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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飛狸跳的青羅畫宮

  梅昭昭輕巧地往前面走了兩步,極為小心地隱藏了身形,沒有觸碰到那些機關人偶。

  

  此刻梅昭昭也起了一絲好的心思。

  狐狸本來就好心重,更別提是紅狐狸了。

  來都來了。

  總不能白跑一趟吧,總看看怎麼個事兒。

  抱著這種心思,梅昭昭隱藏了身形,躡手躡腳地往裡面走去。

  越往後走,梅昭昭便越是心驚。

  此地的魯班宮配件未免也太多了,交錯的齒輪更是規矩整齊地擺放著。

  就仿佛這些配件都是同一個魯班宮造物身上留下來的一般。

  更讓梅昭昭意料不到的是,這地方大離譜,四處都是熔煉的爐子,機關人偶不計其數。

  「這簡直就像是把魯班宮搬來了嘛。」

  梅昭昭沒去過魯班宮,但大約也猜到,此地這麼多配件就算是魯班宮也並不能一夕之間製造出來。

  青羅畫宮定然早就和魯班宮勾結在一起了。

  更深的地方漆黑一片,但梅昭昭還是靠著自己的實力看清了內部景色。

  四處都是配件,四處都是散落的齒輪和線。

  這些線連接著外面的機關人偶,那也就是說,掌控那些機關人偶的人就在裡面。

  咚!

  突然,一聲劇烈的響動傳來。

  梅昭昭嚇了一跳,還以為地龍翻身了。

  自血魔島出來後,梅昭昭就對地震很有心理陰影,生怕地面再扯開一道裂縫,將她吃了。

  好在這股震動只持續了一下,見四周無恙,梅昭昭這才鬆了口氣,扒拉了一下小爪子,繼續往裡面走。

  哼哼。

  能有什麼危險。

  奴家可是兩三條鯨魚那麼大的人物,是修仙界少見的六境大能。

  這種想法也就持續了片刻,梅昭昭突然覺爪子有點燙。

  + :

  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梅昭昭仿佛是在朝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走去,而她的前方便是翻滾的岩漿。

  這也太熱了。

  奴家要被烤成狐狸幹了!

  魯班宮幹什麼呢,奴家非看看發生什麼了。

  梅昭昭一甩小腦袋,往裡走去。

  咚!

  又是一聲響動。


  梅昭昭此番已有了準備,穩穩噹噹地站在地上,沒有絲毫晃動。

  但不等梅昭昭驕傲地哼唧,她就愣在了原地。

  因為在黑暗中,有一股巨大的紅光準確地朝她探來。

  那是最深處的某物,梅昭昭只是倉皇一眼,便知道大事不妙。

  被發現了。

  幾乎是本能地,梅昭昭立刻轉身,速度拉到了最快,朝著原本來的地方飛遁而去。

  可那些方才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機關造物此刻居然都不約而同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奴家被裡面的那東西錨定了?!

  梅昭昭立刻重新化為人形,手中多了一把絢爛的長弓。

  滿弦月。

  墜九曜!

  箭矢湧出,將四周炸成了一片火海,狂暴的風浪引起了比那咚咚聲更恐怖的震盪,不計其數的機關配件在此等偉力下殘破消融,成為了鐵水。

  「奴家能逃出去。」

  因果代償!

  劇烈的火光燃燒之中哪兒還能看見那酒紅色長髮的身影,根本空空如也。

  那酒紅色的身影好似是與火海融為了一體般消失了,而幾乎是在梅昭昭消失的下一刻,空間泛起漣漪,水墨色出現。

  畫浮生到了。

  + :

  「有人闖進來了?」

  「嗯,是妖族。」

  「瑤光?」

  「有瑤光的氣息。」

  畫浮生拿出畫筆,很快,一點水墨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墨團。

  那團墨色在地上扭曲,似要變成某種模樣。

  而就在那團墨色即將變成狐狸模樣的時候。

  砰。

  水墨直接炸開了。

  梅昭昭抹掉了自己的因果,如今哪怕是鳳仙瓏在世,也沒辦法用命算道去測算梅昭昭的蹤跡。

  無論怎麼說,梅昭昭也曾經的確使用過瑤光的力量,瑤光法也從未離去。

  畫浮生的面色更冷:「我即刻封鎖宮內,不會讓那妖族逃了。」

  公輸訣淡淡的應了一聲。

  此刻是最關鍵的時候了,他不可分心,否則剛才就會讓梅昭昭就此逃了去。

  「困住便可,我能感覺到李大樹送來的大地之意,我等即將功成。」


  劇烈的咚咚聲再度響起,等到咚咚聲停止的時候,一切再度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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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風客棧。

