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本該如此

  無限大廈，在不停地進人。

  匯聚在這片廢墟空地的難民，少說也有兩百萬，都是老城區幾個商圈附近的居民。

  他們已經過了哭爹喊娘的階段，眼下要麼麻木如行屍走肉，要麼高度緊繃想要活下去。

  大樓從天落到他們面前，一座座高大的機甲將他們護著，要他們進去。

  這些人也沒有任何猶豫，仿佛隨行的魚群，擁擠著朝一樓大廳里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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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質問或跪在地上哭喊，沒有人詢問機甲和眼前的大樓又是怎麼回事。

  問清楚了又能如何？還是說擔心有什麼壞處就不進去了嗎？

  有人赤著腳，踩在廢墟殘渣上，腳底每一步都是血腳印：「嘶……那人扛著大廈飛過來，扔到地上連玻璃都沒碎一塊，這真的是大樓嗎？」

  「不知道，讓我們進就進吧……」

  「留在外面，外星人來了我們都得死。」

  「對，還管它是什麼……我就想知道進去能不能坐下喝口水。」

  「這么小一棟樓，我們這麼一大片人，肯定有人會被丟在外面……別落下了！」

  人群中低聲議論，但沒人關心為什麼有人能扛著大廈飛過來，為什麼大廈這麼硬。

  只關心他們能不能進去，會不會被丟下。

  他們逃難一天了，躲避、恐懼、饑渴，所有的好奇都被磨沒了，現在接受能力可謂異常強大。什麼飛來大樓，這都見怪不怪了。

  他們只知道累，只知道痛，只知道肚子餓，嘴巴渴。

  之前也有過拎不清形勢的人，在985隊員去救他們時，廢話連篇，分不清主次，搞不清狀況。甚至看985的人都穿著制服，就把失去親人或者房子的痛苦，發泄在救人者的身上，控訴他們，質問他們，責怪他們。

  985的隊員就那麼多，哪有時間跟他們解釋，只一個勁讓他們跟著走，讓他們拿壓力表插入自己的胸口血肉。

  可結果這些人不聽，要麼是怕疼，以前沒手指都沒破過皮，哪敢扎心頭肉流血？

  要麼，就是典型的「不理解的事我不干』。

  一個勁地問「為什麼』，「憑什麼』，「這有什麼用』，「有沒有別的辦法』，「你們是哪個單位的』，「你們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保護我們走』。

