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257.我和冥君搶男人?
「不對,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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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昭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師尊早就失蹤了,怎麼會在此地,你到底是誰?」
合歡門上代門主步白蓮已失蹤多年,若是沒出事,早應該回來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此地露面。不等梅昭昭仔細思索,聲音卻又變了。
這一回,變作了她自己的嗓音。
可那不是她。
梅昭昭從未這樣說過話,那字音是軟的,尾調是揚的,像冬末春初的夜化開了雪水,淌過青石,清脆卻極盡柔媚,然無半分刻意。
那絕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而是某種根植於本能的法,是沉在血脈最深處的天賦,千年萬年不曾遺忘。「你以往不是一直想走嗎?」那聲音字字句句都像貼著她耳廓碾過:「脫離合歡門,回到凡間,不問世事,在深山裡種三兩株梅花,看太陽東升西落,如今呢?」
梅昭昭沒有答話。
她是個極不愛修行的人。
這事她從未對人說起過,沒有人知道她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找座沒人認識她的深山,一頭鑽進去,再也不用見人,再也不用說話,最後安靜地老在林子裡,屍身被落葉蓋住,來年開出野花。
可事情總不隨願。
世間儘是不如意的事。
梅昭昭覺得這也行,她素來隨遇而安,在哪跌倒,就在哪躺下,躺舒服了還能睡一覺。
橫豎是活著,怎麼活不是活。
「躲得開?」
「這要看看你自己了,梅昭昭。」
梅昭昭自言自語道:「你是....我自己?幹嘛讓我去勾引他,我才不做那種事呢。」
她並不愚笨,若真是個蠢人,早就死在紅裳真人連綿不絕的手段中了。
赤狐之道會在冥君復甦時重新歸來,所以這耳邊的聲音或許就是過去的留影. . ...又或者說那是她本身的潛意識。
這卻還是梅昭昭第一次與自己說話,彼時路長遠牽動她的道,花暮暮短暫的用她的身軀纏在了路長遠的身上。
那並不是一種被奪走控制權的感覺,而似是她的本能在如此動作。
腦子不控制身體,全靠本能,就變成了那種模樣。
所以梅昭昭才能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當時的一舉一動有多放浪,最後也才羞恥得渾身發麻。聲音酥魅入骨地笑了。
「我不是你,我是過去的我,你是現在的你,梅昭昭. . ...
聲音帶著三兩分的笑意:「到底是先有了你在此地證了因果,天道才將尊號給我,還是我得了天道尊號,你才不得不來此地,證這一場劫呢?」
梅昭昭沉默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我想幹什麼?梅昭昭,是你想幹什麼?你真的就能放下你們這一脈的執念?」
這修仙界,修行的第一堂課,所有宗門教的東西都是大差不差的。
那一堂課叫做。
直視自己的欲望與執念。
在棺材上用斷念隨意地畫了個印記,確保有人觸碰棺材,自己能第一時間反應後,路長遠便走出了此地。
不知何時開始,天空下起了雨。
這一晚還未結束。
路長遠畫了把傘,走向了門外。
「王師傅要去哪?」
紙紮人管家死死地盯著路長遠道:「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路長遠道:「問問問,問什麼問?」
一巴掌這就扇了過去,紙紮人的半邊臉立刻被扇癟了去。
那紙紮人本極為生氣,可見路長遠如此模樣,倒是很符合王師傅本身的行事作風,於是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只是要問問,天一亮可就要將公子遷出墳拜堂了,若是您不在了.. . .」
路長遠道:「我此刻正是去瞧二公子的墳如何了,方便明日下手,知道嗎?」
紙紮人一愣,他本就是憶魔創造的此間規則一般的存在,只要路長遠合乎冥婚的規矩,便半點不會有異常。
「二公子的墳不是您挖的嗎?」
路長遠淡淡地說:「事情太久了,我每日埋的人那麼多,已不記得當時是怎麼埋的二公子,如今我去勘探一下,確保明日能成功出墳,免得誤了吉時。」
紙紮人又道:「那我隨王師傅一起去,否則若是明日一早見不到您,老爺是要怪罪的。」
這卻又是一關。
若是路長遠給不出理由,這紙紮人怕是立刻要變成害人的鬼朝著路長遠殺來。
殺上來倒不是什麼問題。
關鍵是若此刻驚動了這虛幻之境裡的那些存在,免不得要被圍攻。
且不說那周老爺,就是那戲上的戲子分明是六境的修為,真要打起來,一時半會解決不了,還會引得那憶魔注視此地。
這虛幻之境是那憶魔的新瑤光法,雖還未大成,卻已有了幾分危險。
倒也沒必要走險,偷偷地進村,幫那隻狐狸入五境就行。
路長遠瞥了紙紮人一眼:「某家的起墳風水之術,你想偷學?可以,先交錢。」
這就是個正當理由了。
紙紮人表情一愣:「這,不知要多少 . ..」
路長遠比了個數。
「這,那我還是不隨王師傅一起去了。」
繞過了這紙紮人,路長遠按照記憶走出了門,此間村落叫做小全村,出了村口,便看見那群小孩子正在踢同伴的腦袋玩。
腦袋咕嚕嚕的滾到了路長遠腳底,路長遠只隨意一腳將那腦袋踢開,這便走向了那石橋。
這天下許多的鬼修都喜歡在自己弄出的法陣之中弄一座石橋,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不會是被裘月寒影響了吧。
也沒想太多,走過了許多掛著人頭的樹,路長遠淡然的走到了第三顆歪脖柳之下。
那裡有塊墳。
路長遠手一揮,便將這墳刨開了,內里露出了一口存了許久的棺材。
這便是那周二公子的棺材。
按照王膽的記憶,是許久前他親自來葬下的,墳里挖得很大,空蕩蕩的,根本不是埋人的格局。卻是周老爺早就存了給周二公子冥婚的想法。
路長遠直接將棺材掀開,陰風從縫隙里擠出來,尖細地嘯了一聲。
那風不似尋常陰冷,而像是什麼東西貼著後頸爬過,帶著黏膩的若有若無的魚腥氣。
黑氣從棺中漫出,如濃墨入水,絲絲縷縷地蔓開。
路長遠站在原地低頭看去。
若內里埋葬的是周二公子,此刻怎麼也得化為了白骨,可那棺材裡面並沒有人的白骨,有的只是一個相貌醜陋,耳後生鱗的怪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