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之下
644.天罰之下
鮫彩汐只是平淡地看著由自己的孽身一化二十二變出的瑤光。
她並不懼怕,甚至根本就不驚慌。
這二十二尊瑤光遠比真正的那些瑤光要弱,只是有著虛假的氣息,卻根本不是真正的瑤光。
她連全盛的二十二尊瑤光都能吃下,這二十二尊虛假的瑤光攔不住她。
沒人知道鮫彩汐是怎麼活下來的。
也沒人知道鮫彩汐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結局到底是她成為了唯一的勝利者,隨後用那二十二尊瑤光的道韻填了自己的道,這才有了此刻她重證瑤光的底氣。
「還有什麼手段,便也一併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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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仿佛是為了回答鮫彩汐,面前的雷劫紅的似要滴出血來,翻湧的雲層中傳來陣陣恐怖的氣息。
鮫彩汐未曾經歷過人族的變遷,也不是如今這個時代的修士,所以不曾經歷過如今修士九死一生的渡劫之路,也就自然不知曉面前血色雷劫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修仙界上一個經歷過血色雷劫活下來的人付出的代價是跌境,以及長安道人的大圓滿的《太上清靈忘仙訣》。
「這是......什麼?」
鮫彩汐立刻意識到了,先前登天梯的時候的劫難並非是全部,她此刻面對的才是劫難真正恐怖之處。
瘋狂翻滾的血色雷霆自天穹墜落,將整個黑夜染成了猩紅的血色。
原本廣闊湛藍色的大海也仿佛是被萬裏海域的生靈慘死後流出的血填滿。
此刻登天時,海天共血色。
鮫彩汐有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是來自於她的本能。
大海在哭泣,鮫女便也一併哭泣了起來。
不能再拖下去了。
鮫彩汐立刻現出本體,原本人形的雙腿化為了修長的魚尾,上面的鱗片在血色的光輝之中如同鮮血一般紅艷。
她嬌小的臉頰上也多了難以計數的細密的鱗。
但最令人矚目的,還是她額間的一寸眉心鱗。 那片鱗是湛藍色的,仿佛是天地之間最為蔚藍的一抹色彩。
「凝。」
伴隨著鮫彩汐的話語落下,那眉間的鱗中陡然逸散出點點湛藍的星光。
當那些星光落下的時候,無窮無盡的水流竟自那星光中噴涌而出。
也就片刻,天梯之上,半空之中,這便突兀出現了一條修長的河。
通天之河天上來!
天河之水自天穹倒灌入海中,與海水交融,生生不息之意由此而生。
那二十二道虛幻的影子衝殺而來,還未靠近鮫彩汐,便被鮫彩汐的河沖刷而下,死死地困在河之中,靠近不了鮫彩汐。
鮫彩汐看向天上隱匿在血色雷劫後的水之星辰。
「要破滅雷劫,才能觸碰星辰嗎?人族真是厲害,竟能抵抗這種劫難,證道瑤光......果然,這就是玨的種族。」
鮫族聖女根本不知道,真正登臨瑤光,並非如同她這一般有著如此多的阻道孽身,星辰也不會藏匿在雷劫之後。
哪怕是畫玉真成道的時候,也不曾出現道星藏匿在雷劫之後的情況。 登瑤光者只需要戰勝自己的孽身,頂著雷劫點亮道星便可成道。
可她鮫彩汐不僅要戰勝這些不一般的孽化身,還得鑽入雷劫之中,破滅雷劫才能點亮星辰。
更何況鮫彩汐光是看著那血色雷劫就有一股心驚膽顫的悸動之感......那裡面到底是什麼?
鮫彩汐並未猶豫太久,因為那二十二尊瑤光有了變化,它們緊緊地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一個環繞著血色雷霆的血肉怪物。
這怪物猙獰著血盆大口,用著難以想像的速度直衝鮫彩汐的面門。
力量再被抽走。
鮫彩汐感知得到身上吞噬二十二尊瑤光來的力量正在流逝。
是因為天道尊號的原因嗎?
這二十二尊瑤光不過是得了天道垂青,才得以登瑤光的存在,此刻天道發怒,它們的力量便孱弱不堪,甚至隱隱有被壓制奪走的感覺。
鮫彩汐冷哼一聲,手中立刻多了一把戟,戟生幽藍,上附蛟鱗,觸之寒冷蝕骨。
此乃鮫族聖物,由鮫彩汐親手打造的神兵。
掌握此戟者,可勾連大海,號令海族,一舉一動都可掀起恐怖的洋流,從而引發海浪與海嘯。 此刻鮫彩汐魚尾重落,狠狠地砸在了那怪物的身上,隨即沖天而起。
「今日吾就要完成吾本就該做到的事情,水之一道本就是吾的!非你所賜,實本歸吾!」
這句話,是鮫彩汐後來自玨那裡聽來的。
玨告訴她。
道本來就選中了你,你自己拿,與天道直接給你,是完全不同的。
冥做得,吾也做得!
