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多元體系

  無盡夏突然出現在靈堂，不光吳終奇怪，在場的孝子賢孫也驚愕。

  當然，他們只當是沒注意人家進來了。

  於是孝子起來握手詢問：「您是我老爺子的……」

  無盡夏淡淡道：「哦，我不認識，我是來找他的。」

  他手指著吳終。

  「跟我走吧。」

  說罷，他掐滅菸頭，撐起傘走出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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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終忙不咧跟上，孝子賢孫們紛紛起身挽留。

  見吳終執意要走，他們又迎送到門外，還遞過來一把新傘。

  吳終接過道謝，打起傘與無盡夏一同漫步在雨中。

  直到走遠了，他這才詢問：「夏哥，你怎麼逃出來的？而且身上這麼幹淨？」

  「你這是……還有空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無盡夏淡笑：「你不也換了嗎？」

  吳終眨巴眼：「我全程盯著唯一入口，你會瞬間移動？」

  無盡夏挑眉：「你為何不覺得我是隱身進來的？」

  吳終一邊思考一邊說：「就是覺得瞬移更符合你對我說的……打不出去，一定能走，但卻不能帶我走的情況。」

  「呃，你真是隱身逃出基地的嗎？你在牢房裡就跟我篤定自己能走，就算是隱身也得是能穿牆的吧？這是你的絕對特性嗎？你也是人形災異？為何要選在靈堂匯合？你不認識這家人……」

  現場沉默了片刻，吳終意識到自己話有點密了。

  過了一會兒，無盡夏輕笑：「在災異界，追問別人的能力細節，是很不禮貌的。」

  吳終急忙道：「我知道了。」

  無盡夏審視著他：「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是真正的『新』人……真是可憐的倒霉蛋。」

  「是啊，我這兩天經歷的變故，超過我這一輩子。」吳終抿嘴道。

  無盡夏欲言又止，似乎剛才說的不是指這個。

  但他沒有講，只道：「如果不是我，恐怕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懷疑你是985派在我身邊的臥底。」

  吳終心裡苦澀，是的，站在無盡夏的視角，自己確實像臥底。

  也得虧昨日下午救了自己的人就是他，提前相遇過。否則換了誰在被審問不出什麼時，突然有人進來把門一鎖說要一起逃走，也會懷疑的。

  不過即便如此，自己也有可能是第二天被說服用來配合釣他魚的。

  但吳終不好問，問的話更像臥底了。

  見他憋得慌，無盡夏失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懷疑你的。」

  「我既然帶你走，就自然是相信你的，大概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能接納你。」

  吳終詫異，這就奇怪了。

  怎麼他就能這麼篤定？果然如盧隊所猜測，是有什麼情報類災異物嗎？

  「難道你還能讀心？」

  吳終問完轉念又一想，不對，如果會讀心，之前在牢房裡就不會對自己的特性產生誤會，而是第一時間就知道是人形災異。

  無盡夏見他追問，瞥了眼說：「行了，災異界，情報永遠是第一重要。」

  「把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幾乎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吳終啞然，心知對於災異物而言，情報確實太重要了。

