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0.吃飽

  第161章 160.吃飽

  裘月寒睜開了眼。

  洞府內一切如舊,夢中激烈的鬥爭並未輻射到現實,板凳木桌仍舊安穩地躺在原地。

  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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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裙仙子呼出一口氣,起身打開了洞府的門。

  今日的太陽有些有氣無力,光線昏昏沉沉地彌散開來,空氣中散發著某種粘稠的水汽。

  抬起頭看去。

  雲層正在天際無聲地積聚,天空顯出一種沉悶的灰白色,遠處傳來三兩聲低啞的鳥鳴,翅膀划過凝滯的空氣,也顯得格外費力。

  好重的雲層。

  似要下雨了。

  白鷺與南潯恰好自不遠處走來。

  裘月寒朝著兩人點點頭,道:「昨晚休憩的如何?」

  南潯很自然的道:「還行,但還是不如門內自己的洞府。」

  「可有遇見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白鷺這才道:「並未遇見什麼奇怪的事情,裘師叔可是遇見了什麼?」

  裘月寒搖搖頭,並未和兩人說明昨夜的異變。

  是她多疑了?夢妖就專挑她下手?

  「去試劍台吧。」

  此刻去找青史門門主的麻煩定然是不可能的,裘月寒本就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更別說青史門主是瑤光大能。

  裘月寒蹙著眉,思索著薛明鏡的狀態,隨後道:「夢妖一族的族長曾經來過道法門吧。」

  白鷺嗯了一聲:」是門主用律令直接叫來的。」

  道法門主的律令,這天下暫時還沒有人敢不聽從。

  「可知道夢妖族長在門內做了什麼?」

  「這卻是不知道了,畢竟那位族長一來就被門主抓去了天山,走的時候就瘋瘋癲癲的。」

  裘月寒覺得有些頭疼,她不太擅長這些分析的事情,更別提此事看來壓根毫無頭緒。

  懷內的令牌突然散發起熱量。

  三人幾乎同時將懷中的令牌取了出來。

  這令牌看來不止能打開青草劍門準備的洞府,還有著其他的用處。

  裘月寒的牌子上緩緩的出現了一個鎏金的伍字。

  白鷺道:「這就大約是按照數字來匹配對手了。」

  她的令牌上寫著一個鎏金的玖字。


  試劍台近在眼前。

  昨日林立的二十四根參天圓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座懸浮的比武台,每座比武台皆被半透明的結界嚴密包裹,流轉著不同色澤的靈光。

  李青草正站在台上,他身旁站著一位真人。

  「師尊離開劍門了?」

  「是,去的匆忙,並未說是要去幹什麼。」

  李青草略微沉吟了一會:「大比這邊由我來主持就行,魁首以及其他名次的獎勵呢?」

  真人道:「已請來了?」

  「勞煩真人了。」

  「青草,你有幾成把握拿到魁首?」

  李青草如今才四境巔峰,未入五境,若是打一些底蘊不夠的五境自然是手到擒來,可這天驕大比上的幾乎各個都是怪物。

  尤其是還有個白鷺和裘月寒,李青草看過這兩人的劍法後,心裡便沒有了絲毫的把握。

  那位真人又道:「若是不可為,便罷了。」

  「我盡力不給師尊丟人,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李青草洒然一笑,並不太在意勝負,青衫袖擺隨風微動,一步行至試劍台邊緣,山風拂過他腰間的葫蘆,他的自光掃過下方漸聚的人群,台下千百道視線也就隨著他的動作起伏。

  「諸位道友。」

  李青草清朗的聲音藉由陣法傳遍四野,壓過了紛紛議論:「令牌之上的數字,諸位應當都已見著了,此即第二輪比試之憑證,依令牌所標數號,登對應試劍台,即可見到自己的對手。」

