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心靈堅壁

  幽靈雞胗，更加痴愚盲目了。

  他一放出來，就往一個方向沖。

  無盡夏攔都攔不住，然後不一會兒，雞胗就自己變成紋身歸來了，那是超出了一千米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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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怎麼了？」

  無盡夏試了幾次都是如此，逼急了雞胗還喊：「讓我走！我想到解法了！我一定能解開！」

  但沒用，他只要離開無盡夏一千米遠，就會自動回到背後成為紋身。

  「夏哥，你不知道他被一團亂麻給心靈扭曲了嗎？」

  吳終才知道無盡夏竟然不知曉這件事。

  「一團亂麻？」

  無盡夏思索了一下，回憶到了什麼，懊惱道：「他怎麼會染上這玩意兒的？」

  「我讓他送你去013收容室的啊！」

  毫無疑問，幽靈雞胗這個鬼樣子，應該算是廢了。

  已經不聽命令了，出來就要找亂麻。

  吳終看了眼陽春砂。

  無盡夏語氣沉凝：「她聽不聽到無所謂了，你直接說！」

  「鬼紋身是我唯一持有的災異物，就這麼廢了？」

  陽春砂聽到『無所謂』，不僅不喜，反而驚悚。

  她捂著耳朵跑開：「我不聽我不聽，你們說，我先走著。」

  無盡夏一閃身，將她踩在地上：「老實待著！」

  這幽暗地道是這女人的主場，她若跑不見了，無盡夏也找不到她。

  甚至可能被她用土系魔法封堵，導致吳終困在地下。

  所以無盡夏，是不會讓她離開自己太遠的。

  嗡！只見無盡夏渾身一震，紫光照耀周圍岩壁，漿流塗滿四方岩石，一時間眾人都置身於一片紫色瑰麗的環境中，這顯然也是為了屏蔽暗中的夜遊神窺視。

  吳終瞥了眼趴在地上捂耳朵的女人，一五一十將985基地里的事都說了。

  無盡夏聽完十分震驚：「你不是雞胗帶出去的啊？」

  「雞胗一上來就折了？」

  「你一個人，就憑我一句『從013收容室的管道走』，就跑出來了？」

  吳終頷首：「是啊，除了古月，和後來幾個暗哨，我就沒遇到過其他人。」

  「全賴夏哥你厲害，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啊，而且若無你的情報，我也不可能擺脫狼狗追擊。」

