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羨:實在是習慣了。
第127章 沈羨:實在是…習慣了。
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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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羨與其父敘說完京中局勢,廳中氣氛一時安靜。
沈羨問道:「以父親估計,谷河縣能夠調撥多少丁壯?」
沈斌想了想,道:「如果每戶抽丁兩人,谷河縣能夠組織過萬丁壯。」
「屍妖之禍,攸關一縣安寧,到時候,不僅是丁壯,就連縣城中的僕婦也要配合守城。」沈羨道。
如果是過萬丁壯,面對寧陽、臨川兩縣的人手,恐怕力有未逮。
沈羨想了想,道:「以谷河縣的名義,向周邊的丘縣發函,抽調丁壯,前往谷河縣支援。」
沈斌道:「就怕諸縣聞聽妖禍,不會響應。」
沈羨道:「以河北道的名義去發,我會給調兵公函。」
沈斌聞言,點了點頭。
「明日我準備去魏州一趟,調撥魏州兵馬,以應對敵情。」沈羨道:「此外,要根據屍妖的特性應對,屍妖悍不畏死,尋常刀劍落在身上,彼等對疼痛感知有限,這段時間,要多準備火油,火箭。」
不過,王神策這兩天應該會被劍傀送至谷河縣,從其口中應該能夠獲得一些屍妖特性。
沈斌道:「我等會兒回縣衙辦公,就交辦下去。」
沈羨說著,從懷中取出幾瓶丹藥,道:「這是大還丹和培元丹,父親用來提升修為,將修為提升至宗師,也能更從容應對接下來的屍潮。」
沈斌聞言,目光震驚,道:「這……這丹藥是從何來的?」
心頭隱隱有些明悟。
沈羨道:「算是我平常修煉剩下的丹藥,來路清楚,況且我提調麒麟閣,本就有以丹藥獎掖武者斬妖的權力,父親大人既是一縣之官長,同樣還是武者。」
在大景高層眼中,這一些丹藥根本算不得什麼。
沈斌聞言,也不多說其他,將丹藥收入袖籠中。
沈羨道:「谷河縣將會籌建斬妖司支司,抗擊屍妖之禍有功的武者,同樣會發放丹藥,這也是我此來河北籌建斬妖靖祟司的目的。」
在他的設想當中,北方諸道先行試點籌建斬妖司,在州設分司,在縣設支司,主要是招募武者,兼用道人。
沈斌道:「谷河縣武者雖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二境,對付屍妖,手到擒來,但如果是魔道高手,那就力有未逮,不過如果得知丹藥獎勵斬妖有功之人,必然奮勇殺敵。」
沈羨沉吟道:「這兩日,我會商定一個獎勵武者功勞的章程,比如殺三十屍妖,可得一顆小還丹,殺一百屍妖,可得一顆大還丹,殺五百屍妖,可得一顆培元丹。」
兩縣的屍妖,大概就是幾萬,如果按這個比例,理論上只要數百顆大還丹,就能剿滅屍妖之禍。
「但對丹藥消耗不少。」沈斌面上現出思索之色,道:「既不能太過容易,也不能太過困難,還是要看屍妖的戰力。」
沈羨點了點頭,道:「初定是這樣。」
就在二人敘話之時,織雲進來對說話的父子二人道:「公子,飯菜做好了。」
「先吃飯。」沈斌道。
此刻,看待自家兒子,早已不能將其當一個普通少年看待。
沈羨點了點頭,旋即,與沈斌兩人,落座在餐桌旁用起飯菜。
待用罷飯菜,沈斌則是繼續回縣衙,落實沈羨先前所定之策。
而沈羨不再多說其他,而是前往後院,去尋虞青嬋。
此刻,廂房之中——
虞青嬋也剛剛用罷飯菜,正在和靈台中的神秘人用意念交流。
「最近我卜算,谷河縣將有一場大劫。」那神秘人的聲音縹緲、清冷,在虞青嬋靈台中響起。
如果司馬宗顯在此,定然會驚訝,如今天機晦澀如泥沼,竟還有人能夠卜算出來災禍。
虞青嬋心頭一驚,道:「大劫?」
「屍魔之氣縱橫。」那神秘人聲音中帶著一股幽幽之意:「等過兩天,你應該就知道了。」
而就在這時,綠珠進入屋內,柔聲道:「姑娘,郎君回來了。」
虞青嬋那張明艷如玫瑰花的臉蛋兒上,眉梢眼角都流溢著欣喜之色,起得身來。
沈羨此刻進入屋內,凝眸看向那少女,問道:「還沒歇著呢?」
虞青嬋聲音清清冷冷,柔聲道:「郎君,外面的事兒都忙完了嗎?」
沈羨問道:「最近事務比較多,你還好吧?」
