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憐雪非常警惕合歡門聖女(感謝酒軟的盟主喵,謝謝喵)(7K)
路長遠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就走的。
情魔的意識被消化了,但是情魔的法卻留在了阿芷的身體裡面,所以路長遠還想看看綾芷愁的狀態,以免出事。
況且,也是為了敘敘舊。
老朋友相見,哪有拍拍屁股就走的道理?
總端上一壺滾燙的清茶,將這千年來錯過的風霜雨雪一字一句地隨著茶水來慢慢細說。
這可是時隔了一千多年啊。
再次重逢的時候,當年那個甩著單馬尾,眼眸滿是天下的少女,與那個身著玄衣滿腔熱血的少年,都早已在歲月的磨蝕下改換了模樣。
人的記憶是會褪色的,當不記自己當年究竟是何等模樣時,便只能從那些同樣記你過往的舊人眼中,拼湊出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路長遠也是如此。
如今記那個渡紅塵劫的右護法的記憶雖然仍舊鮮活,但路長遠已經不記自己那個時候的熱切情感了。
想要找回那個時候的感觸,就只能擺一壺茶,與綾芷愁好好聊起過去。
可夏憐雪沒給路長遠這個機會。
「走啦,公子,回妙玉宮了。」
夏憐雪一把捏住路長遠的衣袖,拉著路長遠就往外走,嗓音清脆。
路長遠張了張嘴,還想再掙扎兩句,可話到嘴邊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心想自家棠兒可能還是有些介懷綾芷愁。
好似也的確如此。
夏憐雪微頷著秀頸:「公子莫不是還要等到她醒來?有三殿下在此地,能出什麼岔子?我們還去瞧瞧那被情魔肆虐後的人怎麼樣了,醒了沒有呢。」
那倒也是。
路長遠啞然。
有蘇幼綰在,憑慈航宮小師祖的手段與身份,保綾芷愁無虞自然不難。
可路長遠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起碼也跟渡慈念打個招呼再走。」
夏憐雪輕哼了一聲,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打什麼招呼?之後讓她自己提著重禮去白域道謝便是,今日這一場天大的禍亂,若非我與公子親自趕來收拾爛攤子,怕是整個慈航宮都要被攪天翻地覆了。」
渡慈念欠了道法門和妙玉宮各一個人情。
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前代道法門主和妙玉宮主一起親至幫忙解決的情魔,慈航宮遲早是要還這一份因果的。
夏憐雪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小嘴微癟,不客氣地碎碎念道:「哼,還有那個蘇幼綰......哼!」
路長遠也就只好隨著小仙子一起踏上了青紗小轎,心想著反正阿芷都活下來了,之後有的是時間敘舊,不急於一時。
而且阿芷這會兒也閉關調養。
反正有綰綰在,出不了事。
路長遠正如此想著。
小仙子飄然一句:「回去了公子好好與我說說,什麼叫合歡門的聖女梅昭昭,和公子有婚書。」
其實不止是婚書。
那婚書都沒用了,要聊從合葬開始聊起。
長安道人和合歡門聖女是一起下過墳的交情!
路長遠抽搐了一下眼角,想起了那隻笨狐狸,思索了一下,決定如實相告:「之後讓她自己來說吧。」
「讓她自己來說?!」
夏憐雪的一雙美眸瞬間瞪圓,心中的警鈴大作。
合歡門。
還聖女!
那可是臭名昭著的魔道邪門。
合歡門出來的女子,勾引男人的狐媚手段自不必說,甚至定然還精通各種亂七八糟的後院狐媚術。
況且那還是聖女,魔道聖女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所以這還是個心狠手辣,狼子野心,吃人不吐骨頭的厲害角色。
不不防!
路長遠自然不知道自家小仙子此刻腦海里已經演完了一出大戲,只是如實補充道:「其實她並非純粹的人族,而是妖族裡的狐族,聽說是很小的時候,被步白蓮撿回了合歡門,一直當成人類女弟子養大的。」
還是狐族?
那肯定有著狐媚子的手段。
夏憐雪不由想起了記憶裡面狐族姑娘的手段,那些將人勾的茶不思飯不想的手段,若是再加上合歡門的手段......合歡聖女恐怖如斯。
公子不會被那狐狸惑走了心神吧。
今日敢拿著婚書招搖過市,明日就敢明目張胆地踏進家門,後天豈不是就敢騎到她夏憐雪頭上篡位稱尊了?!
