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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薛芷畫:她那是為了向朝廷舉賢(三

  第104章 薛芷畫:她那是為了向朝廷舉賢……(三更求月票!)

  宮苑,乾元殿,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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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點了點頭,道:「現在萬古長青塔?」

  「塔中與外間光陰不一致,沈羨師弟說是要提升武道修為,我先前勸他不要著急。」慕容玥道。

  天后心下微震,鳳眸閃爍,驚喜道:「他這是早有所料?」

  畢竟是智謀之士,如何不會聯繫到此等關竅。

  顧南燭同樣挑了挑眉,明眸也有異色涌動。

  「只是短短几日,能否來得及?」長公主同樣眼前一亮,旋即,黛眉蹙起,問道。

  慕容玥搖了搖頭,道:「距離他進入塔中已經四五日,如果是在萬古長青塔,應該是半年時間過去,不知能否突破至武道第幾境。」

  天后轉眸看向一旁的高延福,心頭已經湧起一股期待。

  高延福對上那目光,忙道:「娘娘,奴婢以為,如果全力修煉,從後天七重至宗師境,應該不是什麼問題,畢竟沈先生和薛姑娘從麒麟閣取走了不少用於修煉的丹藥。」

  天后喜道:「沈先生深謀遠慮,定然是料到了會有此等事,應該大差不差了。」

  長公主忍不住給天后潑了一盆冷水:「母后,那位沈先生如剛剛突破宗師境界,面對崔盧兩家年輕子弟的挑戰,在武技一道上,未必是浸淫武技多年的崔盧子弟對手。」

  天后也想起此節,蹙了蹙秀眉,道:「這……崔盧兩家論武技,能有我皇室儲備的武技多?」

  長公主嘆了一口氣,道:「母后也知道,修為能夠通過丹藥強行拔升,但武技非一朝一夕可成,盧子凌那都是從小培養,現在居於麒麟榜丙等十一,至於崔佑更了不得,乃是麒麟榜丙等前五。」

  天后聞言,芳心湧起一股失落。

  她如何不知道,只是總存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也不能這般說,如果沈師弟天縱奇才,於武技一道天賦異稟,未必不是二人對手。」國師慕容玥忽而開口道。

  天后想了想,叮囑內侍高延福,道:「高延福,等沈先生出來,你與他切磋武技,凡武技關要,盡心授予,不得保留。」

  高延福道:「奴婢領旨。」

  而就在這時,一個女官進入殿中,道:「天后娘娘,昭文館的沈學士和薛國公之女,現在殿外求見。」

  天后聞聽此言,面上喜色難掩,語氣中難掩急切:「宣。」

  那女官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長公主柔聲道:「沈先生和芷畫回來了。」

  而說話的空檔,卻見那面容清竣、削刻的青年,身穿一襲蜀錦長袍,另外一邊兒則是一襲廣袖紅裙,氣質明媚的薛芷畫。

  殿前一道日光披落在二人身上,麗人肌膚細膩,瑩然如玉,落在外間眼中,恍若璧人。

  長公主輕笑了下,起得身來,近前喚了一聲:「芷畫回來了。」

  薛芷畫行得一禮,柔聲道:「見過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然後將目光落在沈羨身上,少年並未穿官袍,此刻一襲便服,更增策士風采。

  沈羨向長公主行了一禮,然後進得殿中,向天后行得一禮:「臣,見過天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天后道:「沈先生無需多禮,來人,看座。」

