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失樂園的可怕
鳶尾花自殺而死,火炬卻不翼而飛。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火炬無主之後,會隨機離開,選擇一名新的宿主。
另一種可能,就是自殺時身邊有人,或者有人在第一時間趕到,把火炬拿走了。
這個人,吳終能想到的只有夏恆。
收屍人效應,他可以出現在任何知曉名字的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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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方還活著,那麼也可以生前發誓要為其收屍,然後等他死了,再傳送過去。
現在火炬沒了,肯定是被夏恆拿走了。
吳終離開月球後,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夏恆。
「夏恆,你在哪?」
夏恆飛快說道:「剛到鮮卑利亞……倒是你,我想問問你在哪……這些日子幹嘛去了?」
「這是你的投名狀,你兩個多月沒完成也就罷了,你竟然不時刻關注追蹤他?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死亡現場?」
吳終挑眉道:「鳶尾花被藍白社保護,我沒想過他會突然死掉。」
「我當然一直在關注他,我還認識他,跟他見了幾面。」
「只是根據我判斷,除非我心靈扭曲他,否則他是不會自殺的。」
「更沒想到,你會提前為他立誓收屍……火炬是不是在你那裡?」
夏恆理所當然道:「在啊,你要想拿到火炬,鳶尾花必須死,我當然給他收屍了。」
「畢竟他就算死了,火炬也不會自動到我們手裡。」
「火炬才是第一目標,至於鳶尾花,不過是讓火炬變成無主之物的條件而已。」
「如果你不能在第一時間拿到火炬,那你就白忙活了,藍白社一定會拿走並交給更適合的持炬人。」「我本來都下定決心跟你一起與藍白社戰鬥了,擔心你就算拿到火炬,也沒法在藍白社的追擊下全身而退。」
「可結果我穿過去,你竟然不在死亡現場,於是我趕緊先拿了火炬離開。」
「這樣你就算晚到現場找火炬,被藍白社懷疑,身上也沒有火炬的贓物。」
吳終瞭然,夏恆這是給他兜底,方便第一時間支援到鳶尾花的死亡現場。
的確,要不是夏恆為其收屍先拿走火炬,現在火炬可能又落到藍白社的手裡了。
夏恆並不知道,吳終也會傳送了。
從始至終,吳終也沒有向夏恆,以及教會的任何人,展現神木與穿梭空間之能。
「你在鮮卑利亞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吳終掛斷通訊,跟藍白社員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卻沒注意到,攀爬者羅惟凝視他的消失的身影,陷入思索。
他一個通訊打到大衛那裡:「社長還在世界會議場嗎?」
「在,怎麼了?」大衛問道。
羅惟說道:「那這麼說,他還有分身咯。」
「他可以同時坐鎮世界會議,以及在外行動。」
大衛並不以為意:「果然啊,我們這個小社長,暗中怕是做了很多事情。」
「是做了很多事情,他還讓老邢去死。」羅惟說道。
大衛嗯了一聲:「我知道。」
「老邢已經死在了鮮卑利亞葉尼塞河畔,這個位置真的很微妙。」
「社長應該是在調查一個神秘的教會,暗中尋找救世的辦法。」
羅惟皺眉道:「那為什麼要暗中?鳶尾花死得不明不白,火炬也不見了。」
大衛反問道:「如果我暗中行事,牽扯到一些命案,以及災異物的失蹤,你會怎麼想?」
羅惟毫不猶豫道:「你暗中行事,說明不可明說,有苦衷,可能被特性鉗制。」
大衛樂了:「那不就得了?」
羅惟愣道:「你這麼相信他?」
「他是他,你是你。」
大衛淡淡道:「小羅,他已經為世界做出了很大貢獻,如今鎮壓概念神社的時局,也依賴於他的存在。」
「所以,把他也當做社員即可,沒有必要過多遐想。」
羅惟說道:「我知道,我並沒有不相信他。」
「我只是擔心,他一個人搞不搞得定。」
「如果他出了問題,概念神社一夥,會突然放出來……」
大衛嘆道:「六道遲早要放出來的,吞星獸的強度,我們難以面對。」
「即便最終成功封印吞星獸,我們也一定損失慘重,眾多歐米伽、德爾塔災異失控。」
「到時候可能不需要白布抵達,我們先被「饕餮』、「永凍蝴蝶』、「抹殺骰子』、「記憶流星』、「眾生皆懼』、「謬論等式』、「無限瀕死』,甚至滅世棋盤給毀滅。」
聽到這八件災異物,羅惟等社員眼中都忍不住流露極致的茫然與疲倦。
他們為何一定要極力地維穩?因為他們認為自身所壓制的災異物,一旦全部失控,有可能比外來的還可怕。
