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敗而歸

  第368章 大敗而歸

  「所以,福明宮不就是享福的地方嗎!這種地方我們合歡門也有呀......酒池肉林之類的。」

  梅昭昭忿忿不平,用爪子戳了戳蘇幼綰的胸脯。

  一邊戳一邊想。

  還沒奴家的大呢,只能恰好地裹住,怎麼就這麼囂張!

  遲早把你這個壞東西收拾了。

  蘇幼綰瞥了狐狸一眼,拍開了狐狸的爪子道:「福明宮的極樂天境,據傳言進去的人可以滿足自己的所有欲望。」

  三人回了客棧,天色已經漸晚,一輪清輝照在了空中。

  兩位真人本想拉著蘇幼綰一起回宮,卻被蘇幼綰一口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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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昭昭哼哼地道:「那不就得了,就說是去享福的吧。」

  銀髮少女搖搖頭:「未必。」

  所謂的極樂天境,本質上也是一種幻境,進入的修士可以在裡面滿足自己的五欲。

  若是起了色慾,在幻境中就會有數不清的男女老少美人服侍,若是起了食慾,就會有用不完的珍饈佳肴,若是起了名欲,就會在幻境中成為名滿天下之人。

  而在裡面更多的,則是不工作也有錢拿,不修行也能破境。

  但這其實並非是一件好事。

  修士需要克己,沉溺欲望會讓修為寸步難行,所以即便是福明宮修士,也是不太願意進入極樂天境的。

  梅昭昭道:「那也可以依靠此間幻境來磨礪自己的心智,如此就不容易被欲魔浸染才對。」

  蘇幼綰頷首:「是,這也是釋欲的一道,但是很多人釋欲釋到最後,反倒沉淪了,而且.

  」

  「而且?」

  「而且還得看幻境之主,也就是福明宮主的態度,若是她對進入幻境的人有敵意,那幻境立刻就會變為修羅地獄。」

  梅昭昭愣了一下。

  唐松晴是被抓去還債的,所以福明宮主對他的態度自然不會好。

  狐狸出身合歡門,對於享樂的理解都是一些奇怪的思維,滿腦子都是翻滾被子,自然想不到福明宮的各種手段。

  「那他..

  ,」

  「多半會受折磨,然後產出極樂之氣被福明宮主吸收吧,畢竟心智越是堅定者,產出的極樂之氣就越好。」

  蘇幼綰又道:「對於修士來說,最大的極樂並非是人倫之樂,而是破境之樂,極樂之境有種折磨人的方式,就是不斷地給人將要破境的錯覺,而真的觸碰到,卻發現是一場空洞,那種折磨感會讓人發瘋的。」


  梅昭昭小小聲:「聽起來,有點嚇人。」

  這不就和郎君快出來的時候,奴家使壞不動作的一樣嗎?

  上次這麼做被郎君吊起來抽了,多來幾次狐命就不保了。

  蘇幼綰將一個小袋子遞給了路長遠。

  路長遠微微一愣:「怎的把這個給我了?」

  「因為......不是想要嗎?」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蘇幼綰泛起唇,用玉嫩的手指敲了敲路長遠的心臟。

  壞了,又被偷聽心聲了。

  「幼綰給你取來了呢。」

  本以為這慈航宮小師祖又得說一句什麼幼館要獎勵之類的,結果銀髮少女卻似預判了路長遠的預判,所以只是雙手疊放,端正地坐著。

  路長遠倒也沒客氣,接過袋子:「那便五十年後再還給滄瀾門。」

  帶回去讓莫鳶用玄道粘合一下,說不定還能用,以後道法門的弟子們就有福享了。

  狐狸抖了抖耳朵:「郎君接下來要回白域嗎?」

  路長遠此番來黑域,本來是為了探查劍素愫的事情,結果沒想到探查著探查著,把劍素愫帶了回來。

  也只能說是世事無常。

  此刻事畢,理應回到白域。

  但路長遠卻搖了搖頭:「我還要在黑域留一段時日。

  「」

  狐狸囁嚅了一下,偷偷地瞧了蘇幼綰一眼,到底是沒說那句,怎麼?被這個壞東西勾了魂,家裡的妻子都不想了?

