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機會(8K)
等到小仙子的身形全部消失。
情魔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
但這只是屬於七情裡面的喜悅,並非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作為情感之中誕生的魔,情魔本身卻是感覺不到所謂的高興。
因為事情正按部就班地發生,所以情魔覺按照人族的道理,她應該露出喜悅的表情。
情魔看向已經住在了綾芷愁家中的路長遠,只覺飢餓感更甚。
這一局她沒有任何輸的可能性。
如今綾芷愁的意識雖然沉寂,但還未曾徹底消失,惱人的封印也還沒解開,她沒辦法直接硬來殺死三人,便只能用如此迂迴的方式。
方才夏憐雪問:「這裡面的是你的分身嗎?」
情魔並未直接回答小仙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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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路長遠身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情魔分身,而是綾芷愁最後的意識。
至於為什麼要如此做。
它是故意的。
故意讓夏憐雪認為裡面的綾芷愁是真正的敵人,如此,夏憐雪便會潛意識裡面敵視裡面的綾芷愁。
而綾芷愁的記憶也一併被情魔抹掉了,但情魔給綾芷愁留下了對路長遠的情感,隨後將一部分屬於小仙子的過去塞給了綾芷愁。
所以,兩人一定會針鋒相對的。
如今局中的三人,便都是失去了記憶,身在局中不知局的不知情者。
「你會選擇綾芷愁,還是選擇夏憐雪呢?」
其實選誰對於情魔來說都一樣,最終的結局只會有利於它。
情魔當然要給夏憐雪公平。
如果不公平,最後的結局怎麼會讓人心服口服呢?
更何況,時間一道瑤光的情緒,它也眼饞的緊。
不知過了多久。
到了路長遠快遇見夏憐雪的時候,情魔驟然睜了眼,隨後將視線看向了佛像之外。
那裡正有著萬丈佛光亮起。
~~~~~~~~~~~~~
一個光著腦袋的和尚終於走到了慈航宮的門口。
「這要讓小僧如何進去?」
不癲摸了摸自己的光腦袋,手中拿著一串佛珠。
自那婚宴離開,不癲就用著最快的速度往此地趕,但他的速度自然是比不路長遠和夏憐雪的。
他趕來的時候,距離路長遠與夏憐雪進入佛像,已接過去了數日了。
不癲嘆了口氣,道了一聲佛號。
「可有人嗎?放小僧進去,小僧是萬佛宮的不癲,是奉佛主之令來還緣的。」
不癲手中的佛珠串便是佛主讓他帶來的緣。
此物是要送人的。
那其實是一串硃砂念珠,常常象徵著祝人婚姻美滿,歷久彌堅。
除開佛珠以外,不癲還帶來了一節魚骨,正是那白骨魚妖被淨化過的骨。
也不知道佛主送此兩物來做什麼?
不癲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覺肚子有些餓了。
要不先吃飯吧,吃完飯再想辦法進去也不......遲。
正當不癲如此想的時候,慈航宮的雲梯居然又放了下來。
就仿佛是慈航宮此刻還有人在主事,分辨出了不癲的身份,故而給不癲開了門。
不癲這就走進了慈航宮。
「阿彌陀佛,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也是第一次來到慈航宮,不癲卻也知道慈航宮觸目驚心的景象非同尋常。
有人打上慈航宮了?
不應該啊。
沒等不癲多想,他手中的佛珠居然無主自動了起來,甚至牽引著不癲往裡走去。
「等等......等等小僧!」
不癲這便被拖拽著前行。
等到不癲站穩身形,那千丈的慈航像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好大的慈航像。
哪怕是萬佛宮也沒有如此大的佛像......只是這佛像怎會渾身漆黑。
那黑色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周遭的一切光亮,這便導致這尊觀音像再沒有半點普渡眾生的慈悲溫潤,反而散發著粘稠而壓抑的邪性。
不癲愣愣地看著慈航像,心覺這佛像與自己記憶中某些歹人祭祀的邪觀音分外相似。
卡崩。
某種聲音將不癲的意識拉扯了回來,不癲低下頭去看,卻驀地發現那魚刺碎了。
魚刺碎裂的瞬間,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百丈佛光從碎屑縫隙中沖天而起。
浩瀚的佛威轟然炸裂,那刺目的光芒在虛空中瘋狂交織,轉瞬間便化為了一隻通天徹地的巨大佛手。
佛手橫空,未有絲毫停留與頓挫,攜著破盡萬法邪祟之勢,轟然朝著那尊龐大如山嶽的千丈漆黑觀音重重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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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不癲手中的佛珠也在這一瞬炸裂了兩顆。
如此,從兩顆舍利子中走出了兩位佛陀的身影。
兩位佛陀原地盤坐了下來,開始誦念佛門《清心明性經》。
不癲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去年的時候,佛祖說要遣送三顆舍利子去道法門,但最終舍利子都沒送出去。
如今倒是把舍利子化為了佛珠串給了他。
不癲有所明悟。
他的緣與道是路長遠施主給的,所以此刻這份緣應當還給路長遠施主才對。
只是這份緣要花如此大的人情嗎?