  高延福和兩個內侍連忙搬上錦凳。

  沈羨道了一聲謝,落得座來。

  天后翠麗柳眉之下,鳳睛之中難掩目光熱切,問道:「沈先生,這是剛從萬古長青塔中修煉回來?」

  沈羨道:「在其中修行了近半年。」

  「武道修為可曾突破?」天后忙問道。

  沈羨朗聲道:「回娘娘,已至宗師巔峰之境。」

  天后聞言大喜,轉眸看向一旁的高延福,目帶期盼。

  高延福臉上堆起笑意:「娘娘,真元鼓盪,的確是宗師之境。」

  沈羨沉吟道:「娘娘急於詢問武道修為,可是來自崔盧二族的麻煩吧?」

  暗道,這兩家來的倒是挺快。

  天后聞言,心頭一動,聲線略有幾許不平靜:「就知瞞不過先生。」

  顧南燭接過話頭道:「沈學士,這二族子弟已經向麒麟閣遞送了戰書,想要挑戰沈學士,說沈學士辱及崔盧二族先祖。」

  說著,將前因後果敘說了一遍。

  天后見沈羨面上湧起思索之色,以為其擔心勝算不多,心底雖然失望,但還是勸慰道:「沈先生如果不想應戰,回絕了就是,也不能任由彼等自說自話。」

  眼前之人乃是文策之士,並非鬥戰之將。

  沈羨道:「娘娘,我剛剛突破,也想尋人動手磨鍊一下武技。」

  天后聞言,面色怔忪。

  沈羨淡淡一笑,道:「崔盧二族打的主意,無非是想讓我出醜,而後,先前朝堂抨擊崔盧二族之言就沒有多少說服力了。」

  「沈學士剛剛突破宗師境,修為未穩固,武技又不是朝夕可成,如實在不行,避戰就是了。」長公主美艷玉容上現出憂色,勸道。


  沈羨道:「我過往最喜武事,於武技一道頗為親近,一些武技只要簡單看幾遍,就能熟練掌握。」

  嗯,這套說辭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對武道親近,也非常合理。

  這世界還有一群人天生對仙道親近呢,讀道經,一目十行,過目成誦,哪怕是天機峰的大衍神算那般深奧,都有人一學就會。

  如此一來,就無「此子身上有大機緣」的覬覦之事,那是針對外在機緣,如學習能力這等內在天賦,如何謀奪?

  他是身懷大機緣,背靠皇室福地,武道資糧取之不竭,謀奪吧。

  「先生難道是武道奇才?」天后心頭大喜,然後看向高延福:「高內侍就是此等奇才,有多門武技都修煉至天人之境。」

  高延福笑了笑,道:「奴婢習練一套武技,也要四五日才可至爐火純青。」

  「那也不慢了,旁人至少要數月,甚至數年之功。」鎮國長公主柔聲道。

  沈羨看向高延福,暗道,他就說這個宦官頭目為何如此得寵,除了貼心,只怕還是身懷至高武道的大內高手。

  天后道:「如果沈先生親近武道,那從麒麟閣中揀選武技習練,勝算又多了不少。」

  沈羨問道:「不知那崔盧兩族提及的挑戰之日乃是何時?」

  顧南燭道:「後日,當然要看沈先生是否應戰。」

  「如果想要推遲幾天,朕可以下旨。」天后道。

  「倒也不用。」沈羨搖了搖頭,語氣閒定道:「我再去萬古長青塔中修習一段時日。」

  天后見那少年如此成竹在胸,也放下心來,道:「先生只管放心比試,不論輸贏,都無妨的。」

  話雖是如此說,但自是渴望能夠一戰而勝崔盧二族子弟,滅滅二族的囂張氣焰!

  「不過,臣還想向天后娘娘求個恩典。」沈羨拱手道。

  天后愣怔了下,目光正色幾許,道:「先生但言無妨,朕一力滿足。」

  沈羨語氣誠懇道:「臣離家已有數日,不知家中情況如何,還望這次比試事畢,天后娘娘能夠容臣歸家探親幾日,以免家中父親掛念。」

  天后聞言,臉上笑意氤氳浮起,道:「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原來是此等事,朕答應了,到時候定讓千牛衛扈從開道,讓先生榮歸故里。」

  沈羨道:「多謝娘娘隆恩。」

  他其實都沒有考慮到這些。

  不過,的確是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當然在此之前,他要先擊退崔盧二族年輕子弟的挑戰,彼時譽滿神京,再行返鄉,將谷河縣中的情況處置完畢。

  慕容玥明眸抬起,問道:「你還要入萬古長青塔習練武技?」

  「所以,還要再借師姐身份玉牌幾天。」沈羨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女冠那清水出芙蓉的臉上。

  「玉牌上有不少靈石,你只管用。」慕容玥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長公主道:「母后,這次去大赤霄洞天的萬古長青塔,兒臣帶沈先生過去,讓芷畫歇歇吧,」

  她也有些好奇這位沈先生是如何修煉武技,是怎麼個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薛芷畫:「……」

  她什麼時候累了?