鮫彩汐立刻衝進了龐大的血色雲層之中,直面那恐怖的血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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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的腿兒,奴家的爪子,奴家的......奴家的耳朵!」
路長遠被梅昭昭驚懼的叫聲喊得回過了神。
「怎麼......嗯?」
狐狸在消失。 強烈的因果被引動了。
緊接著,狐狸的一切都被抹除消失,除開路長遠,就連冷莫鳶與綾芷愁都半點瞧不見狐狸的模樣。
狐狸想要跳到綾芷愁的身上,卻只能自綾芷愁的身軀上墜落在地上,摔了一屁股的泥。
綾芷愁喃喃地道:「梅姑娘消失了?」
「嗯。」
路長遠轉身安撫地摸了摸狐頭:「別怕,我還瞧得見你。」
這也是梅昭昭還尚且保持冷靜的緣故。
若是這個世界上誰都瞧不見狐狸了,狐狸怕是只能委屈得大哭起來。
此刻好歹還有個郎君能親能抱,這樣就沒什麼可怕的。
路長遠將狐狸抱在懷裡,一邊摸狐狸頭一邊看著天穹:「月寒出關了。」
狐狸的因果徹底被引動,那便是冥君已徹底歸來......應該是徹底歸來了......了吧。
梅昭昭糯糯地道:「那奴家豈不是馬上也要挨雷劫劈了?奴家感覺得到,劫要來了。」 不是要來了。
是已經來了。
狐狸消失的那一瞬間,她的瑤光劫就開始了。
只是比起一般登臨瑤光的人,她的劫要詭異得多,因為因果代償,沒人知道這劫到底什麼時候會還下因果來。
狐狸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瞧著鮫彩汐渡劫,只覺得更加心驚膽顫。
這麼恐怖的劫是狐狸渡的嗎?
有道是最恐怖的永遠是被斬首的前一刻,梅昭昭此刻大抵就是這般感覺。
路長遠突然喊了一聲:「莫鳶。」
「徒兒在。」
「天道越來越不守規矩了,它與欲魔之爭要出結果了。」
天道已不是第一次壞規矩了,近來也許是急了,也許是欲魔已經落敗,天道掌握了整個原本的身軀,所以不再留手,這便造成了天行失常的局面。
既如此。 那路長遠這便自然也不可能守規矩。
冷莫鳶已經把未絕握在了手中,她輕聲道:「嫁衣此刻應該在天山。」
紅衣劍仙多半也在動手了。
如此大的動靜,姜嫁衣不可能沒察覺,天山此刻多半也被孽獸入侵了,這天道為了回收水之一道真是手段頻出。
路長遠道:「那雷劫裡面有很恐怖的東西。」
冷莫鳶嗯了一聲。
除開狐狸,綾芷愁,冷莫鳶,路長遠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恐怖的雷劫之內。
那裡面的氣息古老,強大,而且帶著某種強悍的壓迫力。
仿佛是為了印證路長遠的想法。
鮫彩汐沖入雲層的片刻之後,天地之間雷聲大作,屬於鮫彩汐的登天梯被驟然碎裂,清脆的碎裂聲將人的心弦震得顫動。
恐怖的風浪幾乎化為了實質性的風刃,在天地間狂暴地流轉。
「阿芷!」 綾芷愁自然知道路長遠想做什麼,所以立刻轉身不見。
她要保住海月群島的生靈。
否則在如此天威之下,這一整個群島的生靈怕是都活不成了。
路長遠回過頭,立刻取出斷念,隨後開始在自己的身上刻下血色的符文。
紫薇鎮命,貪狼保魂,七煞填運!
