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8章 會被南宮玄羽吃絕戶
姜婉歌譏諷道:「難道不是嗎?」
「也對。」
「你覺得自己雌競勝利了,肯定會引以為榮。」
沈知念直視著姜婉歌,道:「不是。」
「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不競爭的地方?」
「就不說人了。」
「外面的樹,哪一棵不是拼了命地往上長,爭搶陽光、雨露?」
「山裡的野獸,哪一頭不是為了一口吃的,拼得你死我活?"
「男人們不一樣在爭?爭官位,爭權勢。百姓爭那塊地,官員爭那個缺。」
「他們爭起來,不比後宮的女人難看多了?」
「既然樹木可以爭陽光,野獸可以爭食物,男人可以爭官位……那憑什么女人跟女人之間,就不能競爭?」
姜婉歌被沈知念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怎麼能一樣?」
「你說的那些,爭的都是生存資源。可後宮的女人們,爭的只是一個男人的寵愛。這有什麼意義?」
說這話的時候,姜婉歌的語氣里滿是不屑。
雖說她曾經也想要南宮玄羽的愛,但她有足夠的現代知識,可以跟南宮玄羽匹敵。
她和南宮玄羽之間是平等的,與後宮雌競的妃子們當然不一樣。
只是南宮玄羽眼瞎。
姜婉歌也明白了,為了那個渣男,根本不值得!
可在她眼裡,後宮的那些女人爭寵,是最沒出息的事。
沈知念看著姜婉歌,失望道:「姜婉歌,我以為你的腦子裡有那麼多奇思妙想,應當是個很通透的人。」
現在看來……就好像那些奇思妙想,並不是屬於姜婉歌的東西。
姜婉歌冷著臉問道:「沈知念,你什麼意思?」
沈知念道:「你說後宮的妃嬪,爭的只是一個男人的寵愛。可你有沒有想過,在宮裡,帝王的寵愛是什麼?」
「是位分。」
「是月例銀子。」
「決定了一個妃嬪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不被人欺負,能不能在深宮活得像個人。」
「所以,妃嬪進宮了,不爭寵愛爭什麼?」
「你要她們去科考?去上朝?還是去建功立業?」
說到這裡,沈知念搖了搖頭:「她們沒有其它路可走。」
「這個世道,女子不能科考,不能做入朝為官。官家小姐,更別說在外拋頭露面做生意了,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們淹死。」
「進了宮的妃嬪,唯一能讓自己過得更好的辦法,就是得到帝王的寵愛。」
「你說她們只知道雌競,可她們有得選嗎?」
姜婉歌一時語塞:「我……我……」
她哪想過那麼多。
沈知念道:「本宮相信,如果女子可以像男人一樣讀書、科考,憑自己的本事立身。」
「誰願意整天絞盡腦汁,去爭一個男人的笑臉?」
「誰願意對著別的女人笑裡藏刀?」
「誰又願意把自己的一輩子,賭在一個男人的心情上?」
「姜婉歌,你告訴本宮……這到底是後宮妃嬪們的錯,還是這個世道的錯?」
姜婉歌徹底說不出話了,怔怔地看著沈知念。
她一直覺得,自己跟古代的女人不一樣,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清醒。
所以她向來都看不起,後宮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覺得她們可悲、可笑,又沒出息。
姜婉歌始終認為,自己接受過高等教育,有極高的眼界,見識過更廣闊的世界。
甚至她腦海里的那些知識,連封建帝王都十分渴望!
可沈知念的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她頭上……
姜婉歌抬頭望著沈知念,不敢相信地問道:「……所以,你推行的那些新政,真的不是為了一代賢后的美名,是想讓她們多一條路可以走?」
沈知念坦然道:「是。」
姜婉歌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輸給了沈知念。
為什麼南宮玄羽選的是沈知念,而不是她。
姜婉歌虛弱的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全是淚了。
或許是因為被囚禁了多年,到最後,只有沈知念能聽得懂她的話,姜婉歌嘲弄道:「我以前雖然一直想要南宮玄羽的愛,卻還是覺得柳時清是個傻子。」
「結果呢?我自己也沒有比她聰明到哪裡去……」
「我從前以為,在南宮玄羽心裡,我和柳時清不一樣。」
「我是那個特別的人。」
「古人早就警示過,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①但還是有那麼多女人不信這個邪……」
「南宮玄羽就是個渣男,根本沒有真心!他只會吃完一個絕戶,擦一擦嘴,再吃下一個!」
沈知念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
沒想到這時候,姜婉歌反倒清醒了。
不。
應該說她早就清醒了,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姜婉歌嘲諷道:「鎮國公府、定國公府和莊家,哪一個曾經不是權傾朝野?哪一個沒有為他南宮玄羽的江山,流過血,出過力?」
「可結果呢?」
「南宮玄羽榨乾了那些家族的利用價值,覺得他們沒用了,就開始抄家滅族!」
「廢后、柳時清、莊雨眠,還有我……都沒有逃過被南宮玄羽吃絕戶的結局……」
說到這裡,姜婉歌望著沈知念,似笑非笑地問道:「沈知念,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沈家將來也會有這一天?」
「遲早,你也會被南宮玄羽吃絕戶!」
鎮國公府、定國公府和莊家是怎麼沒的。
廢后、柳時清、莊雨眠和姜婉歌,最後落到的下場,又是因為什麼。
沈知念是一路見證過來的。
所以,她不評價姜婉歌的這番話,是事實,還是扭曲之語。
但她看得出來,姜婉歌想挑撥她和南宮玄羽。
沈知念道:「姜婉歌,沈家的未來怎樣,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見本宮,究竟想做什麼?」
「又或者說……你想利用本宮,達成什麼目的?」
姜婉歌心頭一沉!
這個女人果然聰明得可怕!
到了這種時候……沈知念越敏銳,姜婉歌反而越放心了。
她沒有回答沈知念的問題,而是嘲弄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
註:①引用自前秦·《詩經·衛風·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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