  說出來可能要挨揍,還可能被吊起來揍,那還是不說了。

  「可是奴家要回去了誤。」

  梅昭昭歪了歪腦袋:「奴家要回狐族,將借弓的因果還了。」

  順便學點狐族手段......嗯,順便。

  蘇幼綰輕聲道:「什麼時候走?」

  「明早。」

  狐狸其實想說今晚,但是想了想又不太好,所以只能說是明早。

  「這麼著急?」

  這還著急。

  你知道奴家這七天過的什麼日子嗎?

  你這不要臉的壞東西,奴家在上面搖你就在旁邊刺繡,真不自在,奴家還不如走了呢「早去早回嘛,而且.....?」

  梅昭昭還沒反應過來就飛起來了。

  恰是蘇幼綰直接將狐狸丟到了床上。


  而轉瞬,蘇幼綰將自己蒙眼的白布取了下來,輕聲地道:「快六境了吧。」

  「嗯。」

  路長遠應了一聲。

  外劫已渡過,如今只需要渡內劫,也就是陽劫,就能抵達開陽之境。

  也不知道欲魔會不會整活兒。

  應該會吧,畢竟是老朋友了,若是想阻止路長遠重修,這便是最後的機會了。

  等到路長遠來到六境,隨時可以完整地共鳴殺道之星的時候,欲魔就不會再有半點機會了。

  所以。

  欲魔若是真的還想奪走路長遠的身軀,陽劫是最後的機會。

  路長遠聳聳肩:「水到渠成罷了。」

  連黑朝的心結都解開了,過去的不完美也徹底圓融,此刻雖然沒有了《太上清靈忘仙訣》,但路長遠也不覺得欲魔有什麼機會。

  說到底,欲魔最有機會的時候就是在冥國的時候。

  可惜進入冥國之前就被路長遠算到了。

  蘇幼綰並不多話,只是略微地點了點精緻的小下巴。

  「有把握就好。」

  「你們說什麼呢?」

  梅昭昭一個翻滾,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然後探出了小半個腦袋,那雙平日裡總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眼此刻水光瀲灩,帶著幾分討好與試探:「今天晚上可以只睡覺嗎?

  」

  路長遠靠在床榻邊,聞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這隻慣會裝傻充愣的笨狐狸。

  自己都變人形了還在說什麼呢。

  似乎是嫌被子裡太悶,又或許是察覺到了路長遠目光中毫不掩飾的微妙,梅昭昭索性掀開被角,氣鼓鼓地坐了起來。

  輕薄如煙的錦被順勢滑落,被梅昭昭這起身的動作輕輕頂起,反倒將這位合歡宗聖女那引以為傲的身段勾勒得越發驚心動魄。

  那起伏的弧度豐盈而飽滿,順著柔美的背部線條收束至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再往下,則是極盡妖嬈,令人咋舌的誇張曲線,無一處不透著渾然天成的魅惑。

  這隻千嬌百媚的狐狸還不安分地屈起膝蓋,從綢蓋下露出了小半截如羊脂玉般白膩的腿兒。

  圓潤粉嫩的腳趾在昏黃的燭光下似是泛著瑩潤的微光,正俏皮地蜷縮著。

  可這隻狐狸的表情到底是天真的:「明幾奴家還要走很遠的路回去呢,所以不能折騰到太晚。」

  路長遠心想每次都是這麼說,軟磨硬泡地裝可憐,結果每次比到一半,這只不服氣的狐狸就翻滾著把他壓在身下,試圖重振合歡宗聖女的威風。


  最後又大敗而歸。

  「最多只能三次哦......不能再多了。」

  路長遠夢到了稍微久遠一點的事情。

  剛意識到自己是穿越來的時候,路長遠才三歲。

  修行界常說什麼胎中之迷,或是宿慧開竅,對那時的路長遠而言,大概便是如此了。

  三歲那年,仿佛靈台一點清光乍破,前塵往事悉數湧入腦海,路長遠驟然想起了屬於~~~~~~~~~~~~~~~~

  自己的一切。

  「南無阿彌陀佛。」

  這是他路長遠醒來後,耳畔聽到的第一句話。

  悠遠,慈悲,帶著一點沉香的餘味。

  路長遠是個連來處都沒有的棄嬰。

  在這命如草芥,戰火連天的年月,道旁多的是遺棄的嬰孩,所以被遺棄實在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路過的和尚恰好見到了奄奄一息的路長遠,見路長遠可憐,就把路長遠帶回了佛寺,以佛寺的粥米餵食。