  無盡夏前所未有認真地審視著吳終：「這不光是我情報的問題，你……你真是很少見的那種……」

  吳終眨巴眼，沒明白他的意思。

  倒是陽春砂一顫，嘀咕了一句：「狂笑手雷的解法原來是這個啊？」

  一個素人，槍都不會用，憑藉兩句情報，和簡單的焊門能力，就逃出985的收容室，搞定暗哨，擺脫追蹤犬。

  確定真的是第一次接觸災異？中了狂笑手雷還能自解？

  吳終低頭看向她：「很簡單啊。」

  陽春砂一愣，捂著耳朵喊：「我沒聽見，我沒聽見。」

  無盡夏鬆開腳，掏出一顆丹藥樣的玩意兒塞入陽春砂口中：「起來吧，從今以後，他是你大哥。」

  「如果你不聽他的話，或者沒有他的允許就跑掉，無論你逃到哪裡去，我都會隔空引爆你。」

  陽春砂只覺得滿嘴苦澀，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但災異界各種可怕的玩意兒多得很。

  她只能哭喪著臉點頭。

  吳終錯愕地指著自己：「啊？誰大哥？我？」

  「她還會魔法，我什麼都不會啊。」

  無盡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你比這女人厲害多了。」

  「她只是會魔法而已，而你是天生的收容者，如今只是欠缺手段。」

  「豐富的手段這些你遲早能掌握，但你危機中破解災異的特質，卻是很少見的。」

  吳終說道：「這算什麼特質？我就是靈光一閃而已。」

  無盡夏感慨：「就是這個靈光一閃，多少人做不到啊。」

  「災異物見多了，有了經驗，的確會掌握應對的竅門，但多少經驗算多呢？有時候經驗反而會害死自己。」

  「你自己問她，如果中了未知的負面效應會怎樣……」

  陽春砂扶了扶眼鏡：「要麼絕望，要麼死……運氣好的話也是被監禁或者半殘。」

  「所以我從來不敢接那種需要對抗未知災異物的任務，哪怕報酬豐厚。」

  「因為這種任務，其實就是別人發出來，吸引貪心者拿命去趟，替別人用生命換情報的。」

  「狂笑手雷這東西還算好了，985的標誌性武器，我親眼見過白銀級的高手，被一顆手雷加空氣盾直接撂倒，然後被消防員跟拖死狗一樣地抓走……」

  「平台上，其實懸賞了破解狂笑手雷的情報任務，價值300比特。」

  「但沒人敢接，因為這會得罪985部隊，意味著要與世界綜合能力第一的收容部隊，正面對抗。亦或者要潛入985部隊，探尋他們的機密。」

  「不管用什麼方法，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收容部隊全面圍堵，把難度拉滿。」

  「哪像你，以身試法，靈光一閃，就給破了。不管你是靠運氣好還是什麼，『以身試法』都是看起來最簡單但也最難最危險的破解路線。」

  「幾乎所有具有負面效應的災異物情報，都是無數人拿命測出來的。」

  她說到後面都很心酸。

  別看她賺那麼多錢，但她花的也多啊。

  她只想就這麼得過且過，從不敢接高級任務。

  像今天這種接應強者逃走的任務，都算是很危險的了，她這不……一沒搞好，就落無盡夏手裡了，可悲催了。

  吳終沉吟道：「有這麼難嗎？中了狂笑手雷被抓走的人，如果罪不至死，總要被解開吧？」

  「如此，自然也就知道了解法。985總會有疏漏，導致這樣的人把消息上傳給了傭兵俱樂部呢？比如做夢上傳。」

  無盡夏一笑：「你以為這麼簡單？小子，985部隊是有記憶刪除類特性的。」

  吳終恍然，記憶刪除？哦，那沒事了……

  無盡夏看著他：「不過，說起來，你小子竟然有心靈抗拒，不，甚至是心靈堅壁……我都沒想到。」

  「心靈抗拒？心靈堅壁？」吳終歪頭。

  陽春砂忍不住插嘴：「985的戰士和那個幽靈，都中了亂麻的心靈扭曲，而你沒有，你必然有心靈抗拒類的效應在身。」

  吳終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竟然還有第二個特性？」

  無盡夏搖頭：「倒也不是，應該就是你焊門的特性。」

  「只不過絕對特性這種東西，不能片面地看，而是一體兩面，乃至一體多面。」

  「就像我之前說的永渴效應的例子，負面正面那都是人類評價的，特性本身不分什麼好處壞處。」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對災異物來說是常有的事。一個特性具有多面效應，往往會在難以預料的領域產生奇效。」

  「你的情況……我猜，應該是你具有這個特性的瞬間，就把自己的『心門』給焊死了。」

  聽到最後，吳終渾身一震。

  啥？心門？

  「對啊，心門也是門！」

  無盡夏語氣帶有欣喜：「嚴格稱呼，是心靈之門，再結合你創造的門只有你能破壞，別人無法摧毀。」

  「所以你的心門阻隔了外界侵蝕，這就相當於一面心靈堅壁，擋下了心靈扭曲。」

  吳終沉吟：「心靈之門，還是會出現裂隙的啊，又不是絕對堵塞通道，心靈扭曲不能侵入嗎？」

  無盡夏搖頭道：「唔，你不要把概念上的東西，用物理的思維去看待。」

  「據我理解，這應該是個純概念的門，而非你的心靈被捏成了門的形狀，我這麼說你能懂嗎？」

  吳終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心靈之門，無形無質，脫離於濁世，是個概念層面的東西。」

