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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天后:還有誰反對!?

  第171章 天后:還有誰反對!?

  朱雀福地長公主隨著沈羨來到丹藥之畔,美眸看向那少年,柔聲道:「雖說武道突破大宗師之後,不怎麼需要丹藥,但也多準備一些,以便賞賜手下。」

  沈羨點了點頭,然後取出須彌袋開始裝著丹藥。

  長公主柔聲道:「玉清教方面,本宮昨日和師尊說了,對你所提索要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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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兵之事,教中十分不滿,只怕這二日還會向你索要仙屍。」

  沈羨冷聲道:「那就做過一場。」

  長公主目光投向沈羨手中的須彌袋,柔聲道:「你這沒有乾坤袋好使。」

  「乾坤袋需要神念才能打開。」沈羨道。

  「天門境就能催生神識,如果以秘法操控,也能打開。」長公主說著,取出一個乾坤袋,道:「這是本宮那日給你的乾坤袋,你收著。」

  沈羨道:「這——能行?」

  「別行不行了。」長公主輕嗔說著,道:「你放出神識,本宮等會兒以神念相引,教你如何操控禁制。」

  沈羨隱隱覺得哪裡不妥,但也沒有多想,釋放出神識,而後忽覺一陣柔潤如水的神念,引導著自己的神識打開乾坤袋。

  直到此刻,沈羨才有些恍然而悟。

  這——這太親密了。

  雖說並非神交,但已有幾許類似,神念引神識,似乎能夠感受到那股——包裹感。

  嗯,不對,他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沈羨看向那麗人,卻見其神色毫無異樣,似沉浸在教授自己打開乾坤袋的」

  教學」中。

  但沈羨並不知道,自己方才的神識波動卻被強大許多的神念捕捉到,讓麗人芳心也為之亂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那張明艷端麗的臉蛋兒羞紅如霞,紅潤一直延伸至耳垂,白裡透紅,絢麗動人。

  「乾坤袋中有法禁,你尋到法禁中樞,以神識操控。」麗人的聲音已帶著幾許顫抖,睫毛撲閃撲閃垂下,瞥了眼那少年。

  沈羨低聲道:「多謝殿下。」

  說著,拿過乾坤袋,將袋口一張。

  果然窄狹的袋口之後,內部空間極大,將丹藥和神兵一下子裝將進去。

  嗯,這形容有些不對勁。

  長公主柳眉之下,美眸柔潤微微地看向那少年,道:「還好用吧。」

  沈羨「嗯」了一聲,感慨道:「納須彌而入乾坤,能夠裝載的東西變多了許多。」


  此方世界的仙道靈物的確不少,如傳音玉圭,如乾坤須彌袋,皆是玄之又玄的寶物。

  長公主晶然熠熠的美眸打量著那少年,低聲道:「本宮早年修行至神照的仙道筆記,在府上放著,待今日宮宴而畢,隨本宮回至府上,贈於你。」

  沈羨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而後,兩人即出了朱雀福地,再次來到麒麟閣中的閣樓幾層時,天色已過未時,日光透過窗欞照射進閣中,員吏神色匆匆,忙中有序。

  身旁麗人身上如蘭如的香氣浮於鼻端,讓沈羨有些心猿意馬。

  「你是否再去一趟萬古長青塔修行一段時日?」長公主問道。

  「先不去了,武魂凝練需要感悟,不是靠苦修而來。」沈羨看了一眼容色雍麗的麗人,輕聲道。

  至於武技,他有陰陽磨盤作為輔助。

  況且,他先前只是為了應對崔盧兩族年輕子弟的比武,才會如此趕時間。

  「倒也是。」麗人似是捕捉到那少年目光中的恍惚,美眸就有笑意流溢,直達眼底,柔聲道:「不過本宮聽說,崔佑和盧子凌兩人也去了萬古長青塔,只怕出來之後,還會向你挑戰。」

