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嗎> 第225章 223.有壓力才有動力

第225章 223.有壓力才有動力

  除夕夜。

  天山之頂擺了兩張桌子,其上放著兩碗素麵,內里不見一點葷腥。

  「師尊,我們就吃這個嗎?」

  「嗯。」

  已與長安道人相處了數十年的冷莫鳶支支吾吾的道:「要不,我去為師尊做些別的吃食吧,這裡一點葷腥也沒有,不太好。」

  少女自幼養尊處優,在宮裡的時候萬事有人伺候,但上山修行一切靠自己,所以近年來,少女學了些做吃食的法子。

  她頗為想在自己師尊面前露一手。

  「不必,你若是不想吃也可以不吃。」

  少女無奈,也就只能陪著自己的師尊吃著面。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吃完這碗面,過完這個年,你便下山去吧,等會我與你說一件事。」

  這素麵其實不怎麼好吃,名滿天下的長安道人煮麵是不加鹽的,純粹的拿著面往白水裡面煮了撈出來放在碗裡。

  少女不由得想。

  大約這就是師尊修行太高,已有了大道至簡之意吧。

  「弟子為師尊畫了一副像。」

  道人只略微瞥了一眼畫像,淡淡的道:「嗯。」

  少女也不在意,這是她與自己師尊相處的日常了,師尊日夜鎮守天山,看著人間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分出心神來照顧她的情感。

  凡間的禮法,人之間的禮尚往來,天下第一都不需要去在意。

  少女吃完了面。

  無論怎麼說,這面是她師尊煮的,這天下也只有她有資格吃上這一碗麵。

  雖然並不好吃就是了。

  等到少女收拾完碗筷,天山的遠處放起了煙花。

  這是長安道人特許的,長安道人總說,過年了,總得有點熱鬧氣氛,山上清修了一年,熱鬧兩天反而更好。

  少女每一年都在道人的身旁,道人看著煙花,少女就看著道人,很多時候,少女都能從道人的眼中看見追思。

  師尊在想人?

  少女不敢問。

  在人間,除夕夜的這一頓飯叫做團圓飯,是一家人之間才能吃的飯。

  師徒關係在人間也算是一家人了。

  也不知今年怎麼了,師尊竟只吃這個,往年雖然少不了一碗素麵,但到底是還有其他吃食的。也罷。

  按照往年的慣例,和師尊一起用完飯,收拾好碗筷,她便要離去了。


  但今日不一樣,師尊提前與她說過有事交代,於是少女將碗筷收好,重新回了道人的身邊。「你已接近五境了吧。」

  「是,但莫鳶還不知自己的道。」

  四境到五境的這一關,從古至今都難得可怕,哪怕她冷莫鳶是天下第一的弟子也不例外,被卡在關卡前,什麼也看不清。

  「你入山已多年,日夜苦修,我是知曉的。」

  少女沉默了。

  因為天賦不好,所以她的骨頭被生生敲碎了重組,又因為弟子的位置是搶來的,所以她修行的比其它人更加努力,如此多年如一日,這才有了她四境的修為。

  少女仍然記得燒掉自己錦衣華服之時想法,她要做這世間最厲害的人,她也的確正走在這條路上。「懇請 ..師尊傳道。」

  師尊曾經告訴過她,不會,就問。

  這一點她做得很好,所以四季劍法她修的登堂入室,哪怕是天生劍體也不見得比她劍術高明。「去見紅塵,你自紅塵來,該回紅塵去,去紅塵悟你之道。」

  少女這才明白師尊早知她會有如此一問,所以最開始就讓她過完年就下山。

  道人突然道:「冷莫鳶。」

  極少被完整念名的少女不由得挺直了背,柔順的發落下,整個人顯得頗為端正。

  「師尊?」

  「你需在三百年內,登瑤光。」

  因為過于震驚,少女甚至說不出話來。

  這天下,哪一個登臨瑤光之人不是數百年苦修,就是天賦最高的那位青草劍門的門主,也修了足足五百年。

  她冷莫鳶的天賦還是後天才塑造的,修行起步又慢了些,悟性自也不如那位青草劍門的門主,如何可能在三百年內登臨瑤光?

  「師尊. .」

  少女很想問自己的師尊,莫不是在開玩笑?