  好吧,這幾天在萬古長青塔候著,是沒有怎麼睡好。

  天后點了點頭,目中也滿是體恤,柔聲道:「芷畫回京有一些時日了,先回府上歇歇,和家人團聚團聚。」

  在這位麗人眼中,更多還是體恤下屬。

  薛芷畫見此,粉唇翕動了下,看了一眼沈羨,只能拜謝天后好意。

  沈羨轉眸看向薛芷畫,道:「薛姑娘,這幾天也辛苦了。」

  薛芷畫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卻清清冷冷:「為朝廷效力,職責所在。」

  沈羨心頭湧起一抹古怪。

  好吧,女人的心思,當真是莫測難辨。

  天后看向那少年,溫聲道:「沈先生,那事不宜遲,先去麒麟閣歇息,有什麼事兒,打發人到宮中來。」

  雖然想問沈羨下一步如何對付崔盧二族,但見得那少年眉眼間流露的倦色,也暫且壓下心頭疑問。

  沈羨拱手道:「是,娘娘。」

  說話之間,先行告辭,與薛芷畫出得殿中,兩人立身在殿宇廊檐下,佇立眺望宮苑。

  彼時,仲春之末的上午,日光明媚,和煦春風吹在臉上,讓人雙眼微閉,醺然欲醉。

  「長公主修為高深,乃是仙道中人,身份又尊貴,她陪著你去,也能更為安全一些。」薛芷畫幽幽道。

  沈羨看向神色黯然的麗人,心頭微動。

  他知道什麼緣故了,倒也未必是吃醋,大抵是一種自己受長公主青眼相待,自己的重要性降低的一種失落心緒。

  友情尚且如此。

  薛芷畫抿了抿粉唇,道:「我先幫你去沈家,你這幾日都沒有回去,家中定然在打探消息。」

  沈羨轉臉對上那雙清眸,默然片刻,溫聲道:「這段時間,薛姑娘的好,我都記在心底呢。」

  自來神都以後,多蒙薛芷畫照顧,如無其舉薦給天后,他或許還要走不知道多少彎路。

  薛芷畫聞聽少年突出真摯之言,芳心卻不由狂跳,睫毛撲閃蓋下一從密集陰影,明媚眸光低垂了下,似是不動聲色地躲閃著沈羨的目光,忙道:「那我先回去了。」

  這人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什麼叫她的好?

  她那是為了向朝廷舉賢,豈關私情?簡直一派胡言!

  但麗人芳心的喜悅,仍是止不住的湧起,讓冰肌玉膚的清冷臉蛋兒浮起紅暈。

  「等諸事皆畢,你隨我一同返回谷河縣。」沈羨忽而開口道。

  薛芷畫原本已走遠,聞言,「嗯」了一聲。

  沈羨目送薛芷畫離去,站在廊檐下一會兒,鎮國長公主從殿中出來,那張宛如牡丹花瓣的臉蛋兒,笑靨嫵媚,道:「沈學士。」

  沈羨拱手道:「臣見過長公主殿下。」

  「沈先生是母后敬重的文臣,無需如此繁文縟節。」長公主目光和煦,道:「事不宜遲,你我這就前去麒麟閣吧。」

  沈羨點了點頭,隨長公主沿著雕樑畫棟的迴廊,向宮外行去。

  「芷畫一路陪著你,忙前忙後,也當好好歇息,她剛剛丹霞境,需要習練一些道法。」鎮國長公主似是解釋了一下方才之舉的用意,翠麗柳眉之下,瑩瑩如水的眸光落在沈羨,柔聲道:「正好司荻想要讓本宮詢問你斬妖司、靖祟司籌建章程。」

  沈羨心下恍然,他就說這位長公主怎麼可能這般閒暇?