說話之間,近前而坐。
虞青嬋玉顏明媚,抿了抿粉潤唇瓣,道:「聽舅舅說,縣中最近事務繁多,郎君不少為之忙碌。」
「屍妖為禍,接下來更不太平。」沈羨端起香茗,輕輕抿了一口。
虞青嬋聞言,心頭一驚,想起先前「屍魔之氣縱橫」幾個字,擔憂道:「那當緊不當緊。」
沈羨道:「現在谷河縣已經在應對了。」
此刻,看向自家這個未婚妻,姿容清絕,明麗動人,尤其在燈火搖曳之下,那張肌膚細膩的臉蛋兒上,透著一股清純和明淨。
如果不是那一雙蒙著面紗的眼睛,只怕光是這等絕色容貌,在京中就要惹出不少禍事來。
虞青嬋感受到那少年的目光在自己臉上,眼神中分明帶著驚艷,芳心可謂又羞又喜,臉頰上桃紅紅暈一直延伸至耳垂。
郎君以為她看不見呢。
沈羨看向那陡然臉紅如醺的少女,以及耳垂兩側的瑩潤欲滴,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好端端的突然臉紅做什麼?
虞青嬋翠麗如黛柳眉之下,明眸瑩然明澈,柔聲道:「郎君,我最近譜了一曲,如郎君有空的話,可以過來聽聽。」
沈羨笑了笑,語氣訝異:「你還會撫琴呢?」
這還是他頭一次聽說虞青嬋還有這一手,不過這等世家貴女出身,又是半盲之體,學一些樂道也在情理之中。
虞青嬋柔聲道:「從前學過一些,平常無事,唯琴曲消遣時光。」
沈羨笑了笑,道:「天色太晚了,等明日有空,再聽你撫琴吧。」
虞青嬋「嗯」了一聲,芳心有些黯然。
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離去,郎君大抵只是出於重信然諾才留她在府上,其實並不想和她呆在一起吧。
「你的眼睛,我能看看嘛?」沈羨想起一事,開口道。
他想試著讓慕容師姐,或者司馬師兄看看,尤其是後者,乃是一教掌教,神通手段不可揣測。
以往虞家接觸不到太高層面的仙道人物,但他不一樣,時機合適,或許可以讓上清教的幾位仙道大能會診。
虞青嬋聞言,猶豫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而一雙潔白柔嫩的纖纖素手拿著帕子,已然攪動在了一起。
卻見那少年已然湊近而來,坐在軟榻的另一邊兒,
虞青嬋閉上眼眸,有些感受到那少年扑打在自家臉上的熱氣,只覺芳心砰砰地跳個不停,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兩側浮起兩朵紅暈。
但並不排斥對面少年的親近,或者說,還有些…期待。
何曾有慢熱一說?
沈羨抬眸看向容色清麗的虞青嬋,溫聲道:「你睜開眼,我看看。」
「只怕會嚇到郎君。」少女的聲音已開始有幾許慌亂。
沈羨笑道:「沒事兒的。」
旋即,少女輕輕睜開明眸,但見一雙黑少白多的瞳孔,兩重陰影,幽幽如漩,旋即恢復如常。
沈羨見得此幕,目光不由一凝,端詳了片刻,訝異道:「你這眼眸,倒像是重瞳。」
別是白內障吧?
項羽生有雙瞳,但後世就有說法,說這是白內障,這才影響視力。
虞青嬋微微閉上眼眸,芳心當中湧起不知是欣喜還是擔憂的思緒。
郎君應該不會嫌棄她生而異之的吧?
只是,她已經答應了靈台中的師尊,不會將遇到師尊的事,透露給郎君。
沈羨溫聲道:「等到了京都,我讓教中的高人,幫你看看,說不得這雙眼睛還有得救。」
虞青嬋「嗯」的一聲,感受到那少年言語中的關切,芳心當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
沈羨笑了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虞青嬋「嗯」了一聲,感受到那湊近而來的男子氣息,少女一顆芳心如小鹿亂撞,砰砰亂跳。
沈羨凝眸看向那少女粉潤紅唇,在燈火映照下,晶瑩靡靡,紅潤動人。
尤其那張芳姿婧麗的臉蛋兒,五官精緻,肌膚白裡透紅,甚至在燭火映照下,更添了幾許夢幻。
他這個未婚妻,如果在後世校園,穿上白裙子,應該能成為不少人心中那種笑容甜美、明媚的白月光。
成為不少老登心中,關於青春的遺憾。
沈羨眸光恍惚了下,心頭卻忍不住起了一些捉弄之意,欺近至前,噙住那兩片柔嫩的唇瓣。
這是他未婚妻,或許應該給她吃一顆定心丸?