  他正是有了無盡夏的幾句囑託，才應付了追蹤的大狼狗。

  否則鬼想得到，要對著狗『狗叫』這種操作啊？

  而有了這個情報幫助，狼狗危機才能被他解決了。

  同樣，他也是知曉了永渴梅、一團亂麻這種鬼東西，才能在後來突發奇想，找到竅門破解搞笑手雷。

  不然，真要是個純粹沒了解過災異物的素人，遇到那種情況，定然是兩眼一抹黑的絕望。

  「明白，我不問你的能力了。」

  「但喪屍病毒呢？我被咬了被抓了，會不會屍變啊？」

  吳終眼神有些焦急，指著自己的紗布。

  無盡夏斜眼，拿出了一些沒標籤的藥膏為他塗抹：「你被咬了？幸福喪屍是會傳播感染的。」

  「我叮囑你遇到喪屍，就想煎熬痛苦的事，你想了沒有？」

  吳終身上的傷勢一直在強忍，擦了藥之後，頓感清涼舒爽，不是那麼痛了。

  「我完全按照你的吩咐，一直在想。」

  無盡夏淡淡道：「那就沒事了，只要你內心怨氣大過幸福，就可以在被咬時免疫這種病毒。」

  「反之，若是內心幸福，沒有什麼怨氣的人，面對這種病毒就無解，會在極短時間內屍變，越幸福越快！」

  「你這麼久都沒變，那就不會變了。」

  吳終眉頭舒展，原來是這樣。

  這就是無盡夏叮囑他，遇到喪屍就想痛苦的事的妙用。

  本質上是讓自己心中怨氣衝天，如此哪怕被咬了，也不會感染病毒。

  「嘶……專殺幸福者的喪屍病毒？」

  「這是什麼鬼判定機制？也……也太唯心了吧？」

  吳終感慨，沒想到看似平平無奇的喪屍，也是一朵奇葩。

  是否感染，竟然取決於內心的幸福感與怨氣的比例，要麼免疫，要麼無解！

  無盡夏拽著他沿著小路一路疾馳：「災異物就是這個德性。」

  「要麼就不觸發，一旦觸發就是絕對效果。」

  「往往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那幸福喪屍不算什麼，你也看到了，收容措施並不嚴格，十幾年了也沒出過問題。」

  「這世上的災異物有很多就是唯心的判定，取決於個人認知的，取決於集體文化定義的，甚至還有開個會就能改變它作用範圍的……諸此種種數不勝數，千奇百怪，無奇不有。」

  「災異物，是真正的超自然存在，超越了『大自然』本身。玩弄概念、扭曲現實、絕對貫徹、唯心判定……」

  吳終又問：「十幾年沒出過問題？可985為何要養喪屍？消滅不是更簡單？我看他們也沒有在研究啊，就只是單純在養著。」

  無盡夏解釋：「他們以前研究過，但研究不出來罷了。後來也完全消滅過一次，結果在另一個地方又出現了。」

  「有些災異物，是不可徹底消除的，具有必然存在的效應。」

  「非要殺光那些喪屍的話，最後一隻死去的瞬間，病毒就會隨機在不可控的地方刷新，所以就那麼養著才最安全。」

  吳終默默聆聽著，完全釋然。

  災異物真是奇葩啊，不知何來，機制莫名，效果絕對，唯心判定，還不可消除……

  他第一次系統性理解災異物，這就是整個災異界圈子裡，最核心的東西。

  所謂災異界，指的就是或多或少接觸或擁有災異物的人的圈子。

  「那……除了災異物之外，人們有修煉體系嗎……」

  無盡夏看向他：「哈？好吧，我知道你問什麼……不過你所認為的修煉體系，在我們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什麼修仙，什麼魔法，這種你認知里客觀存在，可以修煉，可以運用的獨特能量、獨特規律、獨特技術……本質上還是科學。」

  「只是另一套宇宙規律下的科學而已。」

  吳終微微點頭，的確，修仙說白了，也是在利用客觀規律。

  他追問道：「那多元之力，就是這種科學體系，是嗎？」

  無盡夏錯愕搖頭：「不不不，早年間，確實有人認為這是客觀規律，宇宙自然的一股力量。」

  「但是……任何對災異物群體的總結的理論、規律，都是荒謬的，總會發現不合群的特例。」

  「多元之力實際並非客觀自然事物，而是某一件災異物，衍生出來的一項通用絕對特性。」

  「所謂『通用』，其實就它衍生的範圍太大，你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感染了全宇宙的災異物！它創造了一套修煉體系。」

