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尾巴紅狐狸(月票加更)
時間回到片刻前。
綾芷愁上前同路長遠說想結為道侶的時候,哪怕是路長遠早已經放下,卻也有些恍惚了起來。
當初右護法期待的這一幕在千年後化為了現實。
紅塵變化,造化弄人,任憑是誰站在這裡,都無法不對這遲來了千年的情產生恍惚。
綾芷愁在向路長遠要一個答案。
夏憐雪也是。
路長遠不確定這個答案會導致局勢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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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場景分明是情魔故意設計的局。
好厲害的情魔。
居然能將阿芷的情感變如此,甚至主動來與自己說結為道侶。
然而聽著這多年前夢寐以求的傾訴,路長遠胸膛里升騰起的並非喜悅與滿足,而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這怒意絕非針對眼前脆弱不堪的綾芷愁,而是那背後踐踏人心,褻瀆情感的情魔。
如此大魔絕不能留。
【蘇幼綰即將重構完成兩儀絕天陣】
看著面前等待著答案的兩人。
局勢已經萬分危急,直白拒絕的後果又無法預料。
路長遠只能壓下萬般思緒,以最平靜的聲音開口:「此刻不是時候。」
可路長遠從未想過,很多時候不答應便意味著拒絕,這兩者其實是一個意思。
綾芷愁明白路長遠的意思,夏憐雪也明白路長遠的意思。
實際上路長遠的回答從一開始就只有同意或者拒絕兩個選項。
情魔不會給路長遠更多的機會了。
七日之期看起來時間還長,其實處處都是殺招。
此刻也是如此。
情魔原本是打算勾起路長遠的七情之愛,它也的確如此做了。
這些日子它都在試圖勾起路長遠的七情之愛,但無論它怎麼做,法分明生效了,路長遠還是巍然不動。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況,方才路長遠會在愛戀之情的作祟下,直接答應綾芷愁才對。
如此,之後三人之間的糾葛會更深,夏憐雪會因為嫉妒一步一步走向深淵,而路長遠會在情魔精心構建的愛戀之感中沉迷。
可路長遠偏偏保持著神智清明,這突如其來的脫軌,讓情魔心中升起了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
所以情魔不再留手。
反正綾芷愁的情感波動已經足夠了,七日未免太久,遲早生變。
它現在就要徹底擊潰綾芷愁。
「看來,是有結果了,是嗎?」
情魔現身了。
綾芷愁的狀態已經快要消散了,這一局,是它贏了。
無論能不能影響路長遠的情感,它都已經贏了。
情魔看向綾芷愁:「我將夏姑娘的過去給了你,可你還是贏不了夏姑娘。」
綾芷愁聽不見情魔的話。
因為綾芷愁快要消散了。
意識化為虛無,徹底淪為情魔的養分。
緊接著便是情魔降世,天下大亂。
「誰告訴你結束了的?」
路長遠看向情魔:「我不是還沒選嗎?」
話語落下,那原本要消失的綾芷愁居然停滯了緩緩消散的身形,轉而希冀的抬起了頭,看向路長遠。
情魔微微一愣,隨即笑愈發詭異:「阿遠不是已經選擇了夏姑娘嗎?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其實之前我就想和你說了。」
路長遠朝著夏憐雪示意,小仙子心領神會,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將懷中的小狐狸遞交到了路長遠手中。
「阿遠是你能喊嗎?」
情魔絲毫不惱,反而勝券在握地斜睨著綾芷愁,語氣輕鬆而戲謔:「這不重要了,待到之後,我便是綾芷愁,綾芷愁便是我,想來.....我是極有資格這麼喊的。」
路長遠冷冷看著情魔道:「不,你不是,而且你沒資格替我做選擇。」
「阿遠何必如此不願面對現實?」
情魔輕笑搖頭:「你拒絕了姐姐,便意味著你選了夏姑娘,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無論是夏姑娘,還是姐姐,心裡比誰都清楚。」
綾芷愁再度將揚起的頭垂了下去。
她知道路長遠的溫柔,此刻也不過是不願意更多的傷害她的心。
可越是如此,綾芷愁便越是覺心口疼痛,仿佛是修了一千多年的《十六明月花針》反噬,開始刺向了自己的主人。
路長遠死死盯著情魔。
半晌,路長遠居然笑了。
「你是不是很好,為什麼無法影響我的情感?」
情魔一愣,它的確不知道為何路長遠半點不中它的法,但緊接著情魔感知到的是更為荒謬的事。
路長遠居然有記憶,知道它是誰。
這怎麼可能......是城外的那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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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萬佛宮禿驢。
情魔拿那佛寺沒辦法,因為那佛寺是靠著渡慈念收集了五百年的香火維繫的,哪怕是它一時半會也沒辦法驅逐佛寺。
它本以為萬佛宮的禿驢沒有替路長遠恢復記憶的能力。
也的確如此。
若是一般人來自然是沒有這個本事的,可誰也不曾想到佛主居然親自下場了。
可即便如此,情魔仍舊不覺自己會輸。
還有什麼能激起綾芷愁的求生欲望呢?
