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后:竟如此之短小精悍?
「沈羨,此人現在何處?」
經過了許久的沉默以後,天后合起手中的奏疏,目中的熱切已然炙灼。
而慕容玥心頭好奇奏疏上究竟寫了什麼,竟讓向來端重華嚴的天后如此激動。
「回稟娘娘,現在離宮門二里許的德立坊中的春風客棧里。」薛芷畫道。
天后吩咐說道:「延福,著內侍去延請這位沈先生,不,你親自去請。」
之所以如此隆重其事,因為天后深切地意識到,此人多半是治國安邦的國士!
況且,不論其才幹如何,彼以少年身誘惑妖邪,更可見其赤忱之心。
高延福道:「奴婢遵旨。」
說著,帶著一位內監,神色匆匆出了大殿。
薛芷畫輕聲道:「微臣手中有報紙一份,乃是沈羨在谷河縣所制,內有其連載詩文。」
「拿過來,讓朕看看。」天后目中帶著幾許熱切。
這會兒,手中的《治安策》仍是牢牢攥著。
薛芷畫道:「原是在報紙上連載射鵰英雄傳,用以宣明俠義之道。」
這個時候說射鵰一事,可以說更見奏對技巧,與《治安策》中的策疏,遙相呼應。
還是那句話,聖人曰,故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故聖人從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只會紙上談兵和誇誇其談的人多了,但能夠切實將自己所想之策踐行出來的卻少之又少。
顧南燭從薛芷畫手裡將報紙接過,神情恭謹地遞給天后。
天后拿過報紙閱覽起來,道:「這是話本?」
薛芷畫道:「據沈羨所言,寓教於樂,百姓皆可誦讀。」
天后點了點頭,開始將注意力聚集其上,不大一會兒,就已閱覽而罷。
「下面呢?」天后分明意猶未盡。
「沒有了。」
天后蹙了蹙柳眉,道:「為何一回目文字,竟如此之短小精悍?」
薛芷畫:「……」
想了想,解釋道:「報紙版面篇幅有限,況且連載之時,寫書之人精力有限。」
「那就等結集,再行刊版。」天后說著,也有所悟,開口道:「結集出版,氣為所泄,反而不美。」
因為彼時才有的情緒,可能到了後來,就不一樣了。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薛芷畫柔聲道:「娘娘明鑑。」
天后面上帶著急切,道:「等沈羨過來,朕再問詢吧。」
而就在太初宮乾元殿後殿,君臣等人焦慮等待沈羨之時。
沈羨則在與薛芷畫分別之後,就在春風客棧當中,書寫《國富論》。
當然,這個不是亞當斯密的那本,而只是借用其名。
因為此刻的大景,還只是封建小農經濟,離工業化大生產的時代還比較遠。
他這一版的國富論,更多了是為「兩稅法」作包裝,同時鼓勵一些開明的郡望,不要再搞土地兼併,行商賈之道。
沈羨此刻思路清晰,文不加點,「刷刷」之間,字跡龍飛鳳舞,半個時辰後已寫完,等待晾乾字跡。
這會兒,心頭微動,連忙將心神沉入靈台,查看自己的資料面板。
功德值一欄,再次發生了變化。
原本八百功德,經過推演仙道、武道功法,消耗了不少,僅僅還剩一百八十,但現在赫然暴漲至兩千三百五十。
「這……我幹啥了?」沈羨想了想,大抵是薛芷畫見到了天后?
其實,沈羨猜的不對,包含了留影石給天后觀看以後,直接推動了盧縣令被徹底拿下,其父沈斌升遷為谷河縣令。
而陰陽磨盤判定此舉,乃有功於人道。
畢竟一個縣的政治風氣得到了改善,因為,這件事兒還有沈斌個人的努力,薛芷畫的推動,所以沈羨只是分潤了一部分。
此刻,靈寶將訊息傳送而來,也解答了沈羨心中的疑惑。
沈羨暗道,如果把范陽盧氏這些尸位素餐之輩全宰了,把廉潔奉公的官吏選拔上去,那該有多少功德值?
或者,他厲行反腐,殺貪官污吏,應該能把功德值刷爆吧?
但…應該也會迎來反撲,或者政局混亂。
當沈羨將此念傳遞給磨盤之時,果然,陰陽磨盤判定人道功德不是簡單的殺貪官污吏這般簡單,還會考慮大局。
「果然沒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漏洞,不過,這樣積攢功德也不慢了。」沈羨暗道。
兩千三百五十功德值,他仙道、武道第一境的資糧起碼解決了兩三成。
當然,只是估計,鬼知道後面仙道法術融合的物價。
而此刻,這家名為「春風」的客棧外面,小二正在招呼著來往的客商。
就在這時,從青石板路的盡頭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內侍省內監高延福帶著一個內監,策馬而行,身後五六個千牛衛服飾精美,腰胯千牛刀,隨行扈從。
雖然高延福這位武道高手,壓根兒不需要護衛,但為皇權威嚴計,仍是扈從左右。
「唏律律~」
高延福等人勒馬而停,其人將韁繩隨手扔給隨行的千牛衛,其人身形高大魁梧,身著暗紅色滾霓官袍,頭戴無翼冠,行走之間,不像是宦官,倒更像是武將。
或者說,大景的宦官,典掌禁軍的都有。
客棧小二見得這一幕,嚇得亡魂大冒,連忙向裡間喊著掌柜。
而掌柜也是戰戰兢兢地跑上前來,見得這番陣仗,上牙打著顫:「幾位官人,」
可以說,將這輩子犯過的事,都想了一遍。
高延福拿過帕子擦著手,慘白的面容上擠出一絲笑意:「不要驚慌,咱家來請沈羨沈先生,可是在客棧吧?」
掌柜陪著小心,說道:「今日剛剛入住了一位客人,是姓沈,就在二樓。」
高延福道:「領咱家去看看。」
天后既然說是請,高延福就不敢怠慢分毫,如果是帶過來,那就是另一番做派。
這位權勢煊赫的內侍,自是機敏通透。
此刻,沈羨在屋內自是聽到了外間的動靜,身為武者,六識敏銳,來到窗前,果見下方幾個千牛衛牽著馬,正在等候。
而後,就是一陣噔噔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沉穩。
「來者,武道修為不俗。」沈羨在心頭說道。
怪不得薛芷畫說,天后身邊兒不缺鷹揚武烈之人,缺的是治國安邦的人才。
「大景內侍省內監高延福,奉天后之命相請沈羨沈先生至宮中一敘。」高延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羨轉過身來,拿起書案上的奏疏,合攏而起,裝入袖籠,打開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個頭戴山字無翼黑帽,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
沒有鬍子,的確是內侍……
「草民見過這位公公。」沈羨拱了拱手。
高延福見到少年,驚訝於年輕,笑道:「沈先生,你的策疏,天后娘娘已經看過了,特命咱家請沈先生至宮中做客。」
沈羨道:「還請公公前面帶路。」
高延福點了點頭,而後也不多做廢話,與沈羨一同下了樓梯,來到外間。
「沈先生可會騎馬?」高延福看著一旁的千牛衛牽著的馬韁,暗道,眼前的少年看著神采奕奕,應該有武道修為的吧?
沈羨道:「略通一些。」
說著,翻身上馬,動作矯健,乾淨利落。
高延福笑了笑,也未多說其他,招呼其他千牛衛:「走。」
隨著馬蹄聲「噠噠」而響,騎士向著宮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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