不行不行,夏憐雪心頭警惕更深。
這合歡門怎麼這麼壞呀。
好不容易想著將那綾芷愁摁了下去,怎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起來的這新一波浪潮看起來比綾芷愁還危險。
聽說那合歡門三代都是為了破開公子心法而不斷鑽研法術的。
這麼一看,定然是有效果了。
公子就算實力強大,也架不住有心算無心呀。
更何況是合歡門加狐族雙重身份.......公子還因為自己壞了心法。
這事兒居然要從自己壞了公子的心法開始算起。
造孽呀。
「不用太擔心她,她就是一個......一隻狐狸而已。」
還不用擔心。
是了,當時那三皇女給自己送的三隻鴛鴦戲水圖裡面還泡了個狐狸,是不是就是說的這梅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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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子一瞬間將事情串了起來。
感情那三皇女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
這三皇女怎麼這麼壞呀。
還有這蘇幼綰,非要拉著自己說那一番話。
如此想著,轎子也就行了一段距離,夏憐雪短暫的將梅昭昭的事情放下,腦海中又復現了綾芷愁那卑微的模樣。
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自己還以為和綾芷愁正正堂堂走過一場,結果那綾芷愁根本不是對手。
虧自己防備了這麼久。
夏憐雪有一種一拳頭打出去,卻落不到實處的難受感。
為了防備那綾芷愁,自己還讓這三皇女了名分,結果沒想到難纏的是這三皇女。
突然,夏憐雪停下了轎子。
「怎了?」
路長遠看向白裙小仙子,只見小仙子咬了咬牙,不滿地哼了一聲:「公子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馬上就回來。」
說罷不等路長遠反應,小仙子就鑽出了轎子外。
夏憐雪當即全速往慈航宮趕去。
倒不是什麼別的。
而是小仙子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路長遠全力消化情魔意識的時候,蘇幼綰單獨與她交流的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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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
「你倒是好算計,把你師尊也算進來了,你真當我是個泥巴捏的性子嗎?」
夏憐雪如何不明白,這慈航宮小師祖兩頭瞞,端的一副好手段。
小仙子雖然早就覺蘇幼綰不好對付,但是從未想到居然如此不好對付。
果然是皇家出來的。
「夏姐姐寬厚,總是不計較這些的。」
偏生說話又好聽,軟綿綿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想一拳打上去吧,又覺打壞了這張臉有些可惜。
夏憐雪氣牙痒痒,但偏生找不到發作的機會,一旦蘇幼綰髮現她有生氣的可能性就乖乖的服軟,不給小仙子發怒的由頭。
「師尊也很可憐不是嗎?」
蘇幼綰將昏迷不醒的綾芷愁輕擁在懷中,白皙的手指拂過綾芷愁蒼白的側臉,語氣低軟。
「師尊為了相公,甘願放棄了自己的證道之基,這才落如今這般模樣。」
夏憐雪哼了一聲,倒也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知道這是事實,但這事實和這慈航宮小師祖此刻的打算是不該有關係的。
不就是想給你師尊在妙玉宮留個位置嗎?
軟戳戳地說什麼呢。
「別想了,不可能的。」
兩人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說話是不需要解釋清楚的。
夏憐雪如今雖然不再將弱不禁風的綾芷愁視作情敵,但若要小仙子點頭答應把這女人帶回妙玉宮去,小仙子依舊一百個不情願。
憑什麼呢?
蘇幼綰卻不見慌亂,仍舊抱著綾芷愁不緊不慢地開口:「夏姐姐是怕我師尊會對你造成威脅?其實不會的,師尊的性子如何,夏姐姐方才也親眼見到了,面嫩的很,斷然越不過你去。」
夏憐雪心想這個時候你又叫夏姐姐了,之前幹什麼去了?
