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極寒末日

  翌日，齊千秋已經將所有村民送回各自屋內。

  伊萊娜也將迴廊結界拆除，現場所有留下的異常痕跡都收拾好。

  清晨來臨時，大家圍坐在曲波家的小院子裡。

  幾人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曲波下廚熬粥，給奶奶做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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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也都一人有一碗，喝著粥，跟老人家聊天，仿佛是曲波請來的朋友。

  經過昨夜的溝通，雙方的信息繭房打破，曲波已經不再排斥眾人。

  相反，乃至乖乖地配合眾人，沒有再發動一次能力。

  此刻還留在這喝粥，只是單純地要等陶鐵回歸而已。

  「八點了。」

  眾人喝完粥，來到昨夜煙花處，果不其然，陶鐵在原地刷新出來。

  他有些錯愕，看著日頭高懸，又瞥了眼人群中的曲波。

  漸漸意識到發生什麼：「結束了？他就是……時停者？」

  吳終點頭，當即將昨晚的情況都說了。

  陶鐵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錯啊吳哥，你做得很好。」

  「全程保持在高空，掐住對方弱點，也沒有被他的誘餌迷惑。」

  吳終說道：「他終究是素人，這收容倒也不算難。」

  陶鐵看了看左右：「怎麼就我放出來了？沒把玲姐她們放出來？」

  吳終解釋了一下這個特性，說道：「……總之玲姐她們還要等一周，時停者並不能控制。」陶鐵瞭然：「原來如此，神隱麼？倒也差不多。」

  「有點可惜，在那個神隱空間內，我毫無意識。眼前一閃，竟然已經是十個小時後了。」

  「不出所料的話，那個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

  吳終嘴角一抽：「別那個空間了，哪有空間啊……他就是把你從這個宇宙里抹去了。」

  陶鐵聳聳肩：「你說的只是表象。」

  「抹去，然後又回來。那不就等於被收入一個找不到的空間裡？」

  「也許沒有物理上的空間，但我一定存在於某個領域，以某種狀態儲存，哪怕只是純粹的信息。」「理論上，有某種特性極強的「絕對抵達』，是可以直接找到我的。」

  吳終沒法反駁，這只是描述的不同，同一個特性就是可以有多重總結方式。

  他只是說道：「隊長，你就不怕他直接給你殺了嗎？」

  陶鐵看向曲波：「不會的，一個明明可以時停逃跑的人，非要堅持守在鄉村里，他必然對安寧太平的生活有著強烈依戀。」

  「你見過「殺人兇手』一直留在家裡，一個接著的一個的殺，不轉移地點的嗎？」

  「我看過檔案，這個村子裡的人沒有精神病史，也沒有外來者，更沒有讓其他村民感覺不適的人。」「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我直接為村里所有人建立了人設模型。」

  「結合他的種種行跡來看，時停者只是一個非常孤僻，畏懼災異界，不想跟未知的強者接觸，想方設法維持「社交距離』的普通人。」

  「如果琴劍小隊的人死了，那麼他會有一種「過去的生活被自己親手終結』了的感覺，他會立即開始考慮遠走高飛，並且付諸行動。」

  「可他沒有，甚至在這裡跟琴劍小隊磨了長達半年……意味著他始終認為自己正常的生活還在延續，他還在保護「現狀』。」

  曲波驚訝擡頭，沒想到陶鐵一面都沒見過他，就已經把他看透了。

  吳終眨巴眼，這與他上一世在災異界學到的東西不一樣。

  大衛雖然也教他模擬他人，但是……

  「你就這麼自信嗎？隊長。」

  陶鐵拍了拍吳終：「吳哥，你是我見過適應收容節奏最快的人，你的戰鬥意識異常驚人。」「你懂得考慮最壞的情況，這是對的。」

  「不過，你對人性缺乏信心。」

  吳終愕然：「人性是最不值得信任的吧？」

  「人性也是最值得信任的。」陶鐵笑道。

  吳終沉默皺眉，他親眼見證上一世藍白社選錯了，因為相信人類可以團結，浪費了太久的時間，最後反而證明六道的路子沒錯。

  如果從一開始就選擇與六道合作，把所有人殺光，結局可能會更好。

  陶鐵也看出吳終的不以為然，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得說道：「吳哥，我不知道你為何對人性這樣缺乏信心。」

  「但如果你想成為一名社員，那麼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揣摩最壞情況的同時，還要有對最美好結果的追求，有著向最完美結局衝鋒的信念。」

