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動的中心

  畫浮生再度出現的時候,是在距離李大樹更遠一些的地方。

  某種機關的交錯聲陣陣傳來。

  在畫浮生的面前出現了無數巨大的齒輪,這些齒輪交織,轉動間散發著令人目眩的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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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班宮的機關造物並非是簡單的木材與鋼鐵,而是融合了魯班妙法與錘鍊者大道的機關造物。

  哪怕是一個小齒輪,其上也有著令人驚懼的意。

  「此地當真安全?」

  公輸訣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一簇火光驟然亮起。

  畫浮生這便看清了公輸訣的狀態。

  原本佝僂的公輸訣此刻已經沒有了人樣,原本人形的軀幹已變成了無數泛著金屬光澤的線。

  這些線自公輸訣的身體內傳出,隨後接入了那些隱藏在齒輪後的,不知道什麼地方的黑暗中。

  而公輸訣的頭顱已經沒有了皮肉,只剩下了金屬打造的骨頭架子,在那空洞的頭顱眼眶中,有著兩道紅色的圓形金屬造物。

  畫浮生心知這就是公輸訣最意的武器了。

  這一雙眼在對敵的時候,能轉瞬爆發出強大的瑤光法,將敵人摧毀,平日卻看起來半點威力都沒有,只是充當公輸訣的眼來識物。

  畫浮生並未多看那雙讓他感知到恐怖的眼,而是道:

  「當然安全,若是不安全,那冷莫鳶已像多年前對付言允逆一般提早來了。」

  言允逆和時見魂籌謀之事被冷莫鳶提早發現。

  那時候並未通知任何人,冷莫鳶轉瞬便殺到了黑域,給了兩人一點道法門的震撼。

  如今按照道理,他們的謀劃並不比那兩人輕鬆多少,冷莫鳶若是察覺了,此刻定然已殺到門前了才對。

  雖然這本就在畫浮生的謀劃之中。

  就算是冷莫鳶來了,以三人之力大約也是不懼冷莫鳶的。

  可如今沒來,那便一切順利。

  此地他籌謀了許久,以浮生入畫法將一切變為畫卷,再以墨封遮掩命數天機,哪怕是最擅推演的修士來,也難以算清此地發生的一切事。

  畢竟此地可以說是類似於幽都一般的洞天,還以浮生畫道下了種種禁制。

  更為關鍵的是。

  此事就連青羅畫宮的長老都不清楚,這也就杜絕了個人泄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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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一股劇烈的震動感傳出,仿佛要將整個空間震碎。

  順著震感看去,這般地動山搖的動靜並不是這個類似於洞天的空間要碎了,而是由什麼東西在跳動引發的。

  是公輸訣的心臟。

  那顆心臟此刻暴露在外,每跳動一次,公輸訣的金屬骨架便泛起冰冷的寒光。

  緊隨之而來的,是令人耳酸的嘈雜齒輪頓挫聲。

  「澹臺享樂怯弱,冷莫鳶優柔寡斷,我輩修士該效仿上古先賢壓制萬族才對。」

  畫浮生的聲音傳盪在齒輪聲之中。

  公輸訣搖頭道:「冷莫鳶只是不在乎,她恪守那位留下的規矩已四百年,卻是給自己畫地為牢了。」

  「若我是她,便去屠戮了天下外族,這天下噪雜的聲音還是太多了。」

  「所以你成不了她。」

  公輸訣的聲音帶著幾分機括的響動,仔細瞧去,隨著他發聲,他那具金屬骨架上似也有齒輪轉動。

  「我輩修士以實力為尊,此事若成,我之道途可快她一步,屆時她也只能聽我之言。」

  畫浮生語氣突然鬆了些:「你有可能會死。」

  「你我一路走來,哪個不是在九死一生的血海中爬出來,此刻說這些,卻是無意義了,更何況.......無有生做,我便也做。」

  公輸訣的心臟鼓動的更加厲害,幾乎要爆炸,紅色的血迸出卻又收回。

  「當年你我都輸給無有生一招,如今他又高懸天空,當真是惹人厭煩。」

  「李兄尚且需要時間功成,公輸兄也快些感悟浮生畫法吧,剩下的部件很快就能送來了。」

  畫浮生的身形緩緩消失,也不知去了何處。

  公輸訣略一頷首,那雙猩紅的圓眼閉合,恐怖的氣息這就壓制了下去。

  留下的只有齒輪交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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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崩,卡崩。

  倒懸天際的魯班宮充斥著聲音齒輪的聲響,從原處看去,魯班宮仿佛是一座倒立於天際的齒輪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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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些快些,這就是最後一批了。」

  魯班宮的大門驟然打開,幾位衣著不凡的修士自魯班宮中離開。

  觀其衣袍制式以及氣息,當是青羅畫宮的修士。

  這幾位青羅畫宮的修士的腰間都帶著一輪畫卷,這實在沒什麼稀的。

  青羅畫宮的修士出門帶著幾幅畫實在是稀鬆平常。

  領頭的是一位五境的長老,此刻長老的臉色帶著鬆了口氣的表情。

  宮主交代的事情馬上要完成了。

  「長老,這裡面到底是何物,居然需要我們如此多的人手來搬運。」

  那位長老頓了一下,隨後一腳將提問的弟子踹倒。

  「不該問的問題就不要問!此事乃是宮主交代的機密,你們若是想被剝了皮當畫卷,儘管打開那畫卷瞧。」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畫卷裡面裝的是什麼,只是從幾月前開始,畫浮生突然下令讓人去魯班宮將這卷畫卷搬運回宗。

  且不提為何魯班宮會有如此之多的青羅畫宮的畫卷。

  就單論這畫卷,每份的重量也恐怖驚人,裡面藏的東西定然非比尋常。

  那弟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見長老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是他失言,好在長老沒有計較。

  青羅畫宮內部的宗門競爭也是極為血腥的,常有弟子被剝皮當了畫卷,一身骨血成為了墨染的顏料。

  長老還想交代幾句,卻陡然感知到了一陣困意。

  這困意來突然,也完全不可阻擋,這一位長老,連帶著這一群弟子毫無防備立刻中招,站立著昏死了過去。

  一玄衣少年這才牽著一個鑲金宮裙的小公主走出,而玄衣少年的身側還站著一位身著勁裝的馬尾少女。

  三人就好像是路過一樣,閒庭信步地走來。

  路長遠眯著眼,手一揮,將長老腰間的畫卷取到手中,這才道:「這畫卷上有瑤光法的氣味。」

  不僅是這一幅畫卷,這一批弟子的畫卷上都有瑤光法的氣味。

  這一批人為什麼隨身帶著帶有瑤光氣息的畫卷?!

  「需要徒兒幫師尊打開這畫卷嗎?」

  冷莫鳶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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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又是一個要獎賞的機會。

  怎料路長遠只是搖頭,想要不觸動畫卷的禁制打開畫卷,換其他人或許很難,但對於路長遠來說卻只如飲水般簡單。

  斷念橫出,水墨之色氤氳,畫魔之法這便毫無阻礙地將此等畫卷揭開了。

  畫卷徐徐展開。

  出人預料的是,這畫卷上有的並不是什麼山水畫,而是一塊被打磨好的木桿。

  路長遠皺起眉:「魯班宮的機關造物?魯班宮機關造物為什麼存在青羅畫宮的畫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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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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