  吳終震驚，感染了全宇宙？

  無盡夏拿了根香蕉也不吃，在手裡把玩：「甚至是感染了多元宇宙……」

  「因為它可以借取其他宇宙的能量、技法，在我們的宇宙使用。」

  「你沒看出來嗎？我的虛空殖裝，偏科幻。而那個小道士的多元之力，是偏仙俠的……」

  「至於盧光啟……那傢伙，玄幻測的。」

  吳終目光灼灼：「還有多元宇宙？」

  無盡夏見他這樣，輕輕搖頭：「不要想那麼多，多元宇宙是否存在，還沒人切實證明呢。」

  「雖然我們借到了力量，也感受到了其他宇宙的人，但這也可能是那個通用特性單方面給我們具現出來的，至於我們感受到的異宇宙是不是真的存在，誰也沒去過，鬼知道。」

  吳終摸著下巴：「多元之力，人人皆可修煉是嗎？我可以學嗎？」

  無盡夏白了一眼：「我說了，這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修煉體系，學個屁啊。」

  「要想成為『多元覺者』，要麼你被招入多元學院，通過那塊『原始石板』，獲得覺悟感受到多元之力的資格。」

  「要麼你就得與『帕瓦斯』級別的強者交合，或者父母雙方都是多元覺者。」

  吳終撓撓頭：「帕瓦斯？啥意思？」

  無盡夏解釋道：「外語聽不懂？在這裡是『能天使』的意思，災異界最常用的多元強者等級劃分，按照天使位階來的，總之就是第四級！」

  「而我只升格到第三級，也就是『權天使』，但等級並不嚴格代表實力。」

  吳終嘴角抽搐：「幹嘛要按照天使等級劃分？」

  無盡夏冷笑：「話語權就在人家那裡，又有什麼辦法？」

  「最初的多元覺者，全部來源於一塊石板。還被人放在一個柜子里抬著，存在一座宮殿中，那柜子叫約櫃……」

  「所以在古代，這群覺者號稱天主使者，也就是天使。」

  「陸續這個體系被各種各樣的原因傳播出去，導致一些小宗教地方神話里的守護神，包括一部分仙的傳說，也是多元覺者。」

  「而天使們敵對其他信仰、文化的多元覺者，蔑稱他們是魔鬼，邪惡的『奈非天人』，是墮落的天使們與人類交合下的雜種之類的。」

  「後來在西方打了一場光暗之戰，許多小地區的本土信仰被消滅，投降者也被收編洗白成天使。比如亞述、巴比倫、古波斯、耆那教的一些本土神祇，後來都融入了天使文化中。」

  「不過時過境遷，因果輪迴，天使們早就沒落了。」

  「上個世紀更是被一個人徹底干服了，改名叫多元學院，並且加入了自由聯盟，對整個災異界開放招生，不再拘泥於宗教，但門檻也不低就是了。」

  「那幫學院派覺者，還是用天使位階劃分，但災異界有些勢力則設立了別的叫法。更有些野路子，乾脆就只稱為一二三四級……可影響力都沒有學院派大。」

  吳終聽得心馳目眩，大受震撼，原來真有天使，源於一塊古代石板？

  藏在約櫃裡？那不就是傳說中的十誡石碑嗎？

  當然，他也就聽得出這麼多了，他對於古代文化歷史傳說之類的並不精通，也就看小說了解過一點。

  吳終詢問：「我可以進入那個學校嗎？」

  無盡夏撇嘴道：「每年學費三千六百萬……」

  「霧草！」吳終都變音了。

  無盡夏還補了一句：「……刀樂。」

  吳終咽了口唾沫：「太貴了，搶錢啊，不過能獲得超能力，似乎也合理。」

  無盡夏說道：「這只是基礎條件之一，有錢還不一定能進的，人家也要挑人的，本質上是為自家招人才。」

  「你要麼有絕頂的才能，要麼就是關係背景夠硬，還有就是可愛的小男孩……」

  「而像你這種成年素人出身，呵呵了。」

  吳終沉默，嘴角抽搐。

  災異界，也要拼關係啊？出來混，果然還是要看背景，看人脈的嗎？

  「……而除了多元學院這個正統渠道以外，還有就是與四級的多元強者交合過……更高級的應該也行，但我還沒見過有誰達到了五級……四級就是實際上的最高境界了。」

  「總之甭管是同性還是異性，只要真正的做過，另一方就會覺醒多元之力。」

  「災異界很多的覺者，都是帕瓦斯們管不住下面，滿世界留情，啪啪出來的……」

  「這種帕瓦斯，古代蔑稱為『吉伯靈』，意為『強大墮落的天使』。而他們與普通人交合衍生的覺者，就被稱為『奈非天人』。」

  「聖經有云，神的兒子們看見人類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來為妻……神的兒子們和人的女子們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

