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狐狸背起了行囊(下)
天山。
姜嫁衣正規規矩矩的盤坐著,前些日子和冷莫鳶交手的傷勢已痊癒。
兩人雖然動手極凶,但到底並未生死相搏,自然也就沒有留下道傷。
非道傷的傷勢對於瑤光層次的仙人來說,實在很容易修復。
更別提如今姜嫁衣是建木,恢復能力非比尋常。
說是罰她再坐鎮天山,實際上冷莫鳶並未對她下任何禁制,只是口頭如此說了一遍罷了。
好在紅衣劍仙也是個有分寸的,知道天山不能沒人,否則這天下那些平日隱匿起來的蛆蟲怕是重新爬出來。
「怎麼還是打不過莫鳶,怪。」
如今她三心合一,坐在天山看向人間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比起之前,如今對人間的感知力要強了不少。
這足以說明她的實力已經不同以往了。
可為什麼還是打不過莫鳶呢?
姜嫁衣仔細思索這個問題。
明明是一起修道的人,怎麼就突然拉開了如此之大的差距。
難不成問題出在了坐鎮天山上?
以往四百年,只有少數時間是姜嫁衣坐鎮的,大部分時間,日夜看守人間的是冷莫鳶。
難不成坐鎮在此等能夠領悟天地大勢?
姜嫁衣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因為天山是最接近天外天的地方,若是有天賦之人坐鎮在這裡,枯坐百年,確實有可能領悟天地大勢,快人一步。
只是那到底是要天賦和心性的。
紅衣劍仙將腦中的雜亂思想驅逐,反而頗有些擔心路長遠的安危。
哪怕是她與冷莫鳶相處了八百年有餘,此刻卻也不太懂冷莫鳶的心思。
道法門主對長安道人的態度並不能簡單地用單一的情感來描述,那到底是匯聚了無數種執念而成的偏執。
天下無敵的道法門主唯一的弱點便在此地了。
姜嫁衣運起周天,感悟天地。
心中想的卻是。
先前你說要與我一起隨侍左右,如今我入了門,卻也不好忘了你,所以如今替你分擔點擔子。
天山我來守著,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至於結局如何,那看你自己。
這樣也算是對先前你想著我有個交代了。
紅衣劍仙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她大可以黏在路長遠身旁一陣子,只是到底想到了冷莫鳶,這才趕了回來解放冷莫鳶。
......倒也不是沒有炫耀的心思,但是只有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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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劍門。
雲海之中的宗門內。
李大樹自土堆裡面翻了個紅薯出來,隨後遞給了站在身側的人:「吃不吃?」
身旁之人並未答話。
「這可是新摘的,烤出來的滋味頗不一般,畫兄真不識趣。」
站在李大樹身側之人並非青草劍門的人,而是白域赫赫有名的大修士。
一筆丹青見浮生,墨染乾坤成畫卷。
九門十二宮。
青羅畫宮,七境瑤光。
浮生畫道,畫浮生。
近些年青羅畫宮並不太參與修仙界的事,反而較為低調,但即便如此,青羅畫宮這兩年損失也很大。
或許是壞事多磨。
青羅畫宮先是在血魔島折損了一位六境的真人,後來在東海折損了門內的真傳畫千梵。
這對於一個宗門來說已是極為恐怖的事情,可謂是動了底蘊了。
要知道,畫千梵可是被畫浮生看重,賜姓為畫的真傳,這已是極有可能當少宮主培養的存在了。
更別提那紫華真人貴為六境真人,這一種存在無論在哪一宗都是底蘊。
也就是畫浮生無恙,否則青羅畫宮大約要如同妙玉宮一般震動。
畫浮生淡淡的道:「公輸兄還在等你我二人。」
他口中的公輸兄便是魯班宮的宮主,公輸訣。
李大樹一口將紅薯連皮一塊兒吞了,嚼了嚼:「其實我倒是覺此事該和冷門主說說的,她也不是什麼不通情達理的人,說了指不定會支持我們,有玄道加持,此事把握會更大。」
「冷莫鳶只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畏懼改變,與她說只會作繭自縛。」
「這話你有本事當著她的面說。」
畫浮生沉默了一會:「我打不過那瘋女人。」
那不就了。
李大樹心想對打不過的人,尤其是女人,你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才對。
「我倒是覺冷門主只是在恪守長安道人的意願,不做不錯,多做多錯,以她的壽元,少說還能再庇護人間千年,到時候你我說不定都化土了。」
畫浮生不欲與李大樹糾結此事,因為他知道青草劍門一向和道法門關係極好,這是從很多年前就結下的緣分。
「無有生已身隕,但是他證明了此事可行,聚意成道,總能將一切改變,若是之後萬族反叛,我等也有個準備的機會。」
青羅畫宮好以人皮人血作畫。
但因為道法門的存在,這種法子抓很嚴,畫浮生打不過冷莫鳶,便只能另闢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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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動人族,那動外族就是了,以外族骨血作畫,效果也差不了太多。
所以,除開福明宮,青羅畫宮是最希望將天下的外族變成奴隸,對人族予取予求的。
李大樹拍了拍屁股:「那就走吧。」
畫浮生微微一頓:「不將你的弟子帶上?」
「算了,近來青草那小子他了一劍,一直在思考五境之路,思索的都快入魔了,我就讓他出去散散心,此刻卻也不知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你倒是放下心。」
「玉不琢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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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狐狸背起了小行囊,決定背井離鄉。
梅昭昭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小廚房。
小廚房已經毀了,被她自己毀的。
那就算了,反正自己做的飯也一般,不是很好吃。
有些狐,生來就是沒有做飯天賦的。
「冉冉姐,奴家要走啦。」
狐冉冉看著梅昭昭,嘆了口氣,心想可算是要走了,這才回家幾天,就這裡爆炸那裡出事的。
再這樣下去,青丘怕是要被毀千瘡百孔。
還是趕緊放生了這位先祖吧。
可這位先祖離家的時候還要帶走狐族的鎮族之寶和典籍。
狐冉冉心想自家祖先有點像回娘家打秋風的小媳婦......狐族怎麼有個這樣的紅狐狸祖先。
梅昭昭自然是不知道狐冉冉在想什麼的,只是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因果所在。
見到路長遠這份因果遲早是要還上的,不如早些還了。
再說了,奴家已完全學會了狐族秘法,而且將合歡秘法一併融了。
此番過去再與長安道人交手,必定所向披靡。
如此想著,梅昭昭揚起了小腦袋,趾高氣昂地離開了青丘。
梅昭昭一步踏出青丘,外界正是臨近春暖花開的時候。
冬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只能見到尾聲,早春快悄悄地到來了。
但梅昭昭並未留意這些新春萌生的景色,她一個跳起,隨後鑽進了樹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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