  「它之所以被稱為門，是因為世人都認為進入人的內心，需要經過一種門戶，故曰心靈之門。」

  「這本質上，就是人的想像與比喻，既然是比喻，那麼其實就是代表一種定義，一種概念。」

  「也就是跟它的形態沒有半毛錢關係，只跟它的作用，跟它存在的意義有關係。」

  「而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把守通往心靈的門戶』。」

  「我的絕對特性，其實是將這個被稱為門的『存在意義』給開啟了，創建了……我焊死的是個設定。」

  無盡夏沒想到他思考得比自己還清楚，拍手道：「啊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十分欣慰，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心靈抗拒類特性，非常稀有，而全方位的心靈堅壁，更是鳳毛麟角。

  而吳終就具有沒有什麼代價的心靈堅壁，堪稱稀釋珍寶！

  無盡夏繼續說：「也許其他的概念門，你無法使用。但你自己的心靈，你當然本來就能用。」

  「故而你莫名擁有能力的那一天，就自動獲得了心靈之門。」

  「只不過對你自己來說是正常的，所以你感受不到，但遇到外力干涉，就會展現出『絕對之門』的特性。」

  吳終呢喃：「絕對之門，這就是我能力的名字嗎？」

  無盡夏聳聳肩膀：「名字都是人取的，總叫焊門焊門的，也不像話。」

  「總之你的特性，應該能創造各種絕對的門，在實體層面造出的門雖然是軟無敵，但是在心靈概念層面，卻是真無敵。」

  「因為概念，沒有什麼軟硬之說，只有存在和不存在。」

  「正如你所說，你焊死的是『把守通往心靈的門戶』這個概念本身，是形而上的，而非一個長著像某某某形狀的東西。」

  吳終撓了撓頭：「真無敵？狂笑手雷就給我差點搞死了啊。」

  無盡夏愕然，隨後失笑：「哎呦，狂笑手雷又不是心靈扭曲，只是生理上強制你狂笑，你的意識思維，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啊。」

  吳終歪頭，的確是啊，思維清醒得很，否則他也不會很冷靜地破解了。

  無盡夏一副『你知足吧』的表情說道：「其實你這樣的心靈堅壁，已經是我所知最最接近完美二字的了。」

  「再厲害的心靈堅壁者，都會有些代價，比如完全無法睡覺，心靈不可休息。」

  「絕對特性嘛，你懂得，就是這個尿性，出現在人身上肯定就是很生硬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實現。」