  沈羨道:「今時不同往日,此二人沒有向我出手的資格。」

  他已為宰相,不是當初初入神都之景,今非昔比,不可能再和這等小輩比試了,縱然親自動手也是向崔家二代動手。

  就在這時,鄭觀應快步近前,拱手稟告道:「沈相,宮中派了內監,說是讓沈相進宮前去赴宴。」

  沈羨道:「殿下,我們先進宮吧。」

  「嗯。」長公主應了一聲,旋即也不多言,隨沈羨一同前往宮苑。

  宮苑,宣政殿大景政事堂的諸位宰相以及三省六部、御史台,九寺五監七品以上官員,各依座次落座,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滿庭緋紫,金玉熠熠。

  這是天后改元天聖之後,規模最大的一次慶功宴。

  蓋因,天后主政的朝廷不僅強勢平定了潭州之亂,變生肘腋的安州屍妖之禍也被消弭。

  可謂天后贏學,贏麻了。

  殿中四方,絲竹管弦之音大起,中庭鋪就的紅色地毯上,一隊肌膚雪白,身材曼妙的歌姬,翩翩起舞。

  薛國公父子已被相邀落座,薛芷畫則落座在薛易的下首,心不在焉舉起酒蠱,目光掃過殿中列座的諸位大景官員,對姍姍來遲的沈某人掛念不停。

  ——

  秘書監少監沈臨,一襲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端坐在條案之後,和一旁的秘書監紀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秘書監紀堯年紀六十餘歲,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笑道:「文芳兄,蘭溪沈氏出了一位治事大才啊,年紀輕輕就位列台閣,參預國政。」

  沈臨謙虛道:「紀老大人過譽了,此乃天后娘娘慧眼識珠,皇恩浩蕩,這才有家中子嗣進為宰相。」

  大理寺卿周良手中舉著一杯酒盅,鼠須上沾著幾顆酒珠,面色冷峭。

  他已得到風聲。

  御史台的來敬還有一些御史和三省的中下級官員,打算在今日宴會上,群起彈劾那位沈相。

  幼齡兒居相位,人望不足,難以服眾!

  其實,三省的中層官員沒有一個不想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政事堂的。

  但沈羨不過入仕一個多月,如何能夠入政事堂?

  「年不及弱冠,不過立些微末軍功,可堪為相也?不僅是三省官員,就是政事堂的幾位宰相,難道就沒有想法?只是天后娘娘向來一意孤行,不好違逆罷了。」周良心頭也有嫉妒和不滿。

  想他周良為官多年,尚無緣得入政事堂,沈羨區區小兒,何德何能?

  此刻一些官員,就算知曉沈羨在安州屍妖之禍中,斬妖人,奪仙屍,但皆是認為封其為冠軍大將軍,足酬其功。

  拜相?大可不必!

  御史中丞來敬坐在一張漆木條案之後,黑色烏紗官帽之下,瘦眉之下的小眼不時閃爍著精光,臉色不大好看。

  那位沈學士不過幸進之徒,立些廝殺將的軍功,也配拜相?

  別落在他的手上,否則宰相也逃脫不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內監高聲喊道:「天后娘娘駕到。」

  原本官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齊齊向珠簾垂掛的殿宇凝眸看去。

  但見珠簾「嘩啦啦」響起,頓時可見一個頭戴瓔珞珠釵金冠,華美宮裳的麗人,緩步而出。

  左邊兒亦步亦趨跟著昭儀顧南燭,右邊兒則是內侍令高延福。

  國師慕容玥則抱著一柄拂塵,神色高妙,不緊不慢跟隨著。

  楊思昭同樣來到薛國公身邊兒不遠落座下來,臉上神色悠然。

  「見過天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在場諸朝臣紛紛向麗人行禮。

  天后伸手虛招了一下,朱唇輕啟:「諸卿平身。」

  列座的諸朝臣,皆齊齊應是。

  天后落座下來,雪膚玉容上滿是如春風的笑意。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監的聲音道:「娘娘,長公主殿下和沈相來了。」


