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沈斌:是真的,不是夢!
第121章 沈斌:是真的,不是夢!
縣衙,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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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沈斌返回後堂,為傳旨的中使一行接風洗塵。
此刻,一張桌子上,滿滿當當都是菜餚,沈斌陪著傳旨中使,而裴主簿在下首作陪。
趙朗、李彥兩位捕頭則是陪著幾位千牛衛。
沈斌舉起酒盅,相敬道:「這位中使大人,遠來辛苦,略備薄宴,還望中使不要嫌棄谷河縣招待不周。」
「沈縣令說的哪裡話?咱家還要向沈縣令道喜。」年輕內監開口道。
沈斌道:「蒙朝廷信重,委以縣令之職,自當履行職責。」
那年輕內監笑了笑道:「沈縣令,喜從另外一處而來。」
沈斌聞言,臉上現出一抹疑惑。
而一旁落座相陪的裴主簿,目中同樣湧起訝異之色。
年輕內監笑道:「令郎沈學士,得了天后娘娘的賞識,如今官居從五品上的昭文館學士,掌麒麟閣之事,如今可是京中的風雲人物呢。」
此言一出,沈斌心頭又驚又喜,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而趙朗和李彥兩人同樣投以驚異目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不可置信。
羨哥兒,官居從五品上?
他們莫非是在夢中耶?
年輕內監臉上笑意繁盛道:「高公公說,沈學士身懷經天緯地之才,一入神都,就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沈斌聞言,心緒激動,道:「他……」
不是,他才多大?這就從五品上?比他還要高几個品階?
而裴主簿此刻心頭劇震,臉色同樣複雜莫名。
年輕內監笑道:「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沈學士乃是國士,咱家聽宮裡私下議論,只怕將來能進政事堂做宰輔呢。」
沈斌:「……」
可以說,此刻的沈斌有一種恍惚間不真實的感覺。
暗道,這位中使不會是…假冒的吧?
但理智告訴自己,應是確鑿無疑了。
裴主簿此刻,目色驚疑不定,心底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宰輔之臣?
不過轉念想起那少年當日義正言辭地訓斥盧縣令,似乎…是有那麼一絲宰輔重臣的氣度?
沈斌臉上也不知是欣喜,還是擔憂,道:「中使大人說笑了。」
那年輕內監笑了笑,道:「來日,誰知道呢。」
是一時富貴,還是來日節節攀升,沒有出來之前,誰也說不準。
沈斌聞言,暫且按捺住心底的激動心緒,只是陪著那年輕內監飲酒,試圖打聽出更多的內情。
比如沈羨是如何得天后賞識的?
但年輕內監在內侍省的地位不高,也並不知曉君臣奏對的細節,只是說上了一封《治安策》給天后,自此顯貴,平步青雲。
倒是讓裴主簿心頭翻來覆去思量《治安策》三個字。
待至夜幕降臨,沈斌讓人送年輕內監和千牛衛下去歇息,一個人來到縣衙官署,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見左右無人,偷偷掐了掐大腿,疼!
是真的,不是夢!
可從五品的昭文館學士,自己又是谷河縣令,屬於父子一門,皆著官身。
薛國公府上難道就這麼大權勢?