表示他沒有嫌棄她的眼睛?
「唔~」少女卻覺溫熱氣息扑打在臉上,旋即,櫻唇上一軟,旋即,那少年已經欺近而來,印在其上。
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意湧上心頭,讓少女嬌軀顫抖,而靈台當中只覺一片空白。
不是,郎君剛剛這是在親她?
天啊,她還沒過門兒的啊。
少女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只覺如遭雷擊,恍若被施了定身術。
旋即,頓覺牙關被扣開,道道恣睢而狂野的氣息在口中流溢開來,步步蠶食,繼而如風捲殘雲,讓少女心旌搖曳,難以自持。
少女雙手緊緊攥著裙子,眼睫顫抖不停,唯有瓊鼻鼻翼中發出一聲膩哼。
少女一顆芳心砰砰直跳,明艷臉頰兩側已經彤彤似火,燦如雲霞。
也不知多久,粉唇在燈火映照下,瑩光靡靡。
沈羨看向臉蛋兒酡紅如醺的少女,忍不住輕輕捏了捏那粉膩嘟嘟的臉頰。
他方才,嗯,本來想蜻蜓點水來著,實在是…習慣了。
「郎君……別捏我臉啊。」少女輕哼說著,眉眼羞怯,螓首垂下,霞飛雙頰,紅暈一直到耳垂,瑩潤欲滴。
沈羨有心想說,不捏你臉,捏小浣熊?
但終究是克制住了前世混跡情場的老練,拉過少女的纖纖素手,溫聲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虞青嬋「嗯」地一聲,聲若蚊蠅,細不可聞。
沈羨說著,快步離了廳堂,感覺到齒頰之間流溢的清香,心神當中也有幾許愉悅生出。
少女的桃紅唇瓣青澀而甘美,多了明媚的美好,少了炙烈的情慾。
猶如一杯甘冽的清泉,滋潤了乾涸許久的心田。
此刻,少年長身玉立,立身在庭院當中,一輪皓月朗照而下,清冷月華一如匹練,微風襲來,初夏的花香浮於鼻端,讓人心曠神怡。
這具身體終究是年輕。
沈羨心頭自嘲,氣血運轉之間,就已壓下堅硬如鐵的武道意志,旋即,沿著抄手遊廊,返回自己所居的宅院。
織雲提著一隻燈籠,迎上前來,秀美雲髻之下的那張蘋果臉上滿是笑意,道:「公子,薛姑娘回來了,在屋裡等著你。」
沈羨點頭道:「我這就過去。」
他晚上還要修煉一下《混元一氣功》,爭取在仙道上有所進益。
馬上就有妖禍席捲整個谷河縣,他需要修煉仙道法術,以便應對接下來的惡戰。
「來了?」薛芷畫問道。
沈羨看向那張冰肌玉膚的臉蛋兒,目光落在那眉心的桃花硃砂印記上,心頭竟有些發虛,問道:「芷畫,神都方面可還有消息傳來?」
薛芷畫深深看了一眼沈羨,眸光閃爍了下,清聲道:「師尊說,一會兒天后娘娘將會和你通話。」
沈羨點了點頭,來到近前落座下來,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水,垂眸之時,就是一愣。
映著燭火反光的瓷杯上,竟有胭脂印記。
薛芷畫凝眸看了一眼沈羨,麗人貝齒輕輕咬了咬粉唇,壓下心底翻湧的一股酸澀情緒,取出傳音玉圭,默默調試著。
廳堂中的氛圍,在靜謐中流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悸動或者說風起雲湧。
過了一會兒,薛芷畫手中的傳音玉圭,其上靈光閃耀,法禁下的波動漣漪圈圈。
「天后娘娘的傳音來了。」薛芷畫忽而開口,聲音清澈明淨,沒有太多的情緒。
顯然已經收拾好了一些瑣碎的思緒。
沈羨聞言,連忙放下手裡的茶盅,行至近前。
一道靈光水幕升起,旋即,就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沈先生。」
「臣在。」沈羨應道。
天后的聲音幽然傳來:「安州的寧陽、臨川兩縣,出現魔道妖人蹤跡,屍陰宗以秘制屍毒感染百姓,寧陽縣已經徹底淪陷,事情緊急,危若累卵!」