  天后雍麗玉容之上喜色更為濃郁:「宣。」

  少頃,就見沈羨和長公主兩人從外間聯袂而來,在殿中百官矚目當中,向那端坐在金鑾椅上的麗人行得一禮:「臣(兒臣)見過聖后娘娘(母后)。」

  天后喜道:「沈卿和青鸞來了,來人看座。」

  沈羨和長公主在內監和宮女的導引下落座下來。

  天后目光逡巡過在場諸臣,清聲道:「潭州之亂平定,悉賴諸卿於廟堂籌畫得力,前線將校用命效死,高內侍,傳旨。」

  頓時,庭中歌姬向兩旁退去,列於廊柱之側。

  高延福拿起一卷明黃色絹帛的聖旨,宣道:「門下:朕聞乾坤立極,必資戡亂之勛;山河紀功,實賴鷹揚之將。惟爾左驍衛大將軍薛易,忠勇天授,韜鈐神授。頃者潭州構逆,豕突荊南,爾躬擐甲冑,指授方略,衝鋒陷陣,霆擊雲崩。

  旬月之間,凶渠授首,黎庶安堵,疆土再清。昔竇憲燕然之績,衛青絕漠之威,何以加焉!

  夫賞不逾時,所以彰懋德。爾既斬梟,復我冠裳,宜峻台階,以旌殊烈。

  是用進爾為輔國大將軍,封濟寧縣開國公,食邑二千五百戶。錫以丹書,永銘鐵券。爾其靖恭爾位,克保令名,俾蕃錫之崇,與唐祚而俱永。

  嗚呼!秉旄節而作鎮,既顯壯猷;佩弓矢以宣勞,尚期後效。欽哉!」

  薛易離席而拜:「臣,薛易領旨。」

  高延福下了丹墀,將聖旨交給雙手過頭接旨的薛易手上。

  而後,高延福又舉起聖旨,這一次是對魏王和薛國公封賞,各增食邑一千戶,其中提及幾位功勞比較大的軍將,也封賞了官職。

  高延福傳旨既罷,天后舉起手裡的酒盅,遙向殿中四方官員祝道:「朕第一杯酒敬潭州和安州前線歿於王事的忠臣義士。」

  嘩啦聲響中,杯中之酒撒在玉階上。

  殿中頓時被一股肅穆、悲傷的氛圍籠罩著。

  天后將酒盅放在侍女捧著的托盤上,又取過一個盛滿酒水的酒盅:「朕之第二杯酒,敬安州之禍和潭州之亂罹難的百姓。」

  說著,再次將杯中酒撒於玉階。

  沈羨起得身,致意。

  天后目光逡巡過在場諸臣,道:「朕第三杯酒,敬諸卿和前線為社稷效力的將校,還請諸卿滿飲此杯。」

  在場眾人聞言,也都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待天后放下酒盅,朝一旁的高延福以目示意。

  伴隨著玉磬響起:「開宴。」


  就在這時,殿中一人高聲道:「啟稟天后娘娘,臣有本奏。」

  天后聞言,鳳眉蹙了蹙,看向一旁的高延福。

  「今日乃國家慶功大典,並非朝堂議政,如有奏章,可進至中書門下。」高延福尖細的嗓音響起,因為武道修為不凡,傳遍整個殿中。

  然而,那官員離席而拜:「臣吏部侍郎,韋達謹奏天后娘娘,冠軍大將軍沈羨不堪為相,此乃亂命,臣請娘娘收回成命。」

  沈羨在長公主身旁坐著,放下酒盅,和身旁的麗人交換了個眼色,暗道,反對浪潮終於來了。

  大景朝堂自然不是天后和幾位宰相的一言堂。

  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等官員,不少都眼巴巴地看著政事堂的相位,莫說沈羨拜相,蔡恆、姚知微等人都沒少被彈劾。

  吏部侍郎韋達話音方落,御史台中出得一位官員出班奏道:「娘娘,微臣殿中侍御史徐梓謹奏,沈羨年不及弱冠,入仕不及半年,一則未輾轉台閣,二則未經州縣為官,猝然而入政事堂為相,恐為天下人譏議,我大景宰輔乃為一少年,臣以為沈羨德望不足,懇請天后娘娘收回成命。」

  一位服四品緋袍的老者,同樣出得朝班,拱手道:「娘娘,微臣門下侍郎,梅桓以為娘娘拜昭文館學士沈羨為相,實在不妥,相者,上佐君王,燮理陰陽,沈羨乃一武將,剛入仕不久,德望未歷朝野,功勞未服人心,以稚齡登高位,百官不服。」

