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沈慕之在谷河(求月票,求訂閱!)
第199章 沈慕之在谷河(求月票,求訂閱!)
翌日,神都城沈羨和長公主、薛芷畫騰雲架霧,向著安州方向行去。
至於神都城中早就因為沈羨的授課內容引起軒然大波。
不少人上疏駁斥沈羨對世家閥閱子弟的偏見,但很快又有一批支持沈羨的文臣,上疏陳辯。
如果不是庸庸碌碌,為何不去為百姓做幾件實事?
只知談玄論道,一味務虛名,好清談,安州這麼多百姓罹難。
而天后對這些奏疏,皆讓內侍省登載於宮抄之上,付之於公論。
一時間,關於世家閥閱子弟是不是國之蠹蟲的討論,在整個神都引起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辯論。
而這等事一旦擺在檯面上,就會引發朝野對世家閥閱子弟憑祖輩恩蔭,一出仕就驟登高位的思考。
彼輩,何德何能?
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就在這種爭論下,沈羨主持所建的復興社,如雨後春筍般在南衙禁軍十六衛中建立。
麒麟閣武進士在其中擔任宣教使,教導。
大批年輕禁軍將校為這種理念和主張吸引,加入復興社,如饑似渴地汲取沈羨傳播的政治主張。
而有了中下層軍將的配合,沈羨的掃盲識字工作,自然也有了執行的抓手。
以簡化字書就的《千字文》、《百家姓》等書籍,散播於軍中士卒,而與之配套的音韻識字法也隨之傳於軍中禁衛。
沈羨這邊廂,則是在下午之時,就和長公主、薛芷畫兩人一路來到了安州谷河縣。
安州,谷河縣沈斌此刻在衙門中坐定辦公,其人身穿從七品淺綠色官袍,不怒自威,前日的那場暴雨大為緩解了谷河縣的旱情。
裴主簿拱手稟告道:「明府,縣中丁壯已經各歸田地,不會耽擱今歲的秋耕,只是朝廷的封賞和丹藥獎勵遲遲沒有來到。」
距離安州屍妖之禍已經過去了十來天,縣中的團結兵和青年丁壯已經歸家準備夏收。
但還有不少武者在谷河縣的客棧盤桓,想要兌現朝廷先前允諾的賞格。
至於左右監門衛的兵馬,則是在趙王楊攸行的率領下,屯駐於寧陽縣,掃蕩逃之於山林的零星屍妖。
「銀子和錢糧,府庫已經盡力在籌措,基本兌現了七八成,至于丹藥,這要等朝廷撥付。」沈斌面上現出難色,道:「讓縣中諸位英雄好漢暫且等上一等,朝廷下發獎勵。」
「可現在那些武者有的等不及了,在城中流言四起,弄得人心惶惶。」裴主簿道。
「哦,怎麼說呢?」沈斌問道。
裴主簿斟酌著言辭,道:「現在縣中有一些不好聽的話,有些人說,沈相自己拜了相,兄弟們的獎賞卻給忘了。」
沈斌聞言,眉頭皺了皺,問道:「還有什麼難聽的話?」
裴主簿道:「還有的說,朝廷不過是誆騙他們提腦袋賣命,壓根兒就沒想過兌現,這麼多的丹藥,朝廷怎麼可能捨得?」
「還有的說,如果朝廷不兌付丹藥,他們就打上縣衙。」裴主簿說著,頓住不言,只道:「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無法無天的話。」
沈斌目光微沉,面上若有所思。
如果出爾反爾,賴帳不給,只怕會引起武者譁變。
在一旁按刀侍立的趙朗罵道:「這些人,當真是野性難馴!」
就在裴主薄還要繼續說,一個衙役從外間快步而來,道:「明府,外面來了不少武者,圍攏了官衙。」
沈斌眉頭皺了皺,沉聲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這會兒,李彥從外間進來,剛毅面容上滿是凝重,道:「明府,一些從其他州縣趕來殺妖的武者,糾集了武者在官衙門外鬧事,說是來討要先前承諾發放的丹藥。」
趙朗面上湧起怒氣,握緊了腰間的鋼刀,忿然道:「縣衙重地,豈容他們胡鬧?」
裴主簿拱了拱手,道:「明府,定然是為賞格而來。」
沈斌神情卻出人意料的平靜,道:「裴主簿,隨我一同去看看。」
此刻,谷河縣衙門前,不少武者聚攏而來,臉上都是見著憤憤不平。
而縣衙的衙役則是神情警惕地看著一眾圍攏的武者,手緊緊按在腰間的鋼刀上,以便有所應對。
