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0.師尊,答應徒兒的東西呢
第232章 230.師尊,答應徒兒的東西呢
天色漸晚。
路長遠停止了運轉《五欲六塵化心訣》。
財欲充盈,帶來的法較之之前的幾樣要有些不同。
以苦難之瑤光法匯聚而成的財欲法施展在敵人的身上,最直接的影響便是讓對方倒霉。
此法有幾分運道的意思了。
不僅如此,因為財欲中順帶沾染了建木地心千萬年的恨意,所以此法還能讓對方失去理智。
這只是對敵人之時。
對路長遠自身,此法更大的作用便是一直維持路長遠本身氣運的穩定,這便讓有些詛咒運道之法對路長遠再不能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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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好用。
五欲已集成三欲,還剩名欲與食慾。
名欲路長遠暫且沒有頭緒。
但食慾倒是有點思緒,路長遠記得有一叫作吞天魔的大魔。
此魔修吞天道,受傷再重,只要吃上幾口,便能恢復過來,再生能力極強。
可問題是這一魔已被劍孤陽砍死了,雖然此魔再生能力極強,但到底來說,這魔屬於三千大魔之中比較好殺的那一類大魔。
比起其他的什麼血魔苦魔來說,的確有些弱了。
「斬於東海。」
路長遠得了劍孤陽的傳承,那孤本上寫的很清楚,此魔想吞噬東海所有的生靈,結果被劍孤陽砍死在東海。
那怎麼謀劃對面的法門,總不能謀劃死人的吧。
罷了。
秋日總是黑的極快的。
路長遠伸了個懶腰,將窗戶推開,太陽已經落山,最後一抹光不舍地離去,月亮很快就會亮起。
過會徒兒又得送晚食來了。
門幾乎是在路長遠推開窗的下一刻就被推開了。
冷莫鳶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用晚膳了,師尊。」
她今日未綰繁複髮髻,青絲卻仍舊如瀑垂至腰際,鬢邊別了一支素銀簪子,襯得膚色愈發冷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瑩瑩生光。
路長遠很自然地坐好,等著曾經的女帝來伺候人。
「你距離瑤光之上,還有多遠?」
「師尊是在考校弟子的功課?」
倒也不是,只是順口就問了。
但思及自己以前從未考校過冷莫鳶的修行,路長遠又聽不出冷莫鳶的情緒,便道:「算是吧。」
從今天開始做一個關心弟子的好師父。
「弟子無用,毫無頭緒,幸而師尊歸來,弟子便又能在師尊膝下聆聽大道了。」
你說話怎麼怪怪的。
路長遠當時的確是摸到了那一層屏障,但是卻也沒能破開,到底是缺了東西。
如今冷莫鳶強到這個地步,說對那一層毫無頭緒,路長遠是不信的。
這徒弟在糊弄自己。
「師尊若是覺得徒兒無用,訓斥徒兒便是。」
冷莫鳶替路長遠布好菜,便柔和地坐在了路長遠的身旁,雙手疊放得整齊,似是在等著路長遠訓斥。
到底是皇家出來的,氣度非凡。
路長遠不打算訓斥冷莫鳶,他覺得自己也的確要改改了,教徒弟嘛,要多夸,不能用打壓教育。
你看李大樹不就把李青草培養得很好。
「無妨,瑤光之上不見得有什麼好的,修為夠用就行,反正大約也是沒人打得過你的。」
冷莫鳶並不答話,而是仍舊看著路長遠用菜。
看得路長遠心頭有些不妙。
昨日冷莫鳶送飯食來會一齊用些飯菜,今日卻只看不吃。
路長遠將口中咀嚼的菜吞了下去,又道:「你玄道之法,到底以何為法之基本的?」
作為師父的,對徒弟修的道沒了解也的確有些失職,故此便有了路長遠這一問。
冷莫鳶勾起唇:「大約是,弟子想做什麼,便能做到什麼的道。」
光是路長遠看見的,玄道便擁有著禁道之能,而且冷莫鳶時常以虛化之法趕路,那也就是說,想要與冷莫鳶搏鬥,肉搏很難起效,只能用法來打。
可且不提冷莫鳶就是天下道法最強的人,就是他人不能用道來催動自己的法,先天法就要弱上幾分。
更別提還擁有僅次於太上之境的《太上清靈忘仙訣》。
路長遠看著冷莫鳶的眼神又軟了幾分。
原來這就是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最強的修士。
「弟子始終記得師尊說的,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得拿到手,於是就悟了此道。」
你看著我幹什麼?