沈斌覺得此事只怕另有隱情。
「明府。」就在沈斌怔怔出神之際,裴仁靜的呼喚,叫醒了沈斌。
沈斌轉過頭來,道:「都安頓下來了?」
「安頓下來了,這兩天就揀選衙役好手,歸攏卷宗,押送案犯入京。」裴主簿道。
沈斌點了點頭,道:「辛苦了。」
「明府是否還在想昭文館學士一事?」裴主簿問道。
沈斌點了點頭,道:「此事不知緣由,終究有些不踏實。」
裴主簿道:「朝廷名器斷不會濫授,令郎定是做了驚世之事,得了朝廷大人物的賞識。」
沈斌道:「是啊。」
「待沈學士回谷河縣,明府詢問之下,自然也就知道情由了。」裴主簿道。
沈斌點了點頭道:「也只得如此了。」
父子同時升官兒,畢竟是好事兒,不管其中潛藏什麼緣由,總有搞明白的時候。
裴主簿笑道:「只是明府等見到沈學士,卻不知道如何稱呼?官場以往這等先例不多。」
倒是有父子同朝為官的,但一般是老子做的官比較大,或者等孩子官兒做大了,老子也退了。
要不,也不會同衙辦公。
沈斌聞言,也頗為頭疼,嘆道:「官場稱職務,各論各的吧。」
裴主簿聞言,臉上笑意更盛,道:「來日,也當成為一樁美談。」
心頭卻湧出一股艷羨。
大丈夫當如是也。
……
……
神都城外,十里亭
在經過兩三天的盤桓後,沈羨收拾停當,在薛芷畫和姜叡的陪同下,在諸千牛衛扈從著,前往安州谷河縣。
至於長公主,則是隱匿了身形,留下一道標記,不緊不慢地跟隨。
馬車之上,薛芷畫放下手中的一張麒麟報,目光投向那少年,問道:「你仙道修為已經開始鍊氣了嗎?」
沈羨道:「吸納天地精華,已經初步鍊氣了。」
混元一氣功的修行,在上清教《上清靈寶天經》的掩護下,已經開始。
這兩日,沈羨納天地五行靈氣,存於氣海之內,修成一道氣旋,正式進入氣海境一重天。
當然動靜也不小,自然引起高度關注沈羨舉動的薛芷畫注意。
說來也奇,氣海雖在下丹田,但並不與武者的儲備真元的丹田重合,更像是負陰抱陽的太極陰陽魚,循環往復。
「你修道天賦看著比武道天賦強多了,這兩夜納天地靈氣的動靜不小。」薛芷畫黛眉之下,清眸熠熠,帶著幾許欣然。
沈羨掩飾道:「這般動靜,可能是受武道影響的緣故。」
他猜測應該是神魂強橫,異於常人,所以對仙道功法和鍊氣法門入門比較快。
薛芷畫道:「這是搜集的一些魔道的資料,你路上看。」
沈羨點了點頭,接過薛芷畫遞來的簿冊。
「幽羅教,黃泉教,天刑教,屍陰宗,心魔宗,星月神宮,合歡宗,御靈宗,天咒宗……」沈羨此刻翻閱著簿冊,只見目錄上標註著大大小小的魔道勢力。
當真是百花齊放,合歡宗都有?
薛芷畫解釋道:「這些魔道勢力的總壇多是在朝廷武力覆蓋不到的西南,南方,東海、南海以及西北,彼等在中土潛藏於茫茫人海,三教雖屢有剿捕,但仍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沈羨目光落在幽羅教等幾個字上,問道:「三教應該是最大的勢力吧?」
薛芷畫點了點頭,道:「三教等同於三清大教,據說彼等教中也有散仙坐鎮。」
沈羨目光微動,道:「彼等既能修煉到散仙,按說也不應該稱之為魔道,只怕是修行之法,迥異於三清大教。」
「道法和氣息都陰氣森森的,全無正道的堂皇之氣,況且魔門中人禍亂天下,如當年魅惑大許皇帝的蕭、吳二妃,就是星月神宮門人。」薛芷畫言語中頗多不恥魔門中人。
沈羨沉吟片刻,道:「世間修行之法不同,氣分清濁,陰陽,彼等應該修煉的或許是陰濁之氣。」
三清大教壟斷了修法權,弟子不是勛貴世家,就是郡望門閥的弟子。
那麼底層的百姓,想要修煉長生仙道,怎麼辦?只能拜入魔門。
或者說吃盡人生百苦,心性偏激,恨天恨地,也只能拜入魔門。
不過此方世界的三教明顯占據了統治地位,而魔門則是混成了下水道的老鼠。
薛芷畫提醒道:「魔道妖人,善於蠱惑人心,需要小心為妙。」
沈羨點了點頭,並不多言。
以往在谷河縣隱居,或許這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些所謂的魔道勢力,但人生也少了許多精彩不是?
