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世無雙冷莫鳶(9K)
轟隆!
道法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又一聲的響動,狂亂的虛空風暴順著天裂傾瀉而下,呼嘯著撕扯著門內的護山大陣。
仔細感知而去,卻又不在天外天。
是有敵人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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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門內頓時有些騷亂。
天劍峰主洪亮如鐘的聲音劃破長空,瞬間平息了門內的騷動:「諸事皆順,眾弟子當繼續勤勉修行,若有緣法者,亦可就地仰觀天穹,感悟二位門主交手時泄露的意。」
白鷺還在勤勉地修行一劍西來,聞言不由茫然地抬起頭來。
她心想兩位門主雖多有切磋,但今日切磋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些。
為了避免影響到道法門,姜嫁衣和冷莫鳶兩人一併上了天穹,但即便如此,震盪的餘波還是波及到了道法門內。
呼嘯的狂風幾乎將一切捲起,門內的仙植搖搖欲墜。
白鷺不做他想,繼續試圖領悟一劍西來。
作為道法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修仙天才,她的悟性本該冠絕同輩,可唯獨這一劍,猶如一道天塹橫亘在眼前。
距離冷莫鳶將此劍親手交付於她,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
整整三百六十個日夜,她每日揮劍上萬次,竟連這招劍法的門檻都未曾摸到。
南潯坐在白鷺的不遠處,席地而坐看著白鷺學劍:「休憩一會吧,長安道人的劍不是這麼好學的,十年八年不要領也極為正常。」
修仙界的法門,往往需要數個春秋才能堪堪入門,越高深的劍法越是如此。
莫說是《一劍西來》,就是青草劍門的入門級劍法《小草劍訣》的第一式,尋常有天賦者都數月才能入門。
「我聽說門主當年學此劍進度神速。」
「那畢竟是門主,千年難一見的天才。」南潯無奈道:「更是證了玄道的大能,還是莫要與她比較了。」
恰如很多年前,修仙界的許多長者都教導自己的弟子,莫要與那冷莫鳶比較一樣。
比不的。
如今已然很少有人知道,冷莫鳶初入仙路的時候天資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極差。
世人多是相信一個位於山巔的人自幼就聰慧,天資非比尋常,而不願意相信山巔之人其實天資不好,是吃足了苦頭與淚水,才一步一步走到山巔的。
真正知道冷莫鳶換骨有多痛苦的人,便也只有冷莫鳶自己了。
轟隆。
又是一道巨響。
南潯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那是什麼?」
兩人抬起頭看去,天穹的藍色幕布之下,似有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棵樹?」
那影遮天蔽日,根須好似扎入虛空,枝椏更是好似刺破了星辰,散發著遠古蒼涼之感,叫人看著心神震盪。
恰是建木的虛影。
姜嫁衣分明動了真格,那建木的虛影龐大無比,三心合一的威勢壓下,端的恐怖無比。
「我道是今日你怎的如此囂張,原來是有了如此長進。」
冷莫鳶那冷漠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際緩緩傳來,波瀾不驚,不見半分恐慌。
下一刻,那龐大無匹的建木虛影之上,憑空綻放開無數朵清雅脫俗的白蓮。
緊接著,這些白蓮自花瓣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璀璨而神聖的金輝色。
一蓮花開,萬道皆禁。
此地禁道,禁命,禁咒。
「莫鳶!你我已許久未曾這般酣暢淋漓地交過手了!」
姜嫁衣厲聲呵斥一聲,紅衣如火,沖天而起:「今日我絕不留手!只要我擊敗了你,長安門主才能安心地回來!」
紅衣劍仙心知肚明,若是今日不壓下冷莫鳶的煞氣,等路長遠歸來之時,天知道會被這個欺師滅祖的逆徒如何收拾。
那怎麼行?