  一樣的櫃檯後,一樣的算盤正在顫動著。

  「打尖兒還是住店?」

  布請客抬起頭,這番話卻是多了些,任誰看見有人對著墜落的黑陽斬出一劍都會很客氣的。

  「住店。」

  「照舊一間上房?」

  天色已晚了,青羅畫宮就在不遠處的地方,休息一晚再去倒也不遲。

  這個建議是冷莫鳶提出來的,綾芷愁表示贊同。

  + :

  又因為聽見冷莫鳶說災還沒來到此地,路長遠便想著那事情大約還沒開始,的確不用著急。

  路長遠嗯了一聲,但很快反應過來:「三間。」

  布請客微妙地看著路長遠。

  這次又帶著兩個不同的紅顏來客棧了,這位神秘客人真是每次帶的人都不同。

  若是普通的不同也就罷了,偏偏每個女子身份都不一般。

  這次更不一樣,不僅帶來了沒見過的人,還開了三間上房,以往都只開一間的。

  布請客沒有多說話,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可能打不過那個嬌小的少女,以及旁邊身著黑色勁裝的馬尾少女。

  路長遠接過禁制的鑰匙,將鑰匙分給兩人,這便往樓上走去。

  「早些休息吧。」

  丟下這句話,路長遠就將門關上了。

  屋內的陳設一如既往,這布請客用分身將客棧開到滿天下,就為了修那迎客道,所以所有的迎風客棧的布置都是一樣的。

  路長遠熟練地走到床邊打開窗。

  此地其實是一座凡人城,城內有一景點頗為著名,名為洗墨湖。

  據傳言是有一凡間書生,日夜在此湖洗筆,一日這書生頓悟大道,立入仙路,此湖也就有了名字。

  迎風客棧開的地方便是這洗墨湖的旁邊,路長遠此刻可以清楚地看清洗墨湖的諸般風景。

  正是春日,湖邊楊柳依依,枝條垂在水面上,景致看起來頗為安寧祥和。

  又因為是夜晚,所以湖面上倒映著清澈的月景,頗為好看。

  劍素愫的聲音突然傳來:「遠兒的銀子怕是白花了,開三間上房,卻只能用上一間。」

  話語落下,門就被推開了。


  迎風客棧的各個房間其實是有禁制的,而且這客棧的房間甚至本就是布請客要構建的瑤光法的一部分。

  所以按照道理,此間的禁制強大無比,連五境長老來到此地都不見能打開。

  可惜此地的禁制遇見的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冷莫鳶。

  乖巧的小公主視門禁制為無物,堂而皇之地闖進來了,順便將門二次關好。

  「師尊還沒安歇嗎?」

  路長遠心想這就是廢話。

  + :

  剛分開不到一炷香你就闖進來了,這怎麼安歇。

  你看我像是那種腦袋一挨著床就睡著的人嗎?

  冷莫鳶很自然地坐上了床榻,因為個頭嬌小,所以兩條嬌嫩的腿兒便懸空在床上,又因為她皇家出身,儀態極好,所以看起來有一種嬌小的威嚴感。

  「徒兒睡不著,所以來找師尊請教劍法了。」

  大晚上的練劍?

  據路長遠所知,只有月仙子會這樣,而且練著練著衣裳就沒了。

  冷莫鳶雙手疊放在自己的腿兒上,看起模樣似與某個慈航宮小師祖是一樣的,許是皇家都喜歡這個動作。

  「旁邊的洗墨湖師尊知道是怎麼來的嗎?」

  路長遠自然是知道的。

  據傳言是有一凡間書生,日夜在此湖洗筆,一日這書生頓悟大道,立入仙路,此湖也就有了名字。

  這事兒還是小仙子後來說給路長遠聽的。

  「傳說有一書生在此入道,所以名。」

  冷莫鳶輕輕地點了小腦袋,又道:「那書生就是畫浮生,如今青羅畫宮的宮主,這傳言是真的。」

  ?