沈羨整理著言辭,沉聲道:「方才,慕容師姐和臣說過此事,臣之意是以雷霆之勢鎮壓。」
「魔道妖人選在安州作亂,只因安州地處河北、河南兩道交接地帶,而兩道人口稠密,一旦安州徹底淪陷,數十萬百姓就可席捲周邊州縣。」沈羨道:「那時候,地方大亂,朝廷方面,娘娘也會陷入被動。」
「先生所言甚是,朕與諸宰輔商議,大抵也是如此推測。」
另一邊兒,宣政殿,天后和慕容玥、顧南燭等人相對而坐,聽到那傳音玉圭所言。
天后心頭無疑也多了幾許安定。
既然智謀之士所見略同,那麼剩下的就好彈壓了。
沈羨道:「娘娘,臣方才已經與谷河縣縣令商議過,臨川淪陷之後,屍潮波及谷河縣,當抽調丁壯,另知會安州下轄州縣聚兵圍剿,而同時,魏博節度使應率兵馳援。」
天后清聲道:「魏州有三萬兵馬,倒是可以調撥過來鎮壓。。」
「如果再加上安州自己組織的三萬餘丁壯,加起來就是六萬餘。」沈羨補充道。
天后似是思索了一會兒,道:「據國師遞送過來的留影玉石,屍妖形如妖獸,見人即撕咬,尋常兵丁刀劍傷害對其行動阻礙甚小。」
「那應多準備火油與火箭,同時多加招募武者,武者以一敵十,乃至以一敵百,可斬殺妖屍。」沈羨道。
天后道:「魏博節度使方面,朕會發詔旨,調撥兵馬。」
「臣願意親自去一趟魏州,既然娘娘已經派人調兵遣將,那臣只有一個建議,要快。」沈羨說著,想了想,又道:「同時,調撥兩萬就可,留兵一萬,應對突發情況。」
「先生的意思是?」
「魏州同樣乃是人口大州,如果魔道妖人趁機投放屍毒,那時候,我們就中了賊子的調虎離山之計。」沈羨道。
「先生所言甚是。」天后此刻和慕容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抹驚異。
這些,先前的宰輔們可沒有考慮到,果是無雙國士。
「臣想出台一個殺屍妖,獲其首級,可獎勵小還丹和大還丹,乃至培元丹的章程,還請娘娘允准。」沈羨想了想,開口道。
涉及到丹藥大批量的取用,他還是要給天后匯報一下。
「這等小事,你提調麒麟閣,自己做主就好。」天后柔聲說著,道:「朕既委先生以全權,自不會相疑。」
「多謝娘娘信重。」沈羨道:「娘娘,臣想和慕容師姐說兩句,了解一下屍陰宗的情況。」
「此事讓你慕容師姐和你說吧。」天后輕聲說著,看向一旁的慕容玥。
慕容玥清泠如飛泉流玉的聲音傳來:「師弟,據你藺師兄傳來的傳音玉圭,屍陰宗出動了兩位太上長老,三位長老,牽制了朱雀司和我上清教的高手,此外還有其他魔道宗門的身影。」
沈羨皺了皺眉,問道:「我上清教沒有派大能前去嗎?」
邪魔外道搞事,上清教也應該會派出對應戰力,否則這局沒法打。
「二十八峰中的北七峰,去了三位峰主,加上你藺師兄,一位八境,三位七境。」慕容玥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聽不出絲毫慌亂,解釋道:「其他地方,同樣也需要教中大能看顧。」
二十八峰,按二十八宿,照應大景天下諸道方位。
「太清、玉清兩家呢。」沈羨問道。
傳音玉圭對面的聲音明顯沉默了一下,道:「太清和玉清並未出動,這等事,以往玉清還會上心,這二年已經不參與了。」
沈羨嘆了一口氣,道:「果然如此。」
太清一貫如此,而玉清,只怕是想讓天后還政李景宗室。
正好地方上亂一亂,給天后施加壓力,至於死掉的幾萬人,乃至十餘萬人,在玉清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螻蟻罷了。
傳音玉圭另一端傳來天后的冷峭聲音:「這筆帳,朕遲早要和他們算!」
……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