不癲看向佛珠串,那裡面當是還有一顆舍利子才對。
「誒?」
沒等不癲反應過來,那佛珠居然再度動作,拉扯著不癲衝進了佛像中。
或許是兩位由舍利子所化的佛陀起了作用,不癲居然跨過了情魔視線,直接進入了佛像之中。
在不癲消失的下一瞬。
一抹虛幻的影子出現了。
那是情魔。
如今封印還未完全解除,它干擾不了外界。
所以情魔只能看著那兩個佛陀念經,用以加強綾芷愁留下的封印。
佛門恰是針對七情六慾的行家。
《清心明性經》的作用其實很簡單。
明心見性,平和情緒,擯棄雜念。
兩個舍利子化為的佛陀的誦念之下,那慈航像居然開始緩緩褪去一部分黑色。
轟隆。
千丈觀音開始異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想要用千手將兩位佛陀抹去。
可惜那手還未落下,便被淡淡的金色佛光頂了回去。
不遠處那尊小一些的慈航像緩緩換了臉。
兩位佛陀壓制了情魔,順帶壓制了混亂的時見魂,渡慈念便又了些許的空閒顯化了出來。
渡慈念不由暗暗心驚。
萬佛門的舍利子大部分是由高境的僧人坐化後留下的,不癲拿出的兩顆更為了不。
一顆是由數名六境僧人坐化後留下的舍利熔煉而成的,另一顆則是由瑤光境的僧人坐化後留下的。
這兩顆舍利拿出,已經是動了萬佛門的底蘊。
~~~~~~~~~~~~
路長遠覺有些不對。
哪兒哪兒都不對。
就比如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一碗麵。
總覺吃的不應該這麼寒磣才對,雖然是對方把自己救了下來,本不應該有更多要求。
但路長遠就是覺,自己應該吃的比這個好。
最為過分的是,這一碗素麵路長遠已經吃了好幾日了,已經膩了。
「我只會做這個。」
想來也是。
路長遠看著那一碗連鹽都沒放的面,覺自己真是造孽。
某種記憶居然在這種造孽感下一點點的突破了出來。
情魔的確夠強,但即便如此,在《五欲六塵化心訣》的加持下,路長遠的記憶也一點點的開始萌芽。
就比如現在。
路長遠就好似記自己確實喜歡吃素麵。
但好似吃過很多碗不同素麵。
一個是自己煮的,不好吃,和面前這碗素麵難吃程度差不多。
另一個是一襲玄衣金邊衣裳的少女煮的面。
那個倒是稍微好吃一點。
最後一個則是一襲白裙的人給自己煮的面,這個是最好吃的。
路長遠閉起眼,總覺此事頗為詭異。
綾芷愁坐在路長遠的身旁,輕聲道:「我只會做這個。」
不如說會做這個已經了不了。
綾家的大小姐會自己動手下廚房已經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了。
路長遠覺自己不應該要求太多。
畢竟對方救了自己一命,在沒活的時候,吃麵已是極為奢侈的事情了。
綾芷愁輕聲道:「在想什麼?」
路長遠搖搖頭沒說話,對於兩人的相處倒是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這種對話和相處模式仿佛是數百年前就已經習慣了,陌生的則是總是時不時有個白裙的身影在眼前晃悠。
路長遠摸了摸腰間的劍,這也是極為怪的地方。
總覺自己被救的時候,應該是更年幼一點,也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哪兒像現在,自己明明有一把劍,還力大無窮,怎麼會被那群流民欺負。
罷了。
不想了。
寄宿在劍內的劍素愫都要急死了。
但是劍素愫不敢說話。
說話了讓那情魔發現事情就更壞了。
只能用斷念本身讓人清明的能力來幫助路長遠破開如今的狀態。
劍素愫清楚很,情魔這是用路長遠紅塵八苦裡面的「求不」引動了情感,這才讓路長遠的記憶不穩。
