間王朝的宰輔,淵渟岳峙的氣度,甚至不需要演。
崔判乃是一個麵皮白淨、儒雅的中年男子,細目中現出幾許訝異,問道:「帝君,判官筆需要勾畫生死簿,我等還要處置辦公,不知帝君為何要借用此物?」
司徒判淡金眉頭皺了皺,臉上同樣現出疑惑之色。
沈羨隨口胡謅道:「本帝有大用,借後三天,再行歸還。」
歸還之說,自然不可能,憑本事借的,為什麼要還?
鍾馗卻豪爽道:「既然帝君取用,不如將此筆先行拿去。」
說著,攤開蒲扇般的大手,只見一支青玉蒙蒙,白毫硃砂的筆,出現在鍾馗手裡,筆桿上可見道則流溢,曲曲引引的蝌蚪文扭動著,玄妙無窮。
沈羨見此,心頭一喜,但面上不露聲色。
陸判也不疑有他,同樣攤開手,取出一支玉質毛筆,但見其上道則流溢,靈光纏繞,遞將過去。
沈羨接過兩支判官筆,收入須彌袋,至此,還差兩支判官筆。
只是崔珏分明還有些遲疑,但畢竟懾於帝君之威嚴,倒也不敢違逆,動作卻變得磨磨蹭蹭。
司徒判官則攤開雙手,準備交出判官筆,忽而轉眸看向一旁的薛芷畫,疑惑問道:「帝君,這位姑娘看著好生面生?」
此言一出,崔判目光陡然落在薛芷畫身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現出狐疑之色,問道:「金丹境?嗯,不像是————身上的氣息好生奇怪。」
薛芷畫此刻愣在原地,清冷玉容微微為之一白,就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羨面色不變,沉吟道:「此乃是本帝隨從,自凡間而來,來此覓長生機緣。」
就在這時,崔判細眉之下,那雙金色法目當中可見神芒閃爍,石破天驚地喝道:「你不是幽冥帝君!」
此言一出,鍾判和陸判都是目帶狐疑之色,面色變幻了下,忽而將一雙雙法目投向沈羨,已帶著幾許審視。
此刻,幽冥界的道則也感受到了什麼,似乎也生發了某種巨大的變化,判官殿內頓時生出一股浩大、玄妙的氣息,那一道道氣息似如水波漣漪擴散出來,散逸出紫金色的道韻。
沈羨:「————」
媽的,他是和崔家人對上了,是吧?
或者說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現實中和博陵崔氏對上,在幻境裡和崔判對上?真是有緣!
「諸位同僚,此人乃是域外奸細!」崔判冷哼一聲道。
崔判和司徒判官兩人,一左一右就是手持判官筆,攔阻了兩人。
沈羨見得此幕,只覺頭皮發麻。
這兩人皆是上古真仙,當然此地仙力流失嚴重,能夠發揮的力量有限,可縱是如此,看著也有七境、八境的樣子。
沈羨冷聲道:「放肆!朕乃幽冥帝君,爾等竟敢造次?」
「幽冥帝君乃是女身,雖說大羅無相,可男可女,但你氣息並無大羅之玄,絕不是你!」崔判似乎頗為篤定,目光冷厲地看向沈羨。
沈羨:「???」
幽冥帝君是女身?
真的假的?
陸判沙啞的嗓子帶著幾許恍然之色,道:「老陸也想起來了,天帝月前有旨,幽冥聖之女敕為帝君,帝君實為女身。」
「此人多半是域外派來的奸細。」司徒判金眉挑了挑,目中冷意涌動,沉聲道。
鍾馗倒是將信將疑。
沈羨聞言,眉頭皺緊,喝道:「爾等小小神靈,也敢冒犯帝顏,豈有此理!
」
此刻,沈羨溝通靈台中的陰陽磨盤,而背後六道輪迴的氣息爆發出來,如滔滔江河,涵虛如淵,只是一張開就要鎮壓諸天。
一瞬間將幾位判官震在原地。
「這————」陸判面色倏變幾許,沙啞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這是輪迴之主的氣息,真是帝——帝君?」
到最後,已經有些哆嗦。
壞了,他們這是得罪了帝君,傳到天帝耳中,只怕要被削了神職,崔判見此,目光驚疑不定。
沈羨道:「判官筆,本帝有大用,你們二人還不速速交出,誤了天地大事,拿爾等是問!」
司徒判將手中的判官筆,雙手遞將過去,恭順道:「小神莽撞無禮,還請帝君恕罪,這是判官筆,還請帝君收好。」
沈羨冷冷道:「下不為例!」
而崔判明顯也有些迷糊,攤開手掌,判官筆漂浮其上,光華氤氳而起,目光緊緊盯著判官筆,明顯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為何,他總有一些不踏實的感覺。
其實,此地雖然因為道源流失,只是一段上古的歲月殘影,與真正的上古神祇和判官殿並不一樣。
崔判某種程度上,已成此地「界靈」一般的存在,遵循著某種程序設定,守護著幽冥殘界洞天。
而方才的演化和應對,某種程度上也是界靈對沈羨這位侵入者的防禦和反擊。
只是沈羨靈台中的陰陽磨盤,本就是一件超脫天地的至寶,和幽冥界關聯也甚大,界靈對上靈寶的靈性演化,被其誆騙了過去。
「帝君————還請恕罪。」崔判聲音艱澀地說道。
沈羨伸手一把握住懸浮在半空中的判官筆,壓抑著心頭的狂喜。
唯有最後一支判官筆,才給他一種才是實體的感覺,之前的判官筆,更像是某種能量靈體。
或者說,汲取諸能量靈體,合於此筆,才會凝聚出真正的判官筆。
「砰砰!」
就在這時,殿外忽而傳來陣陣打鬥的呼喝與喊殺聲。
另一邊兒,幽羅神教的聖女唐徽玉則是和黃泉教道子聶槐,也到了判官殿之外,一下子被鬼卒攔住。
自然沒有沈羨那般應對。
於是,雙方頓時爆發了激烈的爭鬥。
唐徽玉此刻手持巽雷烏松樹樹枝,輕輕一刷,但見雷光噼里啪啦,落在那圍攻而來的鬼卒身上。
頓時那鬼卒慘叫著,身上冒起滋滋而起的黑煙,消失不見。
聶槐和梁長老同樣各持法寶,迎戰四方湧來的鬼卒。
然而,鬼卒自殿兩側的廊道中湧出,源源不斷,彼等面容猙獰,身形矯健,不懼死亡。
聶槐將圍攏來的鬼卒擊退,急聲問道:「這是這麼怎麼回事兒?」
梁長老搖動著繡著陰陽八卦圖的布幡,風雷之火向四方擴散,鬼卒慘叫著化為飛灰,道:「道子,此乃界中道力演化,周圍鬼卒根本殺之不盡,除非道力枯竭。」
在梁長老可窺破虛空的眼眸中,可見界空上的金色道則,原本破碎而中斷,卻在急劇聯結,有無盡道力涌動,試圖驅逐著外界來襲之人。
唐徽玉玉容清冷如霜,掌中巽雷烏松樹舞動的風雨不透,周圍鬼卒壓根近不得身。
此刻,這位魔女同樣和腦海中的另一魂魄唐持盈交談。
「那個沈羨呢,怎麼不見他的身影?他是進去的?」唐持盈疑惑道。
唐徽玉道:「應該是以瞞天過海之法,騙過了此地的界靈。」
唐持盈冷聲道:「他倒是好運。」
「仙道中人,各有緣法罷了。」
唐徽玉語氣倒是平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