  可她知道,自己的師尊從來就不會開玩笑。

  「我已鎮壓這天下八百多年。」

  不知為何,道人突然重新開了話頭,冷莫鳶只好接話道:「師尊功德無量,天下的人都在盛讚師尊的盛名。」

  不只是天下,在少女的眼中,自己的師尊便是這天下最為絢爛的一抹亮光。

  玄衣道人搖了搖頭:「人力有窮,我令你三百年登瑤光,並不是與你開玩笑,而是我只有這點時間了,天山不能無人,否則欲魔必然再度掀起亂世。」

  冷莫鳶被一言鎮得思維凝固。

  什麼叫做長安道人的時間不夠了?


  師尊已把我當作接班人培養?

  太多的問題一擁而上,連五境都不是,尚未入道的少女只感覺難以呼吸。

  「弟子. . ..,會加倍努力。」

  玄衣道人搖了搖頭:「不夠。」

  少女的修行的確刻苦,但仍舊不夠,道不是苦修可以得來的。

  冷莫鳶強行鎮定心神:「師尊所說的時間不夠. . ..是何種意思?」

  「你可以理解為壽元將近。」

  修到瑤光者壽命悠長,但並非每個瑤光壽元都是悠長的,根據道的不同,瑤光的壽元便有了分別。就好比一個修長青道的瑤光,定然是要比修劍道的瑤光活得久的。

  沒人知道長安道人的跟腳,但很多人都在猜測,長安道人日夜鎮魔,定然是要消耗壽元的。冷莫鳶始知傳言為真。

  不等冷莫鳶說話。

  道人的聲音便又傳來:「三百年內登瑤光,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天山萬里雲雪,亦當歸你,若是做不到.」

  少女莫名的覺得有一絲寒意,呼吸微滯。

  道人的聲音極輕,卻像貼著耳廓刮過的冬風,冷進骨髓里。

  隨後她便聽見了讓她之後數百年每一個夜晚驚醒的話語。

  「若你做不到 . . .天下不可無人鎮魔。」

  話音稍頓,仿佛有無形的重量隨之壓下。

  「屆時,我將取你身軀,繼續鎮壓這人間。」

  由長安道人親手塑造的根骨,傳承了長安道人所有的絕學的這具身軀,毫無疑問是延續道人生命完美的選擇。

  「師尊. ..師尊!?」

  砰!

  冷莫鳶雙膝砸落在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顫得不成調:「莫鳶一切都是師尊給的,師尊若是想拿走,莫鳶並無話說,只是師尊...為何,為何?」

  道人的聲音仍舊古井無波:「鎮魔。」

  雖然修仙界多有師尊奪舍徒弟的傳聞。

  但在今日之前。

  誰若是告訴冷莫鳶,長安道人培養她是為了奪舍她的身軀,她一定當一個笑話來聽。

  但現在不同。

  為了鎮壓欲魔,冷莫鳶相信自己的師尊什麼都幹得出來。

  而且,她也從未聽過自己的師尊說謊。

  桌上的蠟燭燃著火,燭火在沉默中微微搖曳,將道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完全復住了少女跪地的身形有魔紋在身,少女根本逃不掉。


  她與紅衣少女說笑的話似成了真的。

  「可恨我?」

  「莫鳶不敢.. ..」

  「你該恨我,去吧。」道人的聲音帶了幾分的疲憊:「下山去吧。」

  修行嘛。

  有壓力才有動力。

  修仙界就屬那些全家被殺,只留下一個孤兒的,還有不修行就要死的人修的最快。

  老傳統了。

  至於長安道人要奪舍自己徒弟。

  路長遠當然是騙冷莫鳶的,雖然那會他的確感覺時間不是很足了,但也不至於做出奪舍冷莫鳶的事情來他很相信後來人的智慧。

  所以路長遠只是想逼冷莫鳶一把。

  有《太上清靈忘仙訣》在冷莫鳶的身上,這個徒弟不會有入魔的危險,也做不出極端的事情,所以冷莫鳶簡直是抗壓的不二人選。

  話雖然是如此說,但即便是如今的路長遠,也很難共情以前的自己。

  這一招真有點不做人了吧。

  細心教導,衣缽傳下,最後讓自己的徒弟親手從師父手裡拿走一切,如此新誕生的道法門主,便會是天下的最強者。

  路長遠的確硬生生的逼出了一個兩百年的瑤光境來。

  缺點也是有的。

  被如此安排的少女定然要恨上自己的師尊的,哪怕日後知道這是謊言也一樣,所以路長遠才一直覺得冷莫鳶是恨他。

  長安道人對得起天下人,唯一對不起的是自己的徒弟。

  路長遠呼出一口氣。

  他後來還跑了,冷莫鳶登天梯,成瑤光的當日,他揮劍斬了天。

  這個徒弟到最後都沒來得及報復自己的師尊。

  若是長安道人真的沒了還好,現在出現了,這一口氣憋在自己徒弟的心裡,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模樣呢。

  轟!!!