沒有了。
哪怕是不遠處的綾芷愁也是如此認為的。
反正已經將不曾說出口的話說給了阿遠聽。
雖然被拒絕了,這樣也很好。
本就該拒絕的,夏姑娘更好,賢惠懂事,生的也很好看。
綾芷愁本就不想活。
如今眼看著路長遠拒絕了她,便意味著路長遠在她和小仙子之間選擇了小仙子,她最後的念想也沒了。
路長遠不理會情魔的招數,對付大魔,絕不能落入對方的節奏。
「你影響不了我的情感的,我也不會告訴你,你為何影響不了我的情感。」
情魔的表情變很難看:「那又如何!」
哪怕是路長遠,沒有了《太上清靈忘仙訣》也休想隔絕情魔的法。
更何況《五欲六塵化心訣》能抵禦欲,但是抵禦不了情。
欲和情本就不是一種東西。
而只要是人,就會有情感。
路長遠是人,所以也不例外,他本註定要被情魔影響的。
天下但凡是有感情的人都不能抵禦情魔的法。
這也是情魔有恃無恐的原因。
可偏偏路長遠幾乎沒有受到情魔的影響。
情魔使用了法,也察覺到了法的成功,但實際上作用的主體根本就不是路長遠。
憑什麼?
那自然是因為情魔一開始就選錯了目標。
路長遠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左胸,感受著那裡的躍動,嘴角掛著一抹譏諷:「若是我還修滅欲一道,你根本半點機會都沒有。」
若是太上還在,情緒波動根本不會存在。
綾家苦尋千年太上,就是為了克制情魔,可斷情千年的綾芷愁卻最後動了情,與太上無緣。
倒是路長遠最後走到了太上境。
而如今雖然沒有了《太上清靈忘仙訣》,但好在路長遠還有人相助。
從一開始,情魔施展的所有法,都沒有落在路長遠的情感上,而是被路長遠的心臟給吃了。
情魔的法是作用於人的感情。
但路長遠身上不僅有路長遠本身的情感,還有一位慈航宮小師祖的情感。
早在冥國之後,路長遠的心臟里便承載著慈航宮小師祖的情感了。
情魔不知道這一點,只是一直在試圖讓慈航宮小師祖泛起情感波動。
這自然半點效果都沒有。
太上之人不困於情。
「你叫我選一個來,可是無論我怎麼看,我都似乎不需要選啊。」
在情魔的注視下。
路長遠隨手將那小狐狸捏碎。
本來路長遠並不打算如此用這份因果的,但現在事急從權,沒了辦法。
只見那小狐狸很快就散為了漫天的光,等到那光重組,原本的小狐狸就變成了一道婚書。
綾芷愁消散的身形驀地重新凝固,某種因果被強硬的還了回來。
只見那婚書上用喜慶的字寫著兩行。
劍孤陽之徒路長遠。
合歡聖女梅昭昭。
梅昭昭將這一道因果留給了路長遠,這是之前那份婚書的因果。
而因為兩人已經成婚,這道因果實際上可有可無了。
畢竟進門的人對還沒進門的時候留下的,為了進門的物件兒根本就不在乎,就如同小仙子如今也不在乎當年訂婚的婚書一樣。
夏憐雪的記憶驟然回流,死死地盯著那婚書:「公子?合歡聖女?」
她好似記公子和師姐說過,這合歡門聖女生的賊眉鼠眼的,性格也賊兮兮的。
這怎麼回事!?
路長遠搖搖頭,此刻不是解釋這些事情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綾芷愁想活下來,平複方才的情緒波動。
情魔有一種極為不好預感,因為綾芷愁消散的身形居然被某種因果固定了下來。
三千大道,因果!
只見那婚書上的字跡開始模糊,合歡聖女梅昭昭緩緩褪色,變成了絕天之狐花五字。
很快。
這五字也一併褪色。
最後,由那香火妖構建的,原本位於婚書之上的名字緩緩浮現了。
針有圓之徒綾芷愁。
這本是路長遠和綾芷愁的婚書,但後來被一隻狐狸竊奪,趁機偷偷的入了門,如今那狐狸將這份因果還了回來。
順便還做了點手腳,讓這份婚書更加牢靠。
婚書因果開始開始從虛無之中強行凝結。
仿佛一隻大尾巴紅狐狸在拉弓,隨後用著極為嬌媚的笑道:「要記報答奴家呢。」
不僅如此。
另一個大道的法也蔓延了過來。
情魔想要阻止,但這一道根本不是她能阻止的。
因為此道脫胎於天道,屬於命運與預知兩大權柄之一,如今更是已經來到了六境。
此為。
命定天道!
