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沈羨:來人,將別駕馮沖,司馬霍樞
第132章 沈羨:來人,將別駕馮沖,司馬霍樞拿下!
安州城,刺史衙門
別駕馮沖剛剛安頓好崔玫等人,忽而外間又來了一個小吏,稟告道:「大人,外間來了千牛衛,說是從神都來了欽差,讓安州大小官員前去迎接。」
馮沖面色訝異,道:「神都來的欽差?行文沒有收到啊?」
這會兒,錄事參軍紀霖,從一旁的屋子中出來,其中四十左右年紀,頜下蓄著短須,目光炯炯有神,問道:「大人,朝廷的欽差?
馮沖眉頭緊鎖,問道:「紀參軍,朝廷什麼時候派欽差來了?御史台方面可有行文?」
「今日,下官似是收到了朝廷吏部的行文,說是昭文館學士沈羨,領河北道黜陟使,巡查地方。」紀霖道。
「這……」馮沖臉上現出驚異之色,道:「既是如此,那通知官署之中六曹參軍,出衙迎接。」
一道黜陟使,以六條問事巡察地方官吏,糾舉不法,名正言順的欽差。
紀霖聞言,拱手應是。
然後,同樣吩咐小吏,知會各曹參軍。
此刻,州衙之外的街道上,諸千牛衛打著旗牌,握千牛刀警戒四方,簇擁著沈羨。
沈羨面色沉靜,看向安州州衙,左邊兒是姜叡,右邊則是薛芷畫。
而安州司法參軍張洵,則是和谷河縣的兩個衙役,押送著安州長史裘英。
州衙之外,早已聚攏了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
「學士,安州官員來了。」姜叡開口道。
沈羨點了點頭,循聲而望。
但見從儀門而來黑壓壓一群官員,為首之人身穿一襲淺緋官袍,頭戴烏紗帽,正是官居正五品下的安州別駕馮沖。
身後不遠則是一眾身穿綠袍、青袍的官員。
一眾官員在別駕馮沖的率領下,快步近前,見到那儀仗、甲冑鮮明的欽差一行,一撩官袍,紛紛下跪行禮道:「下官見過欽差。」
沈羨目光逡巡一眾官員,道:「諸位,都起來吧。」
「謝欽差大人。」
諸官員起得身來。
沈羨問道:「安州別駕馮沖,安州司馬霍樞何在?」
馮沖聞言,連忙越眾向前,拱手道:「下官在此。」
而後,抬眸之時,對上一雙銳利的眸子,心頭不由一驚,連忙垂下。
這位欽差好生年輕的面孔,尤其是這雙眼眸,似能直視人心。
原本在安州官員隊列中,一些眼尖的就瞥見那不遠處站著司法參軍張循,以及身上帶枷的安州長史裘英。
不少人心頭都是「咯噔」一下。
沈羨面如玄水,目光落在馮沖臉上,沒有急於發作,而是問道:「馮別駕,霍樞現在何處?」
「回欽差大人的話,霍司馬一早兒就帶著兵曹,前去巡視城防去了。」馮沖有些摸不准對面之人的用意,只得老實回道。
沈羨神色淡淡,聲音淡漠而威嚴,道:「本官受朝廷所命,督理安州妖邪為禍一事,要在州衙開一個臨時會議,現在派人去將霍樞和州中其他官員,聚至廳堂開會。」
馮沖聞聽乃是應對妖禍之事,心頭就是鬆了一口氣,道:「下官這就派人去喚。」
說著,吩咐著小吏前去尋找霍樞。
馮沖這時候才有餘暇,看到張洵和裘英二人,不過裘英被施了禁言之法,而張洵則是面色凝重,和馮沖也不多做交流。
州衙官廳,人頭攢動,但鴉雀無聲。
沈羨落座在原安州刺史崔旭的主位上,面如玄水,不發一言,由隨行千牛衛向安州錄事參軍出具了詔敕與吏部行文。
安州錄事參軍紀霖看到敕旨上鈐押的中書門下的堂印,朝別駕馮沖等安州官員點頭,表示查驗無誤,確實是朝廷欽差——河北道黜陟使。
沈羨沉聲道:「安州刺史崔旭何在?」
馮沖從語氣中感受到來者不善,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道:「欽差大人,使君他有要事在身,此刻不在州衙視事。」
「身為安州刺史,一州官長,卻擅離職守,也不即行報備?」沈羨臉色一沉,聲色俱厲道:「難怪寧陽、臨川縣發生了妖禍,安州方面仍反應遲鈍,坐視妖禍蔓延!」
此言一出,州衙官廳中的氣氛陡然凝結如冰。
縱然反應再遲鈍的官員,也知道這位欽差是衝著安州的官員來的。
更不用說,還有一旁重枷在身的安州長史裘英。