「那也不行。」
蘇幼綰將小仙子的微妙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底氣,輕聲誘導:「夏姐姐是將相公放在心中第一位的,對不對?」
夏憐雪斜了她一眼,語氣硬邦邦的:「那又如何?」
「若是夏姐姐以前有一個很喜歡的玩意,一直沒到,後來不想要了,卻發現如今這玩意觸手可,你會拿起來嗎?」
小仙子愣神了好一會,心想自己根本沒有這樣的經歷。
以前最想要的東西和後來最想要的東西是一樣的,現在也拿到了。
見小仙子遲疑,蘇幼綰的聲音更為悠長:「若是你不需要付出絲毫代價,甚至不需要動用絲毫真情,只需抬一抬手,就能隨手宴請一下從前那個心懷遺憾的自己,你會拒絕嗎?」
夏憐雪何嘗聽不出蘇幼綰字裡行間指的是誰?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躺在蘇幼綰懷裡毫無防備的綾芷愁,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夏姐姐,相公以前沒有到,便有了遺憾,你知道的,若是你執意不肯,相公定然是不會接觸我師尊的,這足以看清相公對夏姐姐的看重不是嗎?」
也的確如此。
夏憐雪想起了路長遠說若是棠兒不喜以後大不了不見綾芷愁了就是。
小仙子又有些心疼自家公子了。
說到底,她就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尤其是對自家人,那股子狠勁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此刻順著蘇幼綰的話越想,心裡那道防線就越發鬆動。
「難不成你還指望我放你家師尊去接觸公子?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蘇幼綰搖了搖頭:「夏姐姐是個很溫柔的人,事事以相公為先,相公開心了,夏姐姐就會開心,不是嗎?」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
以前的時候夏憐雪就覺,只要小郎中開心就好了,現在依然如此。
「所以夏姐姐,你願意讓相公去宴請一下從前那個自己嗎?這個恩典也唯有夏姐姐能給的。」
若是換作以前,夏憐雪萬萬是不願的。
讓公子昔日傾慕過的女子留在身邊,該是多大的隱患?
可眼下親眼見了綾芷愁的模樣,又知曉了這其中的因果,夏憐雪不不承認,這位慈航宮的師尊根本談不上任何威脅。
真論起手段來,也就是那時候被情魔迷了心智有了動靜,但那個時候居然也只敢戰戰兢兢地親上一口。
比起這個軟柿子師尊......眼前這個笑吟吟的徒弟蘇幼綰,威脅可大多了。
蘇幼綰見到了夏憐雪臉上的動搖之色:「況且夏姐姐莫要忘了,人活著便有無窮變數,師尊與相公到底是舊識,你若強行斬斷,也絕不可能護了一世,不讓他們永不見面。」
夏憐雪下意識想反駁怎麼不能,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蘇幼綰接著輕聲道:「夏姐姐.....也是舍不逼相公太緊的。」
好吧。
夏憐雪心想自己這輩子就是栽在了某個小郎中身上,一顆心被死死捆縛著,滿腔情緒全隨著小郎中起伏,片刻不安寧。
「既然這變數定然存在,不如將這變數牢牢握在自己手裡,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總比任由其在暗處滋生要好多,不是嗎?」
夏憐雪一時語塞。
小仙子知道自己落入了蘇幼綰的圈套,這皇家出來的女子端的恐怖無比,總能讓人不知不覺被牽著走。
蘇幼綰捋了一下自己銀白的髮絲,看著自己師尊的俏靨,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只是用著平淡的語氣道:
「說一千道一萬,這事全憑夏姐姐做主,若是夏姐姐寬宏應允,圓了相公當年求而不的心結,那即便日後真出了什麼變故,真有了故事,相公心底也定會永遠記著夏姐姐的好,懂你的體貼與不易,而若是日後不成,夏姐姐也可徹底放下了。」
真正動搖夏憐雪的還是蘇幼綰的那句,路長遠會惦記著她的好。
小郎中一直都很好,更是一個一直念著別人好的人,還為了她夏憐雪放棄了那門天下最厲害且已修至巔峰的心法。
這樣的路長遠,小仙子本就提不起心思去責備。
「而若是不放在身邊來瞧,哪一日真出了事,可就有些麻煩了。」
似是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蘇幼綰用著極為空靈的聲音道:「夏姐姐如今知道了那合歡門的聖女之事,那聖女便是不在掌控的變數不是嗎?」
一聽到合歡門聖女這五個字,夏憐雪那壓下去的火氣騰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師姐明明說這聖女賊眉鼠眼的,最擅長施展媚術秘法將自己偽裝天香國色。
如此居心叵測的魔門女子,究竟是怎麼和自家公子勾搭上的。
見夏憐雪秀眉倒豎,蘇幼綰微笑著安撫道:「那梅昭昭生確實極美,不過以幼綰之見,夏姐姐倒也不必過於憂慮她。」
「擔不擔心不用你操心!你就看著那合歡聖女和公子勾勾搭搭?」
蘇幼綰搖搖頭:「相公和誰在一起幼綰並不擔心,幼綰是三皇女,所以只要第三的位置就可以了,其他的幼綰都不在意,相公開心,我就很開心。」
畢竟路長遠的心臟裡面是蘇幼綰的情緒。
路長遠覺開心的情緒自然有一部分能傳到慈航宮小師祖的身上。
所以這話也不算撒謊。
夏憐雪冷哼一聲,心想這三皇女倒是知足:「以後再說!公子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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