  「還請娘娘收回成命。」門下侍郎梅桓拜道。

  來敬此刻也起得身來,拱手道:「娘娘,沈慕之先前就與慶王逆黨虞家有著婚約,因娘娘寬宏,才赦免虞家女一人,但沈慕之其人魯莽而不知事,不和虞家劃清界限,私匿欽犯,不適為相,以免中外非議,臣來敬請娘娘收回成命。」

  尚書左丞傅攸也手持象牙玉笏,出班陳奏道:「臣傅攸謹奏,沈慕之資歷淺薄,雖有安州之事在,但悉出武功,於治政一道未必曉暢,臣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中書令蔡恆耷拉的眼皮抬將起來,將這一幕收入眼底,暗暗點頭。

  他先前就想說,沈慕之拜相,定然會在朝堂引起軒然大波,只是天后娘娘正在用人的興頭上,他不好貿然反對。

  如果按他最早所想,以保全年輕人而計,升為從三品的雲麾將軍已是皇恩浩蕩,冠軍大將軍都有些超擢了,更遑論是拜相這等授以國柄之事?

  天后此舉,有些荒唐了。

  可惜天后這二年愈發剛愎自用,他也不好違逆聖意。

  門下侍中姚知微,看著這一幕,暗暗皺眉。

  兵部尚書魏學謙見得這一幕,暗道,天后娘娘經此一事,也當知曉百官之意,沈慕之畢竟年輕,僅以安州之功入政事堂,威望不足以服中外群臣之心,再磨勘二年不遲。


  魏王楊思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目光落在落座在長公主身側的沈羨臉上,見那少年眉宇冷峻,神色從容,暗道,倒是沉得住氣。

  天后柳眉挑了挑,鳳眸霜色寸覆,語氣冰冷:「還有誰反對?!」

  此刻,國子監祭酒林訓,離得條案,朗聲道:「天后娘娘,沈慕之畢竟太過年輕,未在衙司磨勘歷練,本朝之規,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臣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司農寺卿路應也起身,從案後離開,抱拳道:「娘娘,拜相一事,事關社稷,當三思才是。」

  光祿寺卿張署,其人面容威嚴,神色正義凜然,道:「娘娘,沈慕之出仕不過一兩月,就拜為宰相,臣以為國家大事不可如此兒戲,臣請天后娘娘收回成命。」

  可以說,除了幾位宰相和六部尚書不便表態,三省和諸台寺監的官員都出來反對。

  因為彼等同樣可以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政事堂,但現在卻被一和自己子侄輩年紀的少年後來居上。

  沈羨見得此幕,心頭暗道,這些官員都不願見他拜相。

  藉口無非是德望、資歷、年齡都不足。

  不過,拜相之事,儼然成為天后全力掌控朝堂的一個關鍵事件。

  天后容色不悅,道:「如論年輕不堪為相,彼等年輕,先前為何怎麼沒有見帶領前往安州平定叛亂?」

  此言一出,殿中安靜下來,卻不知如何反駁。

  先前安州之戰的場景通過山河鏡幾乎再現在大景文武百官面前,那少年面對魔道妖人身先士卒,悍不畏死,更是從魔道巨擘中奪仙屍而還,平定安州屍妖之禍。

  此刻,門下侍郎梅桓道:「天后娘娘,文武各安其位,我等乃文臣,下百司處置政務即是,如何能夠上陣廝殺?」

  天后一聽這番說辭,心頭就覺一陣膩歪。

  因為各安其位之言,前面往往還加四個字,「陰陽有序」,而在過去的兩年中,幾乎要在這位麗人耳朵里磨出繭子來,每次都是說這位麗人應該回宮頤養天年,還政李景幼帝。

  薛易小聲對一旁的薛芷畫道:「芷畫,天后娘娘對沈慕之寵信有加啊。

  薛芷畫心不在焉應著,眸光落在沈羨身上。

  薛國公放下手中的酒盅,看了一眼天后,旋即看向那紫袍少年。

  暗道,不管相國之才如何,這番養氣工夫,的確是宰輔氣度,不可以稚齡少年看待。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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