別駕馮沖硬著頭皮,道:「沈學士,下官受刺史大人之命,代行署理州務,誠不知使君去向。」
「你既是代理州務,寧陽縣、臨川縣出現魔道妖人蹤跡,事先為何沒有察覺?」沈羨說著,眸光一動,道:「據本官所知,你似乎是道官?」
一州之中,長史、別駕、司馬三人號為上佐,六曹參軍事則為判司,再加一個履行監察職責的錄事參軍,這就是州中的屬吏。
而在大景一朝,別駕往往是玉清教的道官充任,而六曹參軍事則多是不通仙法的州中佐吏。
別駕馮沖道:「下官乃是玉清門人。」
沈羨冷聲道:「既身懷修為,為何對寧陽縣發生的妖禍一無所知?」
馮沖聞言,心頭更加確信了眼前欽差是來找自己等人的錯漏的,言語之間更加謹慎,拱手道:「下官修為不高,委實不知細情,但州中朱雀司的邢朱雀使,已經派人前去查勘了。」
沈羨面色淡淡,道:「失察之責,總是有的。」
如果按這個去問馮沖的罪,只怕他還會喊冤叫屈。
沈羨道:「安州刺史崔旭,身為一州使君,更是道官,對轄治之地的妖魔邪祟作亂,竟全然不知,而現在更是不知所蹤,當真是豈有此理!」
馮沖和安州一眾官員,聞言,心頭惴惴不安。
雖然眼前的這位欽差,面容稚嫩,但不定是什麼皇親國戚,安州官員對此也不敢質疑。
另一邊兒,小吏騎著快馬,手中鞭子揮舞起來,前去城門樓知會安州司馬霍樞。
司馬霍樞聽說朝廷欽差到來,對身旁的宣節校尉田愷,說道:「朝廷派人過來,定是統御州兵應對魔道妖人的,隨本將去瞧瞧。」
說著,在田愷的陪同下,率領幾個親兵,前往州衙。
而沈羨此刻正將一雙銳利目光投向安州別駕馮沖,道:「如今寧陽、臨川事急,安州刺史崔旭應對不力,以致魔道妖人肆虐為禍,本官為河北道黜陟使,現罷去崔旭安州刺史一職,親理州務,應對魔道妖人,爾等可有異議?」
下方陷入一陣沉默。
錄事參軍紀霖道:「下官遵命。」
這還是大景朝廷的天下,沈羨身為河北道黜陟使,自是有權換下安州刺史崔旭。
而其他的幾曹錄事參軍聞言,也都紛紛表示遵命。
別駕馮沖見此,雖然心頭隱隱有一股不安,但也不敢公然違背欽差。
而就在這時,一個州吏進來稟告道:「大人,霍司馬來了。」
沈羨目光閃了閃,暗道,人終於到齊了。
說話間,霍樞快步進入衙中,看到上首落座的沈羨,面容上頓時現出詫異。
暗道,這位朝廷來的欽差大人,竟如此年輕?
一旁的錄事參軍紀霖道:「霍司馬,上面是朝廷來的欽差,河北道黜陟使沈學士。」
霍樞聞言,快行幾步,拱手道:「下官見過欽差大人。」
沈羨目光淡漠,看向下方像武將比像文官多許多的官員,道:「你是安州司馬霍樞?」
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位宗師巔峰級的武者。
霍樞聞言,抱拳道:「下官正是霍樞,還請欽差大人示下。」
「來人,將別駕馮沖,司馬霍樞拿下!」沈羨沉喝道。
「是。」
周圍千牛衛應諾一聲,張戎和另外一個千牛衛,就已上前,死死按住了霍樞。
霍樞聞言,面額倏變,急聲道:「你們要幹什麼?霍某是來開會議事的!」
但卻不敢掙脫,一來是身在大景官場,早已被這套體制馴化,二來也不敢貿然行事,以免授人以柄。
別駕馮沖同樣現出驚容,問道:「沈學士,你為何要拿下下官與霍司馬?」
「據裘英招供,你們二人在安州為官多年,收受賄賂,貪贓枉法,尤其是別駕馮沖,仗著自己出身玉清大教,在縣中橫行無忌,對朝廷大政屢出謗言,對天后娘娘出言不遜,本官得朝廷委以河北道黜陟罰使之職,如何拿捕不得爾等?」
此言一出,馮衝心頭咯噔一下,目光轉而投向安州長史裘英,眼神憤恨。
這個蠢貨,毫無骨氣,竟是連他都牽扯了進去。
馮沖雖驚不亂,整理著言辭,沉聲道:「大人,此事實在冤枉,定是裘英那廝因平日與下官因公務而起爭執,自此懷恨在心,這才百般出言污衊、構陷,還請大人明察。」
「事到如今,還敢抵賴?」沈羨面色淡漠,冷聲說道:「裘英為爾同僚,與你同衙共事多年,對你之斑斑惡跡,早已供認!」
馮沖聞言,心頭湧起一股惱怒,但卻不再多言。
他為玉清門人,只要他緘默不言,單憑裘英的供詞,想要問他之罪,還要差點意思。