……
……
神都,崔家祖宅
一座雅致、幽靜的院落,僕人進進出出,往來不停。
崔家家主崔衍病了,此刻躺在床榻上,屋內草藥的香氣瀰漫開來,長子崔琨道:「父親大人,用些藥吧。」
「佑兒和子凌兩個怎麼樣?」崔衍面如金紙,耷拉著眼皮,聲音中帶著幾許虛弱,問道。
老崔頭兒身為博陵崔氏當代家主,如今崔氏一族清譽受損,顏面蒙羞,崔衍心緒焦慮,急火攻心,竟是一病不起。
崔琨面容憔悴,道:「父親大人,兩人還在旗杆上掛著,這是第三天了。」
崔昂道:「父親大人,還有五天。」
「這段時間,京中輿論是如何議論的?」崔衍蒼聲道。
崔昂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道:「基本沒有什麼好話。」
說到這裡,擔心刺激到崔衍,倒沒有繪聲繪色地描述。
崔衍聞言,嘆了一口氣。
崔盛道:「父親大人,那沈羨離京了。」
「離京了?」崔衍聽到沈羨之名,心頭一驚,問道:「他不是在神都為天后娘娘奔走嗎?」
崔盛壓低了聲音,道:「聽中書省的人說,是領了差事,前往安州。」
崔昂眉頭緊皺,道:「別是衝著我們崔家來的吧?」
崔衍臉色變幻了下,道:「不無可能,你九弟現在安州擔任刺史,沈羨小兒此去,只怕是為天后衝鋒陷陣去了。」
「父親大人,此事應該如何應對?」崔琨道。
崔昂面上湧起兇狠之色,道:「不如派人暗中做了這沈羨小兒!」
崔昂這兩天從宮城門口路過,一抬頭就能見到其上大書「國賊崔盧」四字,可以說幾乎恨的咬牙切齒。
崔衍雖處病中,但依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開口道:「現在沈羨小兒風頭正盛,除非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妖魔。」
「那就讓妖魔去除掉沈羨小兒。」崔昂沉聲道。
崔衍搖了搖頭,道:「妖魔邪祟不會聽我們的招呼。」
妖魔邪祟可不認什麼世家閥閱。
「父親大人,我們可以借刀殺人。」崔昂濃眉之下,眸光閃爍了下,又道。
「借誰的刀?」
「魔教的刀。」崔昂目中兇狠之芒閃爍,壓低了聲音,道:「父親有所不知,魔門大教天刑教向來接懸賞任務,只要我們付出五行靈石,就能請動天刑教的人出手!」
崔衍默然了下,不置可否,問道:「盧家怎麼說?」
崔盛接過話頭兒,道:「父親大人,盧家也深恨沈羨小兒,玉清教的一些盧家門人,應該會有所行動。」
崔衍道:「宮裡正是寵信那小兒,定然在路上為其配了仙道護衛,未必會下手。」
「雖然沈羨小兒一死,別人會懷疑到我們身上,但由魔門中人出手最為合適。」崔昂道。
崔衍猶豫了下,目光投向崔昂,道:「此事,你先試著去聯絡,算是兩手準備,如果能成,務必做的手腳乾淨一些。」
崔盛得了允准,心頭大喜。
而另一邊兒,一間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屋內窗明几淨,庭院中種植著幾株玫瑰,因為已是農曆四月中旬,玫瑰花開得嬌艷。
鄭念惜看向那一身武士服,眉眼英麗的少女,問道:「你真要離京?」
崔佑之妹——崔玫拿著帕子擦著掌中的三星神兵寶刀,清聲道:「京中最近滿城風雨,都在嘲笑我崔盧二族,我在玉清教被人問了幾回崔佑的事,不如出去避避。」
鄭念惜想了想,道:「出去也好,只是你想要去哪兒了嗎?」
「九叔在安州為刺史,我打算去看看。」崔玫蹭地將刀還鞘,神色淡淡道。
鄭念惜道:「我在京中沒有什麼事兒,不如和你一同去。」
鄭念惜平里好友不多,崔玫一走,鄭念惜在京中除了修煉,倒也覺得無聊。
至於修煉,一時半會兒修為也不是好提升的。
「也好,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崔玫點了點頭,明麗玉容上現出陣陣思索之色,道:「我想要突破丹霞境,你突破丹霞境中期,也當多多出去遊歷,尋求機緣,在神都容易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你這是受那沈學士所言影響了?」鄭念惜清眸閃了閃,問道。
崔玫蹙了蹙眉,隨即展開,冷聲道:「沈羨此人雖然可恨,但這句話倒沒有說錯。」
鄭念惜微微頷首,道:「據說那沈羨就是安州人氏,此行安州,也好看看這是一方何等水土,養出這等行事乖張、跋扈的人。」
崔玫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
兩人一個丹霞初期並先天境巔峰,一個天門巔峰,先天境中期。
鄭念惜終究年長一些,心思細膩而謹慎,道:「不過,天下妖邪作亂,你我此行也當準備齊全。」
「我此行有師尊的神念玉簡,如有妖魔來犯,定讓他們有來無回!」崔玫說話之間,眉眼含煞。
崔玫是玉清教昊陽道人的愛徒,向來疼愛有加,給了不少護身之物。
鄭念惜點了點頭,道:「也好,我也準備一些後手。」
兩人乃是鄭氏和崔氏的千金,自修煉了仙武兩道之後,愈發有著主見,此刻生出遊歷之心,也不多拖延,回去開始準備。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