  「沒有什麼災異物，是為人類量身打造的，自然不會顧及人類的評價。」

  「可你不同，你是將人類文明比喻的概念，在你內心裡給焊死了，這自然就很完美。」

  「比如自然的激素影響，神經影響，外界刺激，情感刺激，你都依舊會正常接受，不會抗拒。」

  「而毫不自然，毫無道理的概念層面的心靈扭曲，你就會自動抗拒。」

  「這是最完美的心靈堅壁，沒有代價，繼而沒有存在感，以至於你直到現在才發現有它。」

  「除非是優先級更高的災異物，否則你都是免疫所有心靈扭曲的。」

  吳終追問：「什麼級別的災異物可以侵入我的心靈？」

  無盡夏苦澀搖頭：「這鬼知道，災異物是沒有等級之分的。甲優先乙，乙優先丙，丙卻也可能優先甲。」

  「我所說的優先級更高，可能指的是某個玩意兒，它的機制剛好包括『專破心靈之門』。」

  「比如『你沒有心靈之門還沒事，你有心靈之門那就必中招』，這上哪說理去？你懂得，災異物什麼鬼玩意兒都有。」

  「所以我說過，災異物沒有一成不變的規律可循，只能實踐出真知。」

  「什麼東西你免疫不了，只有試過了才知道啊。」

  吳終五官虬結：「試試不就逝世了嘛！」

  「若是極為可怕的負面效果，豈不是賭命？」

  無盡夏攤手道：「就是賭命啊，災異界處處是風險，誰沒賭過命？」

  「輕易不要賭，但真要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你不賭也得賭了。」

  「除非是像她這樣的，混日子沒出息的傢伙。」

  他說著說著還要diss一下陽春砂，後者也是一臉無所謂了。

  搞清楚了幽靈雞胗廢掉的原委後，無盡夏也是很無奈了。

  「也罷也罷，鬼紋身廢了就廢了吧，回頭再想辦法。」

  無盡夏沉思著，如今找不到夜遊神，幽靈助手又廢了。

  他需要吳終有自保之力，只能撕扯自己的殖裝。

  只見他心口凝聚紫光，有活物在遊動。

  無盡夏伸手撕扯，其面露痛苦之色，小心翼翼地拉扯，仿佛在撕裂自己的器官。

  好一會兒，他才把那坨紫漿摘除，然後直接按在了吳終右肩膀上。

  與此同時，無盡夏的紫甲重組，右臂消失，暴露出尋常手臂。

  「呃啊啊！」

  吳終一陣劇痛，那東西瞬間侵蝕了他整條手臂。

  他感覺自己手臂好像被放在絞肉機里咀嚼，疼得他滿頭大汗。

  「忍著！這是我的殖裝右臂，借你用用。」無盡夏肅然。

  吳終咬牙，沒話說，硬抗唄。

  過了一會兒，情況才好轉，不痛了。

  再看右臂，與平常無異。

  只是吳終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血肉之中隱藏了一個活物，與自己的神經連接。

  他念頭一動，一團紫漿溢出，如無數細小觸鬚般瀰漫右臂，形成流光溢彩的紫色臂甲。

  「嘭！」

  嘗試一拳擊打岩壁，頓時沉悶的碎裂聲傳來。

  岩石爆出一個拳坑，他的拳頭都陷進去了。

  反作用力襲來，也被卸掉大半，他只是手臂一震，肩頭向後甩，身體踉蹌轉了小半圈。

  「咻！轟！」

  他又念頭一動，掌心凝聚紫光，爆射而出，在岩石上轟出更深的孔洞。

  吳終低下身拿起一塊碎石，一捏，直接成粉了。

  「這條手臂有兩噸的握力，材料強度是特種合金鋼的十倍，還能卸掉一噸左右的反作用力。」

  「紫熔彈能量比擬10公斤TNT當量，不過不是爆炸效果，而是威力集中在侵蝕熔斷上。」

  「你看著用吧，反正耗得是我的元力。」

  無盡夏淡淡介紹，讓吳終極為亢奮。

  陽春砂更是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羨慕到目光拉絲。

  吳終說道：「耗得是你的元力？那紫熔彈我會省著用，反正對付夜遊神足夠了，威力超標了。」

  無盡夏輕笑：「倒也不用省，我把殖裝的一部分借給你，裝在你身上的消耗才是大頭。」

  「至於紫熔彈，隨便射，你用不完的。我注入一比特能量，就可以充能七千發！」

  吳終瞪眼，七千發？

  陽春砂有點酸酸地說道：「你以為呢？一比特的能量是很大的。」

  「在比特幣被發明出來以前，災異界是用TNT當量為單位，以一公斤當量為『1點多元之力』。」

  「後來發現比特幣能增加持有者的多元之力，這才改了標準。」

  「新標準的一比特，相當於舊標準的7.7萬點多元之力。」

  說到這，她語氣不乏驕傲。

  「你以為我元力20比特很少？我幾乎每日都苦練，而且還不斷真正去學習那異界魔法，以額外提升。」

  「而我接觸的很多覺者，元力只有零點幾，甚至零點零幾比特。」

  「我這20比特元力，可是我當了長達七年的月光族，鍥而不捨苦練得來的。」

  吳終先是被鎮住，的確，陽春砂其實不弱了。

  打造出偌大的幽暗地道，一小時可以在地下橫推五公里，非同小可。

  但吳終隨後吐槽：「你不是有16塊多的比特幣嗎？所以你七年就練出不到四比特？」

  「……」陽春砂臉色醬紫。

  無盡夏哈哈大笑，唰得一下消失不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