  然後，這群人就死了。

  機獸群一來，985的精銳再厲害，也很難救下這群人。

  所以最後活下來的人，都學會了接受現實。

  而不是……為什麼不這樣，為什麼不那樣。

  活下來的人，見證了無數的死亡，以及恐怖的場景，這些人已經接受了往日生活徹底破碎的現實。他們灰頭土臉，身上染血，眼神中充滿了要擠進樓里的渴望。

  「咻咻！」

  陽春砂見人流太慢，乾脆騰躍起來，從所有人的頭頂掠過，如一道利箭飛射進大廳。

  隨後去勢不減，一頭撞上牆壁，輕巧地落在大廳中間的一座機甲上。

  她看準安全通道，就又要跳過去。

  結果機甲伸手把她攔下：「你可以走電梯。」

  大廳很寬敞，樓梯通道都在四角，人流進來後，都被引導往那邊走。

  唯獨正北中央部分有八座電梯，沒有任何難民被允許靠近這裡。

  專門兩尊機甲，外加若干985戰士鎮守一圈，樹立起看不見的空氣牆，不讓人靠近。

  首先電梯運力並不適合運難民，杯水車薪，其次還會耽誤985自己人上下通行。

  這棟大廈總共就只有樓梯與電梯兩種上下方式，此刻樓梯間全是人，如果電梯還被占用，985自己人想要上去下來，都會特別麻煩。

  「陽春砂，我帶你上去。」

  許參飛身過來，指引陽春砂來到電梯口，進入了六號電梯。

  八座電梯，一到四號都停在了不同樓層，隨時供應985總部的強者，在不同情況下使用。畢竟有的樓層，還專門關押了災異物的。

  而五到八號，則是外面的985人員需要上去時所使用的。

  許參這個級別，則隨時可以用6、7、8號電梯。

  「現在直到一萬層都住滿了人，而我們的難民區域，只設立到一萬兩千層。」

  「再之上，就是我們985的總部以及收容區域了，共占據八千層，也就是一萬兩千到兩萬層之間的區域。」

  「兩萬層之上直到十萬層，都是物資儲備層。」

  聽了許參的介紹，陽春砂錯愕：「全世界這麼多難民，你們就準備了一萬多層的難民救濟區？」「這點樓層夠幹什麼用？你們之前說容納了八百萬難民，那豈不是已經裝滿了？」

  「他們再往上爬樓梯，就會進入收容區域了？」

  許參苦澀道：「是的，難民區基本滿員了，現在只能每層再多進一些人。」

  「每層一千多人，擁擠一些，但還能住。」

  「沒辦法，我們之前根本沒有準備全國受災，所有人都需要進入無限大廈這種極端情況，更別說全世界受災了……」

  「無限大廈一直是我們的總部，我們儘管設立了一旦出現大量難民，就用大廈容納的預案……但那只是針對一座城市發生浩劫的……」

  「如此，一萬兩千層，容納一座大城市的人口是足夠了。」

  陽春砂嘴角抽搐：「這……你們就沒設想過世界末日嗎？」

  許參嘆道：「我們設想過，但沒想過把他們都送進無限大廈……」

  「在沒有吳社長的能力襄助下，這是做不到的。」

  「正常人爬樓一萬層，需要四十二小時！我們在樓梯間設立了履帶輸送，也頂多把這個時間縮短到四小時。」

  「假設要容納一億難民，每層擁擠一千人，也需要十萬層！難民從一樓到十萬層，依舊需要四十個小時「所以我們認為，設立太多層的難民區，也沒有什麼意義。」

  「不如全國各地，多建立點地下避難所……現如今的確是大多數民眾都在避難所里的。」

  陽春砂看著不斷上升的電梯，見聊了這麼一會兒，才到四十多層。

  不禁問道：「我看你剛才輸入的是十萬層？到哪要多久？」

  許參說道：「現在要想開闢更多的難民區，就只能是十萬層以上了。」

  「那之上全都是空的，有的是樓層給人住。」

  「不過坐電梯上去……需要將近二十八個小時。」

  陽春砂眼前一黑：「外面在打仗，我現在要坐二十八小時的電梯？」

  許參想了想說道：「先去一萬三千層找我們的副參謀長，讓他帶你穿牆上去，會更快。」

  陽春砂愣住：「穿牆？不是說無限大廈的內部結構是絕對無敵的嗎？」

  「他這不是一般的穿牆吧？」

  許參解釋道：「當然不一般……孫副參，是我們總部現存最強的一個了，負責看護、鎮守總部，以免敵人出現在內部。」

  「他只要絕對相信某命題，則該命題在目光內成真……比如相信牆體是虛幻的，那麼他見到的牆體就全都可以隨意穿越。」

  「該特性我們稱為「本該如此』，相當於臨時扭曲現實，很多災異物都被他的目光所鎮壓。」陽春砂瞪大眼：「他相信就可以改變現實了？」

  許參說道：「相信是很難的，要想觸發「本該如此』的特性，他得相信一件事是本該如此的。」「這對於他這種信念堅定的戰士而言，很難。」

  「而且人心會變，再堅信也會因為看到現實而改變，所以要想長久觸發該特性，則必須對自己使用「思想鋼印』，強行植入鎖死不會變的絕對認知才行。」

  「再加上「本該如此』的特性本身也有巨大代價，即自身免疫一切增益效果，包括他自己的。」「他如果受了重傷，我們想治療他都治不了。」

  「因此他只適合鎮守總部，巡管各個樓層的災異物，因為他堅信災異物是無害的，所以目光所見之處，一切絕對特性的效果都是無害的、和平的。」

  陽春砂越聽越驚：「這麼強的特性，你們讓他看管倉庫？」

  「他要是相信世界和平，那豈不是目光所過之處，所有戰鬥都強制和平？」

  「你這還不讓他趕緊出去終止這場戰亂？」

  許參搖頭失笑：「你也知道是目光所見，強敵只要繞過他的目光，就可以輕易地殺死他。」「而他又免疫一切增益正面的效果，我們很難保護救助他。」

  「另外他還不能眨眼，他一旦閉眼，那一剎那，虛幻的牆體會重新變為實體，強制和平的效果會重新恢復危險。」

  陽春砂怔住，想想的確，只是目光所見被改變，相當於有很大盲區。

  還並不是永久改變，稍微有一剎那目光丟失，偽命題都會回彈。

  「他對自己植入思想鋼印，恐怕也很難吧？」

  「所以他基本不可能臨戰改變「命題』，沒法根據實際情況增加新命題，這確實太呆……」「只適合鎮守，穩定情況，而不適合去應付突變危機。」

  許參說道：「沒錯，所以他如今有四大思想鋼印。」

  「「人類的心智堅不可摧』、「牆體是虛幻的』、「世界是和平的』、「災異物是無害的』。」「這四份鎖死的認知，令他的凝視，相當於具有「賦予鋼鐵意志』、「絕對虛化牆體』、「禁止戰鬥』、「特性無害化』四大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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