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相信但不接受

  眾人最終敲定了高盧的強化鏡，作為終生代的應對措施。

  

  儘管凱撒說不用試，但藍白社還是派人去試了一下。

  最後發現，生育能力轉化的點數，非常高，足以將一個人的力量與反應都提升到人體極限的五倍。更關鍵的是，強化鏡是能「洗點』的。

  以後能再次照鏡子，退回點數，重新把獻祭的能力又兌換回來。

  雖然只有原本的50%，但起碼存在恢復生育能力的機制。

  因此在眾多可以造成絕育效果的東西中，大家最終選擇了它。

  安全、可控還有正反饋。

  吳終點點頭，這很符合他們的預期。

  他們就是想找到一種，可以絕對絕育，又沒有過多代價，還能回頭的一種特性。

  毫無疑問，強化鏡堪稱完美，甚至還能強化一波民眾。

  大家一時間都很開心。

  可六道木卻沉著臉：「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真難得你們還有這樣的災異物，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我相信人類是有潛質的，作為最後一個文明的含金量，不可能輕易地毀滅。」

  「但絕不是像你們現在這樣，這也捨不得，那也不願做。」

  「我還是那句話，人類是不可能帶著幾十億廢物，延續下去的。」

  「你們想要得太多，想守護得太多，最後就是什麼也保護不了。」

  「想要活更多人，可以，他們必須經過鐵與血的洗禮，擁有堅韌不拔的信念與覺悟！」

  「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豺狼嘆息，他也感受到極端沉重的壓力。

  後續的浩劫一個比一個恐怖，而這還只是外來，他們自己內部也有一些歐米伽災異。

  而面對這種局勢，人類內部沒有一個統一的力量，還需要多組織協調去做。

  就像剛才這樣，一個完美的解，凱撒這個高盧自己人都沒想到。

  反而還要大衛想到……如果大衛當年沒有去高盧異常局臥底呢？那不是把一個完美的解給埋沒了？當然，他們現在可以趕緊建立共享情報庫。

  所有收容者，惡補災異物信息。

  但是這說明了一個問題：面對末日浩劫，人類無法徹底地凝結成一股力量。

  現如今，地球上還有二十億人口處於割據與混亂中。

  這其中，不乏各種牛鬼蛇神。

  八百災異城邦，什麼想法的人都有，協調代價，溝通成本都太大了。

  所以，真的要像六道木所說的那樣，把幾十億人殺光，強勢統一所有組織，精兵簡政嗎？

  不，做不到了。

  豺狼暗自搖頭，一方面來不及，另一方面這裡面有太多「你敢動我我就拉著全人類陪葬』的傢伙。六道木嘴上說的好聽，說：我們一起橫掃災異界，強勢統一。

  但萬一呢？搞不好熵獸沒來，人類就自己先玩完了。

  「六道，我理解你的意思，在連綿的末日浪潮中，普通人都是累贅。」

  「你想要將所有拖後腿的人，率先清除掉，或在殘酷的訓練中，篩選成優秀的收容者。」

  「如此，優勝劣汰，將整個文明濃縮，精煉一支思想覺悟都無可挑剔的文明精銳，與白布、飛升體、熵獸決一死戰。」

  「個人素質無可挑剔，彼此之間完全信任，溝通成本無限壓低，默契配合達到極致。」

  「無論是戰，是逃，是斡旋，都可以迅速做出調整，並且絕無拖累。」

  「他們存續，則人類文明存續，他們滅亡，則人類文明滅亡。」

  「而且因為一小群人就是整個文明，所以任何概念性的擴展和利用，都可以迅速通過和普及。」「這……就是你想見到的，宇宙最後一支收容部隊吧？」

  豺狼的話清晰明了，完全點明六道木的心思。

  六道木滿意點頭：「沒錯，我就知道，藍白社是可以理解我的。」

  「現在還有時間，在白布抵達之前，我們還有半年時間整合人類，去蕪存菁，只留精銳，並建立成熟的只為概念神服務的特性文明制度。」

  「你們把我放出來，我能保證，白布之前的災異，統統不值一提。」