  刺耳到讓世界失聲的爆炸聲傳來。

  咕嚕嚕咕嚕嚕。

  苦魔的腦袋滾到了路長遠的身下,這隻大魔再沒辦法給人族帶去苦難了。

  路長遠發現自己的身前多了一株蓮,他能稍稍動作了,於是有些嫌棄的伸出手碰了一下那腦袋。《五欲六塵化心訣》轉動了起來。

  財欲本來就已快滿了,現在更是徹底的滿了。

  隨便吧。

  蓮陡然變大,路長遠沒有抵抗的被吸了進去,下一刻,熱切的陽光便照在了路長遠的眼內。玄道給他直接傳出來了。


  玄道還有這種用法?

  這一道以前也從未有人點亮過,就連修此道的人都沒有,冷莫鳶是第一個,所以後來冷莫鳶登臨五境後回天山,路長遠只教法,不傳道。

  沒想到這徒弟競然搗鼓出了這種東西。

  更大的爆炸聲突破了路長遠的思緒。

  大地在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被徹底撕裂,宛如一道深可見骨的駭人傷口。

  冷莫鳶與力魔交手的餘波竟在密林中央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兩側岩壁陡峭如削,裸露出地層深處黑紅交錯的土層。

  就在這道裂淵的最深處,蛻皮聖城通體正燃著不祥的熊熊火光。烈焰裹挾著翻滾的濃煙,自谷底升騰而起,將上方破碎的天空映成一片動盪的暗紅。

  「家沒了。」

  路長遠仔細的看了看聖所,這地方肯定是沒辦法住蛇了,但往好處想,蛇族死了好多蛇,搬家也輕鬆,也算是一種因禍得禍了。

  「路公子。」

  蘇幼綰的身形出現在了路長遠的身邊,少女的發在陽光下似發著光,好看極了,她用著相當平靜的語氣道:

  「可還好嗎?」

  「不是很好。」

  路長遠倒也不太擔心,冷莫鳶說到底還是他的徒弟,眾所周知,徒弟是不能違逆師尊的。

  「蘇姑娘有辦法解開束縛嗎?」

  蘇幼綰輕輕的道:「現在還不能,幼綰修為尚淺,那是路公子的徒弟,冷莫鳶冷姑娘嗎?」「是她。」

  「那她為何路公子禁錮在此地?」

  路長遠稍加思索:「怕我受傷。」

  「冷姑娘果然尊師重道。」

  「嗯,我這一脈. . ..怎得下雨了?」

  路長遠擡頭看向天空,細密的雨水正在落下,內里充斥著點點的血腥味。

  不僅如此,這些鮮血極重,打的人生疼,落在大地上競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

  蘇幼綰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是那大魔的血....當是冷姑娘的道影響了天象。」

  「以雨之厚重來抵禦純粹的力嗎?也是個辦法。」

  路長遠頷首。

  銀髮少女又問:「路公子接下來要幹什麼去?」

  「許得回一趟天山了。」

  「幼綰也得回去了,猿族之事該回稟宮內,道法門要如何處置妖族,也得拿個章程來。」

  此行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也把那隻笨狐狸安全的送回了青丘,銀髮少女自然得回慈航宮去見自己的師尊。


  整個天幕陡然綻放了無數的法,仿佛什麼都被凍結了去。

  太一的劍芒不斷的顯露,硬生生的將虛空撕裂,露出了內里虛無的一片。

  蘇幼綰似想到了什麼,剛準備說話,卻發現面前已經沒有人了。

  路長遠的身形一點點的虛化而去。

  人被搶走了!

  銀髮少女怔愣許久,這才道:「是個不講理的呢。」

  她自然不會直接回慈航宮,而是決定先去一趟妙玉宮,見見夏憐雪。

  「令人有些生氣。」

  沒來由的,慈航宮的小師祖有些生氣了。

  銀髮少女不知自何處拿出了一把油紙傘,輕輕的撐了開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