  「呵呵，所以多元學院將找凡人女子視為墮落，但聖經沒說找男孩的事，那就不算墮落，那就是純潔的。」

  吳終兩眼發直：「這樣啊……好奇怪的傳播方式，所以你就是被別人這麼給……」

  無盡夏急忙擺手：「打住！我可不是！」

  「我是父母雙方都為覺者，所以也成為覺者的。」

  吳終失落：「原來是『覺二代』啊？天生就擁有覺者血統？」

  無盡夏呵呵一笑：「血統？也不是。」

  「所謂『父母雙方都是覺者』，作為覺醒條件，它是個字面意思。」

  「如果你父母尚在，只要他們能成為覺者，那麼你哪怕在天涯海角，也會突然一下成為覺者，不需要父母重新再把你生一遍。」

  吳終眼珠子圓瞪：「啊？這就行了？」

  隨後他眼眸暗淡：「可我沒有父母了……而且這不是更麻煩嗎？反而還要先讓兩個人成為覺者。」

  無盡夏搖頭，嘴角揚起：「不一定得親生的。」

  「我之所以覺醒多元之力，是因為我拜了一對覺者夫妻為父母。」

  吳終腳步踉蹌，雨中差點滑倒。

  「啊？義父也行？」

  無盡夏解釋道：「準確的說，是養父母，只要官方認可，通過正規渠道掛靠你的檔案，將一對夫妻作為你的合法父母，那麼覺醒機制就也會觸發。」

  「災異界有相當一部分覺者，都是這麼來的。」

  「有些覺者夫妻，專門從各行精英里招人入族譜，名下兒女眾多，且自成一個小圈子，成為『覺者家族』。」

  吳終抹了把臉，呢喃道：「這就是災異物的德性嗎？」

  「這就是你所說的，取決於集體文化定義的……唯心判定。」

  「只要社會集體普遍認可，也可以，並不非得取決於客觀事物。」

  無盡夏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說道：「你說到精髓了，但也不絕對。」

  「有些特性並不唯心判定，就是釘死的。」

  「你一定要切記一件事，即災異物一切皆有可能，無奇不有。」

  「理論上，沒有任何一套規律，可以囊括總結所有災異物。所謂的德性，也只是經驗之談而已，不要完全相信，一切以事實為基準。」

  吳終問道：「不準的麼？其實沒有規律？那能相信什麼？」

  無盡夏冷冷道：「事實……」

  「不，有時候就連事實也不能完全相信，或者你看見的，你記憶的，你認知的，都不一定是事實。」

  「總之，沒有什麼系統性了解災異物的方法，最妥帖的，就是拿命去試吧。」

  吳終沉吟：「我的特性，可以通過更改門的社會認知，而改變嗎？」

  無盡夏說道：「我說了，這種事只有做了才確定。」

  「而且這種事，你以為只有你這麼想過？你以為改變世人的認知那麼簡單？」

  「災異界又沒有大一統，勢力繁多，錯綜複雜，誰也不服誰。」

  「人形災異們也有不少，他們幾乎每一個，崛起後都意圖改變人類的認知來增強自己，有的甚至把自己弄成了公敵。」

  「總之這是各國嚴防死守的事，你想也不要想了。」

  吳終苦澀：「那我的能力也太雞肋了，倒不如成為多元覺者。」

  「夏哥，你有辦法讓我也擁有多元之力嗎？」

  無盡夏淡淡道：「多元之力是最百搭的，災異界幾乎人人都會，基本算是保底能力了。」

  「而覺醒方法就那三種，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理論上都可以用錢搞定，搞不定，也是錢不夠多。」

  吳終拿出那婦女送的手機：「我手機都是借來的，如果登陸花錢寶應該有幾十萬，但肯定被凍結。」

  「夏哥，你能幫我麼？」

  無盡夏瞥了眼他手機，手一伸，奪過手機捏碎，往夜下樹林裡一扔，再也找不見了。

  隨後淡淡道：「我不幫你，我救你出來幹什麼？」

  「最簡單就是跟我一樣，找一對父母認就行了，不過儘量不要如此，這事還得從長計議，我會想辦法的。」

  吳終心潮澎湃：「多謝夏哥，多元之力修煉起來也很要錢的吧？你是傭兵，我也可以跟你去做傭兵，賺了錢還你。」

  風雨中，無盡夏沉吟思索：「要做傭兵也行，但記著，不要告訴任何人你這個絕對特性。」

  「即便是我的同夥，我也會跟他們說，你是我從985部隊搶出來的『鬼神祭品』。」

  「至於985，他們肯定已經知曉你的特性，但他們也會對外三緘其口的。」

  「嗯，以後對外就說你感染了『鬼神印記』，會招惹日夜遊神追殺，算是一種負面效應，也屬於災異者了，達到註冊自由傭兵的最低條件。」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