如果大衛死了,那麼人類自己的浩劫,還要再加八個德爾塔級以上。
「現在,我們將社長視為一匹獨狼就好,他需要什麼幫助,就幫助他,不必追問。」
「與其擔心他出問題,倒不如多考慮一下之後,怎麼跟概念神社的人合作,而不會讓我們現在勉勵維持的局面,崩盤。」
鮮卑利亞,葉尼塞河。
吳終老早就開始步行,飛馳在森林中,最終與夏恆匯合。
夏恆把玩著火炬,隨後拋給了吳終。
「拿去交差。」
吳終接過火炬,抿著嘴。
不管怎麼說,反正他認識的夏恆,就一直是眼前的夏恆。
而且對自己,一直都很好。
「夏哥,鳶尾花是怎麼自殺的,你知道嗎?」吳終問道。
夏恆反問道:「怎麼死的?」
吳終愣了一下,說道:「我就是不清楚才問你的啊,初步懷疑是用了矢量操控,導致沒有快樂了,抑鬱而死。」
夏恆點頭:「果然如我所料。」
「你稍作慫恿,他就會忍不住用失樂園。」
吳終啞然,他並未慫恿,因為他認為這是很扯淡的主意。
可夏恆不清楚,他給自己出了這個主意,而以為自己已經執行,並對結果很滿意。
這打消了吳終懷疑夏恆提前接觸鳶尾花的猜想,也是,兩人都不認識,夏恆就算暗中慫恿了,鳶尾花也不會搭理他。
更甚至,夏恆怕是都不能輕易接近鳶尾花,會直接被藍白社發現並追捕的。
吳終沉吟,沒有說自己沒用這個策略,而是反問道:「夏哥,你怎麼知道,我只須稍作慫恿,他就會聽的?」
「我跟他又不熟,乃至完全不認識。」
「他這段時間意氣風發,是藍白社座上賓,讓他成為持炬人,所有風頭都讓給他,恨不得讓他當社長。」
「在我看來,我不出手,他是不可能自殺的。」
夏恆輕輕一笑:「其實真正讓他想廢掉自己的原因,是他的心態。」
「想廢掉自己?」吳終錯愕。
夏恆雙手負於身後,語氣變得深不可測:「我很了解他,鳶尾花是個擔不起天下重任的人。」「他就想守著他的一畝三分地,守著他的傭兵團夥伴,在末日中背靠大樹苟活性命。」
「我讓你告訴藍白社共生火炬特性,其實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因為藍白社一定會對他委以重任,寄予厚望,並大力將他推到風口浪尖,去成為所謂「持炬人』,扛起全人類希望的重擔。」
「可這份壓力,他扛不住。」
「但是他又無法推卸,火炬死死綁定著他,持炬人只能是他。」
「要想藍白社「放過他』,他要麼死了,要麼有極大缺陷……」
「所以別說慫恿,就算沒人提醒他用失樂園,他也遲早會想到失樂園就是他最好的「推卸責任』的工具。」
「他只要讓自己失去個兩三的快樂,讓藍白社知道他心態出現問題,不堪大任,讓藍白社擔心他的隱患,而自動退休。」
「畢竟共死火炬,能夠讓人不死,也能讓人全死。」
「可惜,他太低估了失樂園的可怕。」
吳終面色凝重,是的,失樂園效應很容易被低估。
這可是被宇宙眾多文明稱為末日浩劫的效應啊。
很多人會覺得,不就是失去快樂嗎?就消耗一點,熬過一兩天,以後還能恢復。
可實際上,失樂園狀態的人,比「嚴重抑鬱症』還痛苦,抑鬱症的多巴胺分泌,都比失樂者高!失樂者的正面反饋是零,甚至負數。
意味著他人生中所有的體驗,都是要麼無趣,要麼痛苦的,總之只會是負面感受。
這可不只是對新發生的事情感到痛苦,也包括對於過去記憶的回憶!
每個人都有珍視的時光,每個人都有快樂的回憶,每個人都有內心的動力源泉。
但是失去快樂,意味著過去所有的記憶,都瞬間變得灰暗無比!
曾經值得珍視的時光,都索然無味。
曾經快樂無比的回憶,都黯然失色。
曾經內心的動力源泉,都不值一提。
越回憶越煎熬,所有的親人、愛人、夥伴,越想越覺得沒有意義。
那這個人,還是原來的人嗎?哪怕只用一點點,只是短短一天失去快樂,但這一天也會心態崩盤,性情大變!
他喪失的,是整個人生的光彩。
是過去所有的東西,都被否定的煎熬。
以至於重新為了夥伴復仇,而被哥德爾折磨都堅挺的他,一下子喪失了生命的意義。
夏恆繼續說道:「矢量操控很強,但這根本不是正常人配去使用的力量。」
「鳶尾花可能以為,失去一兩天的快樂,被廢掉持炬人的使命就行,之後等到第三天就恢復了,又可以快樂了。」
「可他不知道,以他的意志力,根本等不到第三天。」
「因為想著「再挺挺,第三天就可以快樂了』這種事,本身就是一種「希望憧憬』,是一種自我安慰,心理慰藉。」
「而失樂園效應,讓他從自我安慰中獲得的正面反饋,都為零!」
「越用這種方法加油打氣,讓自己堅持,就越會因為這種「加油打氣毫無意義』而崩潰。」「在失樂園效應下,那不是加油,那是反向加油。」
「失樂園,是真正時代級意志力的人,才配使用的力量。否則就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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