命定天道與因果一道本該水火不容,可此刻卻莫名其妙的聯手了。
而且在很久以前,某位慈航宮的小師祖就大逆不道的用命定天道開始構建自家相公和自家師尊走在一起的命運。
只是那時候這根本無法實現。
可現在不同了,現在有了因果的幫助,命定天道在這件事上強的可怕。
於是因果既定,命運落實。
婚書再成。
情魔尖銳的道:「誰,究竟是誰!」
它從未發現蘇幼綰的身影,蘇幼綰一直在躲著它。
甚至在慫恿自家的師尊的時候銀髮少女都是極為小心的,一旦察覺了情魔的到來,蘇幼綰便會消失不見。
加之蘇幼綰本身沒有情感,是以情魔根本沒察覺蘇幼綰的存在。
綾芷愁的意識緩緩凝了回來。
她本是想死去的。
路長遠拒絕了她,加之她本就不想活,這一局看起來她已深陷情魔的算計,根本沒有生路。
可現在......在綾芷愁沒有力氣去阻止自己的因果被強行定下的情況下,這這就導致了綾芷愁處於一個極為微妙的情況。
明明被拒絕了,卻還是有了婚約。
本來是可以安穩的死去,但是如今有了婚約,那還舍死去嗎?
綾芷愁愣了許久。
記憶已經回流,她看著路長遠手中的婚書,變茫然了起來。
更茫然的夏憐雪,看著路長遠手中的那份婚書,又看了看綾芷愁。
情魔總算反應了過來,面色極冷:「也就是說,你雖然拒絕了姐姐,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姐姐嗎?」
路長遠並未覺勝券在握。
此番目的是救下阿芷。
現在阿芷雖然停止了自我毀滅,但仍舊危險,情魔與阿芷還是一體,想要解決此事仍舊麻煩。
路長遠呵了一聲,情魔最開始的目的是讓他在夏憐雪和綾芷愁之間選一個。
可惜路長遠誰都不打算選,更不打算讓綾芷愁和夏憐雪繼續爭鋒相對。
「棠兒本來就是我的妻子,談不上放棄誰。」
若是綾芷愁和夏憐雪爭鋒相對,那無論最後路長遠選誰,兩人勢必都要被情魔影響。
事情出現了很大的意外。
現在夏憐雪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那婚書,注意力已從綾芷愁的身上轉到了先前出現名字的梅昭昭身上。
因為那隻小狐狸的上的因果法,夏憐雪的記憶也在回歸,轉瞬便意識到了自己被情魔欺騙了。
面前的綾芷愁就是綾芷愁,根本不是什麼情魔分身。
本不該如此敵視綾芷愁的。
加之這幾日的各種經歷。
夏憐雪看著綾芷愁的可憐模樣與自家公子的態度,如何能不知道一切。
現在是自家公子對過往沒了留戀,而這可憐綾芷愁還在苦苦求索。
好可憐的綾芷愁。
夏憐雪覺有些荒謬,自己一直嚴防死守的人居然如此怯弱,那自己一開始還懷疑公子會為了這人拋棄自己,然後把這人扶上正妻的那種想法。
未免有些太可笑了些。
這人根本毫無威脅啊。
倒是那狐狸,怎會有婚書?
婚書可不是妾該有的東西!
夏憐雪已沒有那麼敵視綾芷愁,而是轉而注意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進家門的大尾巴狐狸。
「阿遠,你為何不肯好好選一個呢?」
情魔的聲音似帶著無窮無盡的愛意,可聽在路長遠的耳中卻只有令人徹骨的寒冷。
路長遠淡然道:「我為何要選一個?你憑什麼左右我的感情呢,我如何做事,那是我的事。」
這一局,無論路長遠選誰都是輸。
但路長遠誰也沒選,而是祭出了一隻狐狸。
狐狸很有用。
兩者相爭不死不休的時候,只需要加入第三個兩者共同的敵人,那兩人之間的爭鬥就會弱不少。
情魔的身形驟然消失。
此刻情魔依然沒輸,但是想要影響小仙子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整座黃芪鎮開始一點點破碎,仿佛是當初在乾元界中見到的破碎世界一般。
路長遠皺起眉,其實一開始路長遠並未想這麼快拿出梅昭昭的因果,因為路長遠也在拖時間。
倒是不曾想著情魔直覺如此敏銳,也如此果決。
那也就罷了。
路長遠手中的劍橫亘而出。
太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