路長遠示意冷莫鳶收拾,少女卻也就一揮手,菜碗便不見了去。
「師尊用完了,那該到莫鳶了。」
路長遠疑惑地抬起頭。
這便瞧見冷莫鳶伸出了玉嫩的手:「師尊答應的,零嘴兒。」
如此模樣的冷莫鳶倒不像是女皇帝,也不像是天下第一,倒像是一個可愛的貪吃女孩兒。
路長遠頓了一下道:「驢打滾?」
「嗯呢,師尊答應的,莫鳶沒收到。」
「本來是讓尋龍閣主送給你的,你又不在洛陽。」
「莫鳶是不管這些的。」
路長遠嘆了口氣,手一招,自床邊便拿出了一精緻的盒子遞給了冷莫鳶。
「答應你的,我還會忘記不成。」
還好路長遠有所準備,今早就讓姜嫁衣快馬加鞭的下山買了回來,他早料到這徒弟絕不會忘記這一出。
冷莫鳶。清楚的知道路長遠之前買的已經送給了小皇帝吃了。
這又是哪兒來的?
冷莫鳶輕柔的打開盒子垂眸看去,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彎淺淺的陰影,隨著目光的落下輕輕顫動。
那好看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得償所願的神情。
「師尊,莫不是在拿徒兒開玩笑,這盒子是空的。」
路長遠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
午後姜嫁衣捧著盒子來的時候,路長遠可是見過了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撒著黃豆粉的甜食的。
冷莫鳶重複了一遍:「盒子裡面是空的。」
少女鼻樑秀挺,唇色很淡,如初春將綻未綻的櫻瓣,此刻正微微抿著,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路長遠這便明白了。
這孽徒想要的不是什麼吃食,而是別的東西,所以故意把盒裡的東西弄沒了。
而且她甚至不做掩飾,就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路長遠只好道:「想要什麼就說,若是不過分,我會給的。」
「莫鳶會自己拿的。」
少女並未說要拿什麼,只是徑直離開了房間。
路長遠只覺有些詭異,卻也並未放在心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冷莫鳶又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了。
再一個時辰。
路長遠又結束了一個周天的循環,將燭燈吹滅,這便打算睡覺了。
砰砰!
門被意思一下的敲響,隨後被推開又關上。
「徒兒進來了。」
這麼晚了,又來做什麼?
路長遠抬眼望去,只見一道嬌小身影靜靜立在門外廊下,手中提一盞絹面宮燈,暈開一團暖黃光暈。
月光如水灑落,照亮她身上那套熟悉的綾羅宮裙,發間步搖輕垂,珠玉在夜色里泛著細碎的光。
恰是昔日洛陽城中,那位小公主的裝束模樣。
比起如今那位高挑華貴的女帝,眼前的冷莫鳶縮成了這般玲瓏形態,少了幾分懾人的威儀,倒透出些往日未有的嬌憨之氣。
「怎的用這副模樣。」
冷莫鳶輕輕地道:「省些法力。」
?
體型小節能?
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說法。
不等路長遠說話,冷莫鳶三兩步就走到了路長遠的床前,掀開了被子,鑽了進來。
路長遠一皺眉:「這是幹什麼?」
冷莫鳶已鑽進了路長遠的懷裡,她縮成一團,一點也不占地方。
「這就是徒兒想要的。」
路長遠本想推開冷莫鳶,卻發現自己根本推不開。
「師尊......」冷莫鳶抬起臉,聲音放得軟極了,像初融的雪水,又帶著微不可察的疲憊:「鎮守天下很累,徒兒今夜......只想在師尊這兒撒個嬌,明日一早,便又要去天山之巔了。」
她太懂得如何對付路長遠。
此刻這副模樣,與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道法門主判若兩人,長發散在枕上,眼神疲憊里透著依賴感。
路長遠這便想起了雨中跪著求罰的少女,渾身濕透,相當的能勾起人的憐惜之欲。
靜默在帳間蔓延。
窗外風聲漸起,更顯得這方床榻暖意氤氳。
終於,路長遠無聲地伸出手臂緩緩環過少女單薄的肩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僅此一次。」
「燈熄了?」
姜嫁衣站在不遠處。
γγγγγγ
冷莫鳶離開天山之頂她便有感知,於是姜嫁衣就跟著冷莫鳶,結果便瞧見了冷莫鳶兩度進入路長遠的房間,第一次倒還好,是去送晚膳,這第二次就一點都不好了,半晌也沒見冷莫鳶有出來的跡象。
不僅如此。
燈都滅了。
裡面在幹什麼呢?