  「否則你會陷入失敗主義的怪圈。」

  「求上者得中，求中者得下，求下者……不入流。」

  吳終悵然，他沒有反駁，但經歷了上一世，他內心選擇相信六道。

  他岔開這個話題，朝齊千秋說道：「來，給隊長喝杯水。」

  齊千秋繃著臉，端了一杯加了冰塊的水遞給陶鐵。

  陶鐵接過一飲而盡，說道：「你們已經與曲波交代清楚藍白社的事了嗎？」

  曲波點點頭：「我不希望人類毀滅，我相信你們了。」

  「覆巢之下沒有完卵，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帶我走吧。」

  陶鐵大喜，沒想到吳終不僅收容曲波，還說服了他選擇為收容事業盡一份力。

  「可以啊，在我的模擬中，你應該會很排斥才對。」

  「競然這麼容易就相信我們了，吳哥……你怎麼跟他說的？」

  吳終沒解釋，揮手道：「老齊，給隊長續水！」

  齊千秋上來，端了個壺，給隊長滿上：「來，隊長請喝水。」

  陶鐵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把水喝了：「什麼意思？幹嘛一直要我喝水？」

  吳終嘖了一聲，又道：「給隊長續水。」

  「………」陶鐵第一次出現懵逼的表情。

  直到這一刻，他才像個十五歲的孩子。

  齊千秋有點繃不住了，哈哈一笑：「不是，隊長啊，你說得那麼叼，我還以為你什麼都能盡在掌握呢。」

  「原來，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啊。」

  陶鐵見大家都盯著他，一副促狹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尷尬。

  他很快反應過來，一定是杯子裡有問題：「這水怎麼了？我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啊。」

  「不過，現在十月底了，天氣冷下來，幹嘛還放冰塊？」

  「是冰塊有問題？」

  他剛才已經把水喝見底了，此刻杯子裡主要是冰塊。

  陶鐵觀察半天，拿出來仔細摸索，也沒瞧出異常，畢竟沒有水，冰塊本來就該沉底。

  「來，給隊長續水。」

  直到再度倒滿水後，陶鐵才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他搖晃了一下杯子，突然瞳孔一縮：「等下，冰塊為什麼沉在杯底？」

  伊萊娜繃不住：「隊長你終於發現了！我賭你一杯就能發現，你怎麼用了三杯啊！」

  梁文梁武也捶胸頓足：「哎喲，不該猜兩杯的。」

  齊千秋跟吳終擊了個掌：「贏了贏了！三千外圍積分，快轉！」

  伊萊娜和梁文梁武，鬱悶地給吳終和老齊轉積分。

  陶鐵嘴角抽搐：「不是，這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吳終聳聳肩：「冰比水重，冰塊的密度被篡改了，我兩天前就發現了，我以為社裡知道。」「宇宙規律被篡改？」陶鐵臉色難看。

  「這是大事！冰會沉入水底，會改變整個世界！」

  陶鐵飛速推演道：「正常情況下，水域結冰，都是表面一層，冰面以下依舊是溫暖的水。」「但如果冰會下沉，情況就反過來了，這意味著兩極海面將失去標誌性的白色冰蓋，沉冰機制已將冷能牢牢鎖死在深淵。」

  「更關鍵的是，冰在海底向上生長、增厚，會殺死海洋生物！」

  「海底將嚴重缺氧，外加鹽度上升。」

  「一旦全球變冷越過某個臨界點，整片海洋就會像曾經的冰川時代一樣，從深海到淺海逐漸化為巨厚的冰岩，地球變成「雪球』」。

  「這是極寒末日！」

  吳終說道：「沒有那麼激烈，那麼迅速，冰蓋下沉，降低了反射率，也會導致海面大量吸收陽光的能量，同時沉到水裡的冰塊也會吸熱融化。」

  「所以大海要想完全凍結，需要很漫長的時間。」

  「短期來看，頂多造成極地區域的一些生物死亡，以及高維度地區的河流會完全凍結，引發生態災難和社會動盪。」

  陶鐵微微點頭：「是的，暫時來說，連鎖反應不會太大。」

  「但也必須採取行動了，像北歐等高緯度地區，河流一旦完全凍結，會嚴重缺乏淡水的。」「如今是十月份，素人界應該很快就要發現這種事了，社裡得聯合其他組織一起處理，去人工托舉極地以及寒帶河流的冰蓋。」

  「更關鍵的是，篡改一條就可能篡改多條，鬼知道這種規律變化還會不會有後續？我們必須查出源頭！」

  「吳哥，你上報了嗎？」

  眾人點點頭，吳終說道：「我用你的手機上報了。」

  陶鐵接過手機一看，立即說道：「真是慚愧，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種現象。」

  「吳哥，你立功了，跟我去總部！」

  他招呼眾人立即啟程。

  吳終錯愕：「我們還有總部？」

  他曾聽說藍白社沒有總部，因為他們壓根沒有穩定地盤，只有一個個收容據點。

  此刻陶鐵卻說道：「嚴格來說，有的，大仲裁鎮守哪個基地，哪裡就是總部。」

  「走，我們去月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