這是路長遠的渡劫法。
此刻雖然不是路長遠的渡劫,但是路長遠仍舊開始刻畫此等符文。
「師尊?」
「你去幫她,我在此地穩固氣運,尚且需要一段時間。」
路長遠不能亂動。
因為路長遠猜這也是天道的打算。
梅昭昭的因果已經極為不穩定,隨時有可能開始登臨瑤光。 「天道或許猜測到了此刻月寒會歸來,所以藉機布了一局!」
但什麼時候登臨瑤光都行,絕不能在此刻登臨瑤光,否則以這隻狐狸欠的債,天道就有手段降下更恐怖的天罰來。
好在此刻梅昭昭的因果是和路長遠聯在一起的,路長遠藉助自己的身軀用渡劫法開始壓制梅昭昭的因果。
財欲鎮命開始流轉,強行將梅昭昭冒頭的瑤光氣短暫的被壓了回去。
「反正已經消失了,動手壓住自己的因果!」
梅昭昭也反應了過來,手中的因果妙法開始流轉:「奴家此刻不登瑤光。」
過去今生種,
今日未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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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長遠與綾芷愁的反應都極快,但事情比路長遠與綾芷愁想的更壞一點。
因為東海之眼裡面有屍骨站了起來。
那些死去的瑤光的屍骨附著了孽,自海眼之中走了出來。 這些由屍骨塑成的怪物對於海月群島的人來說強大無比,最強的甚至以至於到六境,而且數量眾多。
不僅如此。
原本被冷莫鳶封印的鼇異變突生。
那隻鼇突然悽慘地嘶吼了一聲,隨後如同枯木一般枯萎死去。
緊接著,血色的雷劫之中竟走出了和這隻鼇一模一樣的存在,甚至不等人反應,便立刻以空間之道法挪移到了鼇的身體旁邊,一口將這隻鼇吞下。
這是如同秦久游一般的道孽。
鼇的道孽之氣息暴漲,瑤光境界展露無疑。
綾芷愁立刻暫緩了去海月群島的腳步,而是手腕翻轉,取出銀針,先行對上了這道孽。
「敕!」
立於半空的綾芷愁解開了自己的馬尾,飄揚的長髮隨著風擺動,無數的法陣以她為中心驟然展開。
雖然被這鼇攔了路,但綾芷愁卻也有手段去保護海月群島的人。
無數小型的枯木逢春陣落於大地,隨後生根發芽。 緊接著是無數的增益法陣,綾芷愁絲毫沒有留手,幾乎將體內的法力揮霍一空,上萬道法陣環環相扣,將一切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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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交戰最凶的地方,並非是鮫玲瓏所在之地。
鮫玲瓏攔住了最強的幾尊六境屍骨,但她並非瑤光,在她之後,仍舊有數道六境屍骨沖入了人群大開殺戒。
所有人都在與那群自屍骨誕生中的怪物交戰。
而剩下的人中,最強的人也並非是鮫族,而是人族。
錢不易又一次拿起了自己的劍。
他沒想過自己居然有一日會保護海族修士。
李青草也是如此。
兩人本是來此地遊歷的,此刻突然遭逢了這次天罰,倒也無需多言,這就一人對上了兩尊六境屍骨。
錢不易還好,本就距離六境一線之隔,而李青草還未到五境,此刻對付起來極為吃力,甚至只幾招,便渾身浴血。
李青草嘴角含血,隨後竟突然笑了起來:「我是感知到自己的五境之道就在此地才來的,不曾想倒是害慘了錢兄。」 「我隨你來,也是為了自己的道,無甚害不害的。」
錢不易搖搖頭,手中的滄瀾劍法精妙無雙,長橫的劍氣如虹一般激射而出。
「李兄,若是抵禦不住了,便往後退.......嗯?」
他的話還未說完。
四周的法陣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
李青草錯愕地震退了眼前的敵人,長舒一口氣:「錢兄,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力氣變大了,法力流轉消耗速度也變慢了?」
錢不易朗聲道:「有,你我之傷口還在修復,想來是天上那尊瑤光強者的手段。」
「那便繼續吧。」
李青草閉了閉眸子,繼續揮動著手裡的劍。
他仍舊斬不出路長遠的那一劍。
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他已想了數年了,《小草劍訣》已練得爐火純青,其中的意也清晰無比。 但就是斬不出完整的一劍。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只能斬出如同空殼一般的一劍?
李青草不清楚,但他仍舊揮劍保護著不屬於人族的海月群島。
一聲極為驚訝的聲音傳來:「人族,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說話的是鮫菱兒,鮫玲瓏的女兒,這場訂婚宴的女方。
鮫菱兒好奇地看著李青草和錢不易。
要知道,當天劫落下的時候,大部分參加宴會的海族已四散逃離,就連那蛟龍遺孤也逃走,以免自身身死道消。
但李青草與錢不易兩尊人族竟還留在原地,甚至在幫助鮫族,這是完全沒道理的行為。
李青草只是略微瞧了一眼鮫菱兒,他本想搪塞鮫菱兒,說自己感知了入道之機,所以才如此做的。
但福至心靈間,李青草看著鮫菱兒突然語塞了。
若是說了這種話,那便不是他李青草。 所以李青草說:「你知道我師尊問過我一個什麼問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