  所以說修仙界每一個傳言背後都有切實的事情嗎。

  路長遠無奈地笑笑:「怪不青羅畫宮的入口在這裡。」

  三人自然不是無緣無故的來到這裡的,而是因為那洗墨湖是青羅畫宮的入口之一。

  在此地以洗墨湖之水凝結墨意,再輔以青羅畫宮的身份驗證之法,在原地畫一座門,如此才能進入青羅畫宮。

  「這青羅畫宮的法倒是頗有些意思,還能摺疊空間。」

  路長遠想起了許久以前追殺畫魔的時候,鑽入那畫魔的圖中,居然能從血魔島出來。

  如此看來,畫道的確能摺疊空間。

  「師尊太高看那畫浮生了。」

  冷莫鳶輕笑一聲:「此地距離青羅畫宮不遠,與其說是摺疊空間,不如說是那畫卷是一份尋路的媒介。」


  路長遠這便知道,畫浮生的畫道並不偏向於空間使用,倒是那畫魔的法更偏向於摺疊空間。

  畫道還是分支太多了。

  + :

  路長遠甚至記還有一道名為畫劍道,只是這一道到現在也沒有人證了瑤光,點了道星。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個天才劍修去點亮這道星。

  「所以為什麼不在自己的房間睡?」

  冷莫鳶很自然地道:「徒兒很不放心師尊,在天山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嗎?」

  「在天山的時候我受著傷。」

  「那就是師尊不放心徒兒。」

  正反話都讓你說了了唄。

  路長遠揉了揉眉心,剛準備開口,卻聽見冷莫鳶又道:「徒兒鎮了四百年的天下,師尊說過要給獎賞的,而且也說過一切都給徒兒的。」

  這個一切裡面包括路長遠本人。

  可冷莫鳶到底沒有把話說這麼明白。

  劍素愫突然開口:「或許是遠兒以前壓的太狠了,如今你這徒兒就想與你貼近一些。」

  路長遠在心底開口:「這正常嗎?」

  「不正常,但卻是因為遠兒你的所作所為才不正常的。」

  劍素愫的話語中充斥著路長遠聽不懂的情緒:「遠兒將她從入門教到成道,期間兩百年,她相處最多的人便是遠兒你了,而且她或許一直在追尋遠兒你的認可。」

  路長遠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小公主的模樣的確引不起路長遠太多其他心思,只是當自己這個徒弟實在喜歡撒嬌。

  「而且我聽嫁衣說,師尊給嫁衣的獎賞是摟抱著她睡覺。」

  路長遠只好道:「嫁衣如今不一樣。」

  「曾經是一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才對,可惜冷莫鳶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門在這個時候又被打開了。

  不出劍素愫所料,勁裝束腰的馬尾少女走了進來。

  在綾芷愁這位陣修面前,布請客留下的禁制和路上的石頭沒區別,一腳就能踢開。

  綾芷愁絲毫不意外冷莫鳶會出現在這裡,轉身對路長遠道:「既然青羅畫宮有災,我想我們三人還是不要分散比較好。」

  + :

  道理是這樣一個道理。

  但青羅畫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辦法瞬間就讓冷莫鳶或是綾芷愁遇害才對。

  冷莫鳶上前兩步牽起路長遠的手走到床邊應聲道:「正是如此了。」

  【李大樹已完全參悟完畢浮生入畫法】

  【公輸訣已完全參悟完畢浮生入畫法】

  路長遠皺起眉躺在床上,方才他還在想大約那李大樹參悟浮生入畫法可能和此番事情有聯繫,如今預知權柄就明白地說了出來。

  李大樹,公輸訣,畫浮生。

  這三人的確是一夥的。

  冷莫鳶將身體縮小小的,並未褪去宮裙。

  她清楚地知道,只有這樣路長遠才不會太過於苛責她,先前在天山,她也是如此做的。

  皇家女子一向喜歡用習慣之法來悄無聲息地讓人習慣本不該習慣的事情。

  慈航宮小師祖如此,大夏長公主自然也如此。

  綾芷愁見狀,手中絲線一顫,這就如同早先一樣,側臥在了線上。

  其實早先綾芷愁和路長遠也曾一起歇在一個房間裡過,甚至更過分點,兩人躺在同一副棺材裡面出來的時候比這更親密。

  但此刻綾芷愁看著路長遠的側臉,只覺心跳很快,比在情魔法的心跳更快。

  路長遠倒是壓根沒注意這一點,而是在思索所謂的大地意識。

  不久,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綾芷愁確認路長遠已睡著了,緩緩起身,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一咬唇。

  就當是情魔法又發作了。

  於是綾芷愁輕柔地躺在了路長遠的另一側,緊貼著路長遠的胳膊,也閉上了眼眸。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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