沈羨說著,將冷厲目光落在一旁的霍樞身上:「霍司馬,可有辯解之言?」
霍樞聞言,只覺手足冰涼,濃眉之下,虎目當中現出驚恐,拱手道:「欽差大人,下官有下情回稟。」
「說。」
霍樞忙道:「下官為官清廉,貪贓枉法一說,實乃是裘英構陷之言!」
沈羨面色淡漠,沉喝道:「本官如何知你所言,乃是實情?」
說著,看向一旁的姜叡,道:「姜大人,你將馮沖、霍樞二人帶下去,好生訊問,對其貪墨不法諸事,要多加鞠問。」
姜叡拱手稱是。
而霍樞見此,臉色難看,但也沒有反抗。
當庭拒捕,反抗代表朝廷的欽差,縱然沒罪也成了有罪。
於是,馮沖、霍樞二人只是陰沉著臉,被千牛衛押送著前往州衙大牢,姜叡則是一同前往審訊。
沈羨旋即,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一眾屬官,目光所及,無人敢予以對視,喚道:「張參軍。」
「下官在。」張洵連忙拱手應道。
沈羨沉聲道:「安州的寧陽,臨川兩縣出了屍妖之禍,本官委你為代長史,處置州中庶務。」
不論是抽調丁壯,還是準備糧秣,都離不得熟知安州本地事務的官員輔助。
張洵心緒複雜,拱手應是。
沈羨道:「張戎何在?」
千牛衛張戎抱拳道:「卑職在。」
「本官委任你暫代安州司馬,調配州兵,以應對屍妖之禍!」沈羨沉聲道。
如今事急從權,將長史、司馬換人,就是為了更好的整合安州人力,以應對屍妖亂局。
張戎抱拳應道:「是,大人。」
沈羨目光落在下方幾曹參軍,沉聲道:「諸位,朝廷這二日將會派大軍前來圍剿魔道妖人,安州方面要戮力同心,做好軍需保障諸事,否則,如有陽奉陰違,敷衍塞責,本官代天子巡狩地方,定然嚴懲不貸!」
此刻,安州長史、別駕、司馬三人皆被拿下,安州州衙的大小官員,已是嚇得驚慌失措,訥訥應是。
太平年月,朝廷威德遍布海內,安州又不是什麼割據勢力,自然不敢拿大。
沈羨而後又吩咐張洵張貼告示,募集青壯,準備糧秣並火油火箭等物,同時執行戒嚴令。
待諸事商議停當,沈羨看向一旁的薛芷畫,道:「朱雀司的人來了嗎?」
大景在州一級設置朱雀司分司,由朱雀使統率,而朱雀使與指揮僉事同級。
薛芷畫道:「進城之後,我向朱雀司方面傳音過了,一會兒人應該就會到。」
而話音方落,一個小吏進來稟告道:「大人,朱雀司派人求見。」
「讓他們進來。」沈羨沉聲道。
少頃,卻見一個身穿朱雀司官服的中年官員,步伐沉穩,快步進入廳堂,朝上首的沈羨抱拳行禮:「卑職項輝,見過欽差大人。」
沈羨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問道:「項千戶,安州朱雀使邢剛呢?」
「邢大人率司中人手前往了臨川縣。」項輝抱拳道。
沈羨問道:「臨川縣現在是何等情況?」
「據邢大人的符籙傳音而言,情況不妙。」項輝面上愁雲密布,道:「縣城已經告破,縣令和縣尉皆已殉國,縣丞率兵乘船沿谷河逃至谷河縣,屍陰宗的妖人驅趕妖人,向村鎮掃蕩,魔道妖人愈發猖狂。」
沈羨聞言,一時默然,道:「邢朱雀使有沒有說,屍陰宗這次來了多少人?」
「邢大人說,屍陰宗四境以上高手十餘位,四境以下,不可計數。」項輝道:「幸在上清教來了幾位大能,但魔道妖人這次似是有備而來,先前已經發生了幾次大戰。」
屍陰宗舉一宗之力,一個安州的朱雀司仙道力量,顯然遠遠不及。
沈羨道:「仙道之上的事,有上清教的諸位高手鎮壓,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彈壓屍潮,不使其糜爛整個安州。」
所謂兵對兵,將對將,六境、七境,乃至八境的魔道中人,自有上清教派大能鎮壓、牽制。
他這次來,更多還是面對五境、四境這樣的魔道中堅力量以及其鼓動的屍妖之禍進行限制。
如果只是仙道勢力爭鋒,不殃及無辜,那不過是仙人鬥法。
但現在魔道妖人明顯是屠殺平民,想給大景朝廷添亂,那就不能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