說來這情魔也是手段超凡,當初那苦魔的手段居然被它重新拿來用了。
好在那情魔還沒有更多的手段,否則劍素愫只能嘗試著主動操控斷念來對敵了。
遠兒怎麼老是要對付這些難以對付的怪物。
修仙界能讓路長遠這個層次記憶模糊的人不多,哪怕是當時的無有生,也沒辦法隔絕路長遠的夢魔法。
仔細算來,也就只有之前的天道設局,以及路長遠甦醒的時候,欲魔的謀劃讓路長遠真的失去了記憶。
情魔還未徹底破封,居然就已如此可怕。
甚至還能用綾芷愁的「元始」在千丈觀音內造出這樣一個世界。
劍素愫心想絕不能讓此魔出去,哪怕是多個弟媳也行,否則人間亂了套了。
路長遠看向還在吃麵的綾芷愁道:「你家只有你一個人嗎?」
綾芷愁道:「應該不是,我應該還有個親戚,但是我不記了。」
「不記了?」
「嗯,我前些日子醒來就發現自己忘記了很多事情。」
失憶了?
那倒是和自己一樣。
一個失憶的人找到了另一個失憶的人,這還真是趕巧了。
路長遠不覺很巧。
而是本能地覺此事有幕後之人在作怪。
如同路長遠當時本能的覺自己的記憶有問題一樣,此刻的路長遠也覺有人在作怪,只是現在還未想到是情魔作祟。
路長遠對情魔畢竟不像是對欲魔一般熟悉。
綾芷愁輕聲道:「但是現在我只有你了,你沒地方去,我沒有記憶,便相依為命吧。」
相依為命?
路長遠看著綾芷愁那張好看的臉頰,莫名的有一種想揪一下馬尾的衝動。
以前沒有這個膽子和機會,現在倒是正合適。
還是罷了。
「路哥哥,我去給你買些書來,聽爹爹說,只要書讀多,就能考上狀元。」
耳旁似有什麼聲音。
但仔細聽去,卻又聽不清是誰在說話了,耳邊只留下熟悉又溫柔的感觸。
「在想什麼?」
路長遠不能說自己在想一個好似不存在的女人,尤其是面對綾芷愁的時候,於是道:「在想如今的世道,是否有個功名傍身才行。」
綾芷愁搖搖頭:「世道越亂,功名越是沒用,我瞧你也有劍,不如我教你來使劍吧,有個一技之長也不會被歹人害了。」
學劍?
也是很熟悉的一幕,既是熟悉就沒什麼問題。
只是路長遠仍舊覺,救了自己的人,應該要去催促自己去考功名才對。
【鎮子外多了一家寺廟,拜佛者有喜可】
眼中的金色字跡柔和璀璨,仿佛是在指引路長遠。
情魔手段再強,卻到底想不到路長遠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不提劍素愫和斷念在潛移默化的替路長遠修復由情魔引動的求不之障,《五欲六塵化心訣》更是在用路長遠的欲去抵抗情魔的法。
如今眼中的天道預知權柄還在指引路長遠。
路長遠道:「距離天黑還有些時間,我去鎮外走走。」
「我與你一起。」
「不必,我只是去看看。」
綾芷愁頓了一下,隨後語氣頗有些低沉地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再學些菜式吧,每日吃麵不是個辦法。」
路長遠搖搖頭:「就這樣很好。」
雖然路長遠記自己吃的不應該這麼寒磣,但是對於面前的人來說,只會煮麵就可以了。
等到路長遠離開,綾芷愁才緩緩地收拾好碗筷,心想自己的確該學些菜式了。
否則不像個賢惠的女兒家,也沒人願意娶的。
突然,綾芷愁似聽到了什麼聲音。
「師尊,想辦法與他行夫妻之禮,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否則出去了師尊怕是沒機會了。」
誰在說話?
綾芷愁回過頭看向四周,四周卻空無一人。
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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