「怎生還不出來?莫不成莫鳶做了些以下犯上的事情?」
姜嫁衣不由得臉紅了些,她想起了自己做的以下犯上之事,覺得自己以己度人了。
一向規矩的紅衣劍仙只越過了一次心理的底線,便一整日腦海中都想的是這些事。
長安門主睡著了,毫無防備的模樣真好看。
姜嫁衣如此想。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心道一句想什麼呢姜嫁衣,你這樣一點也不尊重長安門主。
可腦海裡面似有人在耳邊說,你沒必要尊重他,他欠你許多債。
胡說,長安門主什麼時候欠我的了。
姜嫁衣略微運轉心法,沒來由的便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路長遠的笑。
因為面容上布滿著傷痕,所以這個笑並不好看,但就是莫名的能在姜嫁衣的留下極深的痕跡。
究其根本,姜嫁衣覺得,是因為她在那一抹笑里看見了長安門主片刻的疲憊感。
任誰在那個位置待上八百年,也是會累的。
自最強大之人身上露出的些微脆弱感,這種情緒讓姜嫁衣沉迷,而姜嫁衣很多時候覺得,這份沉迷感是來自於恨,路長遠勾起了她隱藏的一部分的恨意。
看看吧,你們人類最強大的人也是脆弱的。
對人類的恨,在意識到人類最強大之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下,扭曲成為了一種獨特的快感,以至於姜嫁衣後來許多次去天山之巔,便是想貪婪的吸取長安道人的脆弱之感。
姜嫁衣沒成功,她看見的反而更多的是長安道人沒有人性的,宛若天道一般的一面。
越是不成功,便越是想成功,甚至姜嫁衣想,若是她有了魔紋,與長安道人有了聯繫,就能更深層的去瞧見路長遠的內心。
可惜最後的結果便是在路長遠的影響下,她反而忘記了恨的本心,成為了人族天山最鋒利的劍。
「嗯?
「」
姜嫁衣感知到了自己的木劍在震動。
這幾日她的劍法有所精進,甚至藉助建木地心,她的本命木劍變得更加鋒利。
建木地心宛若和她有什麼聯繫,她並未察覺到建木地心的意識,只是察覺到了建木地心中存有與她一樣的恨意。
相同分量的恨意早已被她消化過了,再來同等分量的恨對她毫無影響。
姜嫁衣還不知道,那建木地心尚未誕生的意識,在見到她這個完美真劍道的時候,便已被吞吃了,路長遠對於建木的諸般因果也已轉嫁到了她的身上。
「我得去看看。」
如此想著,姜嫁衣略微移步,這便準備前去推開門。
結果還未臨近房門口。
一道虛幻的影子就出現在了姜嫁衣的身前。
那是冷莫鳶的一縷意識。
姜嫁衣立刻道:「你對長安門主做了什麼?莫鳶,我要提醒你,你是長安門主唯一的弟子,可不要做出什麼越界的事情。」
「與你無關。」
姜嫁衣聲音更冷:「與我無關?冷莫鳶,你莫要連帶著天山一起丟臉!」
冷莫鳶瞥了姜嫁衣一眼:「我丟臉?弟子在師尊身旁侍奉是很丟臉的事情?」
「此刻你還說是侍奉?」
「不然呢?」師尊若是不願,我沒法強迫師尊。」
「你!」
在姜嫁衣的心中,就是冷莫鳶在強迫路長遠。
冷莫鳶卻淡淡的道:「你莫要忘了,師尊的殺道的道星還在天上呢,若是師尊真的惱怒,為何不以殺道之法......罷了。」
她似是懶得與姜嫁衣解釋,很快虛化不見,姜嫁衣也只好哼了一聲,去了天山之巔。
總得有人守著天山才是。
姜嫁衣抬頭看向天空,想起了路長遠曾經催動殺道之星用以對付血魔主的時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