  但即便如此,路長遠最後也並未出家,去當個敲木魚的小沙彌。

  這是因為方丈說:「此子年幼,未曾歷經紅塵,就此出家未免可惜,等他大了讓他自行選擇吧。」

  路長遠已經記不太清方丈的臉了。

  但是路長遠記得方丈溫暖的手撫摸自己額頭的觸感,以及佛寺沒有葷腥卻香甜的粥米味道。

  好日子沒持續太久,路長遠也沒等到方丈讓他做選擇的那一日。

  因為戰亂,佛寺被夷為平地。

  這一年,路長遠僅僅六歲,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顛沛流離就如此折磨著一個六歲的孩子。

  這一段日子路長遠過的很不好,但恰恰是因為過的很不好,所以路長遠養成了一個本能的念頭。

  活著就行。

  其他的不重要。

  只要還能喘氣,只要這條命還在,就總會有希望,哪怕一路逃荒,遭逢戰亂,食不果腹,像野狗一樣舔舐傷口,也要活下去。

  路長遠也爆發出了一種令人心悸的頑強感。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遇見了困難,就想著放棄,哪怕代價是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路長遠並非是這種人,不僅不是如此,而且的路長遠覺得,什麼都沒有活著重要。

  戰亂不休,流民如蝗。

  路長遠隨著逃難的人潮一路向南,很快,幾道貪婪而渾濁的視線盯上了他。


  一夜。

  「那個小子,整日面無表情,令人生厭,不如就他了。」

  面無表情?

  或許吧。

  整整八年,路長遠始終沒有真正融入這個殘酷血腥的世界。

  或許是因為出生起便在佛前聆聽大日如來的梵音,又或許是前世的記憶依然帶著餘溫,以至於路長遠看向周圍的一切時,眼底總藏著一絲超然的疏離感。

  那些餓得雙眼昏黃,宛如惡鬼般的流民眼中,這種格格不入的超然感,便成了令人厭惡的不適感,最終成為了路長遠的索命符。

  他們想吃了路長遠。

  路長遠沒有半分猶豫,只能逃。

  趕在那些人下手之前,路長遠趁著夜色逃去,在黑暗中沒命地狂奔,直到體力完全透支,隨後重重地栽倒。

  醒來後便麻木地啃噬著苦澀的野草和粗糙的樹皮,繼續漫無目的地逃亡。

  最後,路長遠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兒,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昏倒在了路邊。

  事情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轉機。

  等到路長遠再度睜眼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極為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眨著清澈的眼眸,聲音清脆悅耳:「你叫什麼名字呀?」

  躺在泥水裡,劫後餘生的路長遠,看著那雙沒有半分惡意的眼睛,緊繃了數年的神經破天荒地鬆弛了下來。

  於是用著干啞的嗓音回答:「路長遠。」

  那小女孩聞言,竟伸出了一隻白嫩柔軟的小手,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瘦削凹陷的臉頰,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路長遠臉上那因為太久不曾清洗,混合著泥土與污垢的髒污。

  「你是不是沒地方去呀?」

  路長遠沉默了一下道:「嗯,我家裡人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了。」

  「真可憐。」

  小女孩思索了一下道:「要不要來我家,我家裡要吃晚飯了呢。」

  路長遠自然是應了。

  後來路長遠才知道小女孩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夏語棠。

  而靠著小女孩的幫忙與在佛寺內耳濡目染學來的一些藥理知識,這個世界上就少了一個流民,多了一個小郎中。

  「你真的是祖上三代都是從醫的?」

  路長遠覺得這句話是沒錯的。

  他是把佛寺當自己家,而佛寺的和尚都會一些醫術,寺廟的上三代也算是他的上三代,而按照那個佛寺的年頭來看的話,說他祖上三代都是從醫的也沒錯。


  「嗯,都是。」

  「那太好了,路哥哥可以在我家的旁邊開個醫館,若是沒有錢銀的話......我來出,但是路哥哥得在醫館裡面給我留個房間......我生病了你也得照顧我!」

  「好。」

  再後來些。

  小郎中逼著小女孩去修行,這並非是把小女孩當作負擔,而是小郎中彼時真的就是如此想的。

  有仙不修,尤其是大宗門的仙不修,像話嗎?

  罷了......都是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仔細算起來。

  自己在修仙界過的年頭,是以前沒來修仙界的數十倍了。

  路長遠都已經不記得以前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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