「當初縣衙貼出的告示上說好的,殺五十屍妖就可兌換小還丹,我等殺了不少屍妖,卻不見小還丹,官府難道要出爾反爾不成?」其中,一個絡腮鬍的漢子,手持鋼刀,高聲喝道。
另外一個漢子也高聲道:「是啊,沈小官人如今成了宰相,吃了肉,我們兄弟還不能喝一口湯?」
「是啊,我們兄弟為朝廷殺妖,朝廷欠我們的大還丹,說好的,都不少日子了,還沒給呢。
「6
一些武者趁機鼓譟聲勢:「對,朝廷必須給個說法!」
「朝廷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給朝廷一個說法!」人群一時間吵吵鬧鬧。
就在這時,從縣衙里傳來一道混合著真氣的呵斥:「吵什麼呢?」
趙朗手持雁翎鋼刀,其人虎背熊腰,面容兇狠,當先開道,來到衙門近前,高聲道:「沈明府來了。」
說話之間,眾人卻見沈斌身形一閃,從里廂昂首而出,面容陰沉似水。
原本吵鬧的人群懾於其威,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
但有一個人壯著膽子嚷嚷道:「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當初說好了,殺五十屍妖兌換小還丹?」
「是啊。」
沈斌目光落在下方一眾武者臉上,道:「諸位,可否容沈某講兩句?」
沈斌的聲音混合著宗師級武者的真元,讓圍攏在縣衙外的數干武者都能聽到。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沈斌的威望還是具有一定的威懾力的。
「先前縣衙告示上提及的殺五十屍妖,即兌換一顆小還丹,谷河縣衙既然敢貼出去,就一定會認!」沈斌擲地有聲道。
有人嚷道:「沈縣令,話說的好聽,朝廷如果賴帳了怎麼辦?」
「是啊,這些丹藥,現在一顆都沒有兌換。」
「但谷河縣府庫里沒有太多小還丹,需要朝廷撥付,本官最近也在合計諸般丹藥的缺口。」沈斌目光深深,道:「還請大家多給谷河縣一些時間,畢竟涉及如此之多的丹藥,需要向朝廷上報。」
「沈縣令,你讓我們如何相信?」武者擔憂問道。
「諸位,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沈某在谷河縣為官,還能跑到哪裡去?」沈斌高聲道。
而就在人群吵吵鬧鬧時,一道清朗而響亮聲音傳來:「朝廷對致力斬妖除魔的武者,從來都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眾人聽到那渾厚而有力量的聲音,都是為之一愣,齊刷刷轉過頭來,循聲望去,但見一個紫袍少年,腰懸寶刀。
「沈小官人,不,沈相來了。」
「沈相來了。」
「沈大帥來了。」
圍攏在縣衙門前的眾武者,議論紛紛,同樣讓開一條通路。
沈斌:「???」
他那個寶貝兒子,是從京里回來了嗎?
裴主簿抬眸看向那紫袍少年,心頭就是一陣驚嘆。
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沈斌聞言,面色一怔,同樣看到那身穿紫袍,腰系玉帶的少年。
從邸報上見到沈羨拜相,和此刻直接看到沉靜如淵,一身宰輔氣度的少年,還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沈斌看向那紫袍少年,心頭不由湧起一股古怪之感。
沈羨面容沉靜,舉步而來,似緩實疾,幾個呼吸就已出現在一眾武者面前。
薛芷畫和長公主已經先一步前往慶王妃母女所居的府上,而他則來見老爹和家眷。
迎著一雙雙或疑惑、或崇敬的目光,沈羨高聲道:「諸位,谷河縣承諾的丹藥之賞,一直都有效!沈某這次回神都,就是為諸位英雄豪傑帶回了丹藥。」
下方眾武者聞言,臉上神色驚喜和疑惑都有。
沈羨說話之間,掌中已現出數顆丹藥,藥氣散逸四周,一眾武者心頭劇震,目光已抽不離。
沈羨反手將丹藥收入須彌袋,抬眸看向沈斌,點了點頭,道:「沈縣令,統計核查相關武者的斬妖數,這幾日發放丹藥。」
父子相見,在這一刻,也算是解答了最近十餘天谷河縣百姓心頭的疑惑,父子二人應該如何相稱。
的確是以官位相稱。