  長公主忽而轉眸,好整以暇打量著那少年,開口道:「沈先生,這次比試有多少勝算?」

  沈羨道:「問題應該不大。」

  長公主聲音清泠、動聽:「那時,本宮和司荻以及玉清的人,應該會做個見證人,沈先生放心,縱然不敵,也不會讓先生受得折辱。」

  「大可不必。」沈羨輕輕一笑。

  如果他有陰陽磨盤幫助推演武技,都不能勝過崔盧二人,那也不用混了。

  長公主明媚一笑,打趣道:「看來沈先生是腹有良謀,胸有溝壑了。」

  麗人端麗華艷,顧盼流波,可謂滿級魅魔,一顰一笑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尤其一股如蘭如麝的幽香混合著說不清的肌膚香氣,直往沈羨鼻子裡鑽,讓人心猿意馬。

  沈羨不由瞥了一眼巧笑倩兮的麗人,目光忽而在一抹酥軟雪白前趔趄了一下,跌進深坑,一個呼吸才爬起來。


  暗道,這位殿下才是胸有溝壑。

  長公主猶似弦月的蛾眉之下,晶瑩美眸中現出一抹羞惱,顯然,仙道修為在第五境的麗人,已經敏銳捕捉到少年那一閃即逝的目光。

  這沈先生年紀不大,眼神竟如此灼燙。

  不過也是,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難免為女色所惑。

  長公主念及此處,芳心湧起一股古怪。

  好端端的,她想這些亂七八糟做什麼。

  兩人心思各異中,出得宮苑,向著麒麟閣之地行去。

  左宮闕,麒麟閣——

  「殿下,到了。」

  沈羨看向那熟悉的閣樓,來到近前,說來也巧,仍是上次的執戟衛士,這次明顯認出了提調麒麟閣的沈羨,抱拳道:「卑職見過沈學士。」

  沈羨微微頷首,道:「本官進去看看。」

  說著,帶著鎮國長公主進入廳中,就在這時,一個青年小吏本來在案後整理案牘,抬頭見得二人,面上頓時現出喜色,連忙放下手中案牘,一路「達康小跑」過來:「沈學士。」

  沈羨循聲看向來人,倒也識得,問道:「韓毅。」

  「卑職見過學士,見過殿下。」韓毅瞥了一眼長公主,不敢多瞧,行了禮,年輕面孔上笑容熱情洋溢:「學士有幾日沒有來閣中了。」

  「最近有些事兒。」沈羨神色和緩幾許,問道:「嗯,鄭學士呢?」

  「鄭學士尚在二樓處置公務。」韓毅說著,那張俊朗臉上現出笑意,道:「學士稍候,我去喚。」

  「不用了,隨我一同上去,正好有些事問你。」沈羨擺了擺手,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長公主,相邀道:「殿下,請。」

  長公主明媚流波的美眸,眼角笑意炸成桃花,道:「沈學士乃此間地主,不妨先請。」

  沈羨也沒有客氣,上了樓梯。

  現在時間寶貴,他得挑選一些武道功法,然後前往萬古長青塔修行。

  韓毅則緊隨其後。

  而遠處列坐在書架之後的紅木書案四方的諸小吏,見韓毅一路小跑跑將過去,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一個令史語氣酸溜溜:「韓毅這是發達了,跟了昭文館的沈學士,乃是天后娘娘跟前兒的寵臣,剛才我瞧著那女子,似乎是宮裡出來的。」

  這位令史還真不認識鎮國長公主。

  但見其衣衫明麗,雲鬢高挽,氣度雍容,談笑自若,情知是一位高門貴女。

  以其眼力,自然沒有看出長公主身上衣裙袖口的鸞鳳圖紋。


  「發達什麼?嘿,沈學士得罪了崔盧兩族,只怕這官兒是做不長的。」一個頜下留著短須的中年官員淡淡一笑,其人乃是麒麟閣中的一員校書,官居從九品下。

  年過四旬,才是從九品下,對年輕人驟登高位,後來居上,心頭頗不平衡。

  一個令史壓低了聲音:「前日將戰書送到了閣中,崔盧兩家的人要挑戰沈學士?」

  「沈學士一個文士,怎麼打的過哦。」另外一個老校書郎抱著一摞文牘出來,搖頭嘆息。

  可以說,這等小吏幾乎如《長安的荔枝》中上林署的小吏,基數龐大,閒言碎語和辦公室政治,才是大景帝國各級官署的辦公常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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