  「白布、飛升體我也有法子斡旋，讓大家不至於滅亡。」

  「至於熵獸，我雖然沒辦法，但我們大家可以去找，去想辦法，總能解決的！」

  吳終緊皺眉頭，這從邏輯上來說，的確是應對熵獸最好的面貌。

  至少，他們要保證自己沒有弱點，才能考慮贏熵獸。

  但這份邏輯太過無情了。

  毫無疑問，外公等人都得去死，甚至陽春砂、龍麒等人也得剔除。

  而且為了保證他們不受苦，並在所謂的「大勝利』之後較為乾淨地復活，這還得由他們內部親手解決。果然，豺狼也嘆息道：「六道，這種冰冷的邏輯，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接受。」

  「收容組織是為了保護人們的，而不是親手毀了他們。」

  六道木敲打桌子道：「這就是保護！」

  豺狼堅決道：「不用說了，收容者永遠要站在守護的一方，而不是基於猜想就去隨意地犧牲他人。」「自詡為所謂的理性決策，實際上是一種狂妄自負。」

  「人活著才有希望，或許我們這樣拚盡全力，依舊會被外來的浩劫所摧毀，但至少我們盡力了。」「而不是自以為是地去精巧構想一種完美的答案……尤其是你這種答案，在宇宙其他文明已經失敗無數次了。」

  「現在是最後一次機會。六道，你想一想，如果你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背負著巨大的罪責，最終依舊是失敗，甚至更可笑的失敗，那種事難道不是光想想，就無法接受嗎？」

  概念神社眾人的神情，勃然變色！

  六道木拚命拍桌：「不能失敗！正是因為絕不可接受，所以永遠不要讓那種畫面去動搖此刻的自己。」「你不能接受，是因為你沒有必定能復活所有人的自信！沒有承載無數人生命的器量。」

  「豺狼，什麼大仲裁……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著，他看也不看豺狼。

  轉頭看向吳終，一字一頓：「你也這麼想嗎？藍白社長。」

  吳終皺起眉頭，他想到了外公。

  讓他把外公殺了，然後瘋狂地跟全宇宙的災異物死磕，最終平定一切，再復活外公？

  他搖搖頭：「老六，就事論事，接下來是討論失樂園效應……如果你再在對於收容的議題上，去輸出你的暴論，打斷會議，那隻要不讓你參與討論了。」

  「而且你一直抱有這種想法的話，我們是不敢放你出來，並肩作戰的……」

  六道木徹底沉默了。

  眾人也沒管他，在繼續討論中，發現一個問題。

  無限大廈與死山空間裡的四十億人，還好說，八百災異城邦的人怎麼弄？

  畢竟強化鏡是需要自己去使用的，自己不願意，別人也沒法強迫。

  而且強化鏡好歸好，但就是太小了，正常來說只夠一到兩人同時照鏡子。

  如此四十億人一個個弄過去，兩天時間壓根不夠。

  就在大家商量用其他災異物擴大效果時。

  六道木突然說話了：「由我來放大鏡子吧。」

  吳終一愣：「你可以放大災異物？」

  六道木淡淡道：「它只要是鏡子就行。」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特性，原來六道木能把任何鏡子，都變成自己的魘魔鏡，包括災異物。並能隨意轉移魘魔鏡的能力，比如生理獻祭效應，挪到他所掌控的其他鏡面上。

  如此，六道木能締造一面巨大無比的鏡子，足夠支持數千萬人同時照鏡子。

  豺狼還想質疑些什麼，畢竟這意味著要允許六道對所有人照鏡子………

  可他問有什麼代價，六道木一句「沒有」，就給他懟回去。

  吳終直接拍板：「我們沒有別的更好選擇了。」

  「我相信你，六道，你自己說擔心人類因不團結而搞小動作，最終壞事，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的，別讓我失望。」

  六道木感覺受到了侮辱，冷聲道：「你們看管好其他人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