沈斌拱手稱是。
沈羨說著,也不多言,顧長身形穿過涌動的人群,在眾武者矚目當中,舉步來到縣衙0
裴主薄儒雅面容上浮起笑意,高聲道:「諸位都散散吧,縣衙重地,還需辦公,朝廷會將相關丹藥如數撥付,諸位,沈相親口之言,還請大家耐心等候。」
外間武者見此,雖然將信將疑,但見那貴為當朝宰相的紫袍少年,已經現身,也都紛紛接受了這等說法。
縣衙,官廳沈羨落座在正堂,看向沈斌以及裴主簿,道:「谷河縣令接旨。」
他這一次過來,不僅帶來了授老爹為安州刺史的聖旨,還有授裴仁靜為谷河縣令的聖旨。
「微臣,沈斌接旨。」
沈斌一撩官袍,跪將下來,向上首端坐的紫袍少年行禮道。
沈羨展開手中的黃色絹帛,朗聲道:
門下:朕聞山河設險,所以守邦;忠勇效節,所以安民。茲有谷河縣令沈斌,夙秉貞毅,夙夜勤政,德潤閭閻,聲聞州郡。近者妖氛犯境,魑魅窺疆,爾乃奮武毅之姿,率士民之眾,擐甲執兵,親冒矢石,保孤城於危殆,全百姓於鋒鏑。忠義貫於白日,功烈著于丹青。
昔者王尊臨河而水退,子產御患而民安。今爾沈斌,蹈危履險,克靖妖災,豈止一邑之藩屏,實為四方之表式。是用特晉爾為太中大夫,安州刺史,兼防禦使,賜紫金魚袋,爾其統轄新境,綏撫黎元,整武備以懾不虞,布仁風以弘教化。使亂萌永戢,嘉祉長膺。
嗚呼!刺史之任,千里是寄。爾尚持謹畏之心,勵匪懈之志,無替朕命,永固邊圻。
布告中外,咸使知聞。
天聖二年,五月十五日「臣,沈斌接旨。」沈斌因為激動,面頰兩側現出潮紅,心潮澎湃。
這三個月比過去十餘年都傳奇,大器晚成,不過如此。
自昔日從九品的縣尉,一躍而升遷至從四品的中州刺史。
當真是厚積薄發,一朝發跡。
之後,沈羨看向裴主簿:「裴主簿,朝廷還有給你的聖旨。」
裴仁靜心頭詫異,目中滿是驚疑。
沈羨並不多言,又取了一封聖旨,展開絹帛:「裴仁靜接旨。
77
「臣,裴仁靜接旨。」
而後,伴隨著那少年抑揚頓挫的清朗聲音,裴主薄心底不由湧起狂喜。
這是一封授他為谷河縣令的聖旨。
沈羨將聖旨遞給頓首下拜,雙手承接的裴仁靜,目光落在沈裴二人身上,叮囑道:「安州方歷大亂,沈使君當善加撫治,谷河縣未受妖亂衝擊,也要對受得妖亂的寧陽、臨川幾縣多加支持。」
沈斌和裴仁靜聞言,皆連連稱是。
沈斌壓下心頭的怪異之感,看向那少年,問道:「沈相,臨川、寧陽兩縣,已經被妖魔禍害一空,朝廷方面可有大的戰略安排?」
沈羨道:「從四方州縣移民,不過按本相之想法,收二縣田地宅屋,優先分給安州百姓移居。」
裴仁靜忙問:「那谷河縣方面,下一步應該如何施政?」
「斬妖除魔,維護治安。」沈羨道:「這段時間,我會在安州常駐,在安州施行兩稅法,設斬妖司,到時候再和裴明府和沈使君,商議安州如何儘早從妖魔之禍中恢復過來。」
大亂之後,當有大治。
裴仁靜拱手,連連稱是。
沈羨做完這些,溫聲道:「今日之事就這樣吧。」
他離開谷河縣城這麼久,也該回去看看青嬋她們了。
而後,還要前往寧陽縣給左右監門衛以及趙王楊攸行宣旨。
沈斌和裴仁靜目送著沈羨離去。
裴仁靜語氣中喜意流溢,拱手道:「恭喜使君高升,執掌一州民政。」
縣令距離刺史,看似兩個轄區,但其實隔著不知道多少步,隔著的甚至是一個官員宦海臣浮的一生。
如果不是因為安州方經大禍,沈斌又是組織兵丁青壯對抗屍妖的功臣,這樣一個中州,壓根不會落在沈斌身上。
沈斌沉吟道:「主政一州,還是中州,我先前沒有多少經驗,只是別復辜負了朝廷的信任和州中百姓的期望」
暗道,也不知那小子怎麼就這般坦然,不到二十,拜為宰相,預知國務。
裴仁靜笑著寬慰道:「使君在谷河時,秉公執法,愛民如子,如以治谷河之經驗推及安州,定然州境大治,聲名遠揚。」
沈斌默然片刻,道:「但願吧。」
他這會兒還想回家,問問那小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但現在還是當值時間,只能待稍晚一些了。
「裴大人,你既接管了谷河縣令之職,要好好治理谷河縣,本官這段時間會駐在谷河縣辦公。」沈斌叮囑道。
裴仁靜拱手稱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