今日她姜嫁衣就要一招翻身揚眉吐氣,順便替長安門主教訓弟子,她如今也算勉強有了資格才是。
「還是我這些年對你太好了。」
天穹之上,一尊玄衣鑲金,色如金墨,一尊紅衣似火,兩道身影在紊亂的風暴中心針鋒相對。
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天地靈氣如狂潮般爆開,道是天地翻覆,日月無光。
金色的蓮舒展,天上的玄道之道星明亮無比。
姜嫁衣咬緊牙關,只覺迎面撲來的壓力大駭人。
儘管極度不願意承認,但這位紅衣劍仙此刻心裡比誰都清楚,過往的無數次切磋中,冷莫鳶竟真的每一次都對自己留手了。
真瞧不起人!
紅衣劍仙也是有傲氣的,一身八百年的修為通天徹地,和人切磋卻被人留手,這如何能行?
建木虛影再變,一顆璀璨如熔爐的地心虛影升起。
隨即似有風吹過,天地之間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大放光明的天空驟然昏暗下來,萬里晴空在千分之一剎那間化作了永夜,一輪皓皓銀月自黑夜中央朗朗升起,潑灑出萬道清輝。
「長安門主教了我一劍,這一劍你大約是不會的。」
姜嫁衣的聲音帶著兩三分的慶幸:「雖然你一直說,你才是正統的弟子,但是這一劍由長安門主所悟,是真正的長安門主的傳承,你不會,而我卻是會的。」
冷莫鳶只覺刺耳異常。
好師尊居然還有東西沒教給她,這也就罷了,反倒是教給了嫁衣。
「姜嫁衣!」
「你今日已經喊了許多次我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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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手中的氣勢已然積蓄到了極點,這一劍,悍然遞出。
整個道法門仿佛披上了一層銀月的清輝,許多道法門人都感知到了這一劍的劍意。
人族需要依靠建木。
不少人都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但還未等他們理解這一句話的意思,便恍惚間看見了上古之時,許多人族圍繞在建木身旁砍伐建木的一幕。
天劍峰主的聲音傳來:「想走幻劍一道的人,都仔細凝神,體悟這一劍。」
此為。
太陰!
姜嫁衣這一劍融入了建木的恨與勢,威力可謂是強大無比,足夠開山裂河。
雖然被禁了真劍一道,但紅衣劍仙仍舊是劍仙,強大的可怕。
無論怎麼樣,有此一劍,哪怕是莫鳶也耗費一番手段才對。
但也就是在這一劍抵達的時候,那些轉化為金蓮的法已經徹底完成,一百零八道璀璨金蓮似成了陣般恐怖。
天地之間,緩緩響起了冷莫鳶那毫無情緒波瀾的一字律令:
「歸。」
「什......麼!?」
在姜嫁衣難以置信的表情下,那些金蓮與太陰之劍緩緩交融相碰,並未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反而是詭異的消弭了去。
上古人族砍伐建木的幻劍意象被瞬間暴力撕裂,虛空中憑空生出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掌,宛如天外來客,橫空一抹,便將萬丈劍威生生攪碎。
「師尊的法我修的很好,我自己的法,我修的更好。」
是了。
有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道法門主修道八百載,如何沒有自創的法?
「劍道,我不如你,但道法,你不如我。」
冷莫鳶直接將天幕撕裂,她素手一揮,竟硬生生將萬丈天幕撕出一道巨大裂口,將四處亂竄的虛空亂流如扯繩索般強硬地捋直。
曾經的大夏女皇帝,如今的天下第一道法門主冷冷地再度吐出一字:「終。」
此為道法門主之律令。
法無歸,道無終。
故而道法門主有三法,為歸法,終法,以及大天無極的極法。
「罰你鎮壓天山,自今日起,直至功德圓滿,方准離開。」
姜嫁衣還沒從自己的劍被消弭的狀態中反應過來,便被一股巨大的爆炸力道轟向地面:「冷莫鳶!你要去幹什麼!」
「與你無關。」
在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
道法門主再度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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