  這第二輪的規制也極為簡單粗暴。

  二十四人,隨機兩兩相爭,勝者入前十二席,敗者則入後十二席。

  此後循環對戰,終將分出八組,每組三人。

  最後一戰,同組三人共處一台,依落下高台的先後來定名次。

  台下已有人面露思索,低聲與同伴議論起來。

  這般安排卻是可能令強手過早相逢,萬佛宮佛子不痴若初戰便遇裘月寒,便只得往後列爭奪名位了。

  第二輪可算不上公平公正,但仔細想想,這青草劍門舉行的天道大比,自第一輪起便已是不公平的對局。

  「那位橫壓天下一千年的時候,對著彼時的修仙界曾說過一句話,不服他手中之劍的人,盡可結伴來試,今日來我青草道門的,無論是正魔,諸位大約都是欲模仿那位的。」

  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又或者是簽位順或者不順的。


  那都不重要。

  我要一人橫壓同輩,憑藉一人之力擊敗其他二十三人。

  這群人大抵都是如此想的。

  李青草青袍一振,聲調陡然轉高。

  「所以自此刻起,直至魁首誕生,比試將不再設休整之期,諸位道友須連番而戰,直至勝出,最終誕生的魁首便能拿走那位的劍。」

  人群頓時喧囂了起來。

  無休連戰。

  這意味著真氣消耗,傷勢累積皆無暇恢復,如此考驗的便不僅是道境高低,而是多方的綜合水平。

  此法選出的第二十四名不一定是最弱的。

  但魁首一定是最強的。

  南潯有些訝異。

  她並不是為了魁首來的,而是打算瞧瞧她與白域天驕之間水平的高低,此番比試的規則對她來說並不影響太多。

  「白師姐,裘師叔,這青草劍門定下的規矩當真簡單,不像咱們,當時還弄出了試心試劍一類的花樣呢。」

  南潯扭頭看向裘月寒和白鷺,卻發現兩人都是一臉平靜,仿佛天塌下來兩人也是這個表情。

  裘月寒尋到了五號的比武台,淡淡的道:「那便上台吧。」

  黑裙仙子一躍而上,台內已有人在等著她了。

  對方是一個背著棺材的男人。

  真巧啊。

  屍傀門的人。

  裘月寒可還記得三門曾合力打上妙玉宮。

  血魔宮如今破破爛爛,被她和路長遠大鬧了一番,滄瀾門在黑域,山高路遠,所以這屍傀門很自然的就要成下一個挨打宗門了。

  思及至此,裘月寒不再留手。

  「請指教了,妙玉宮的道...

  「」

  對方陰惻惻的笑著,但道友的友字還未說出口,他棺材裡的蜘蛛也還沒放出來,那一抹笑就已凝固在了臉上。

  一道令人骨髓發寒的,纏繞著濃重冥氣的可怖劍氣,已裂空而至。

  轟隆!

  仿佛正是因為裘月寒的這一劍太厲,蒼穹驟然破裂,一道猙獰的雷光炸開。

  轉瞬間,無邊的雲層吞沒了最後一線天光,積蓄已久的雨水終於傾瀉而下。

  「慢點吃。」

  銀髮少女抱著狐狸,看著路長遠的模樣,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路公子修的是什麼......這些夢都駁雜得很,一股腦的吸收進去,許對路公子的道不利的。」


  「無妨。」

  修道之人所修之道,自然是越純淨越好的。

  對於路長遠來說也是如此,但《五欲六塵化心訣》這法訣取自欲魔,欲魔吃的都是人慾中最精華的一部分,這法訣自然繼承了欲魔的這一點。

  ~~~~~

  駁雜的夢中之意全部被過濾,最後只剩下了純粹的夢意。

  只吃好的。

  路長遠又抓了一個夢吸入手中。

  「這群夢妖收集的夢境有些太多了,少說得有十數年的積累,這群夢妖還真是偷偷摸摸的弄了不少的大動作。」

  如今倒是都便宜了路長遠。

  蘇幼綰也不再阻止路長遠,而是好奇的問道:「路公子吃掉這些夢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嗎?」

  路長遠思索了一下:「倒也沒有太多感覺,只是會泛起不一樣的情緒吧,比如這個夢,就是苦中帶著些許的酸澀味......怎得好似還有些許開陽的味道,罷了,一併吃了。」

  凡人王朝的夢路長遠已經吃完了,現在路長遠在吃的,是修士的夢。

  他的速度並不算慢,或者說,《五欲六塵化心訣》消化的很快,幾乎是路長遠剛碰到一個夢,轉瞬就被吃了下去。

  「如此。」

  蘇幼綰盯著路長遠,看的路長遠都有些莫名其妙。

  「路公子,你的命運線,似乎有些變化。」

  「什麼變化?」

  「好似變得......」蘇幼綰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路長遠身上的線。

  半晌。

  銀髮少女這才道:「就好似有人奪走了路公子的一部分過去的命運,但就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你的那根線有些不完整,變得虛幻了。

  路長遠瞭然,已確定夢妖的打算了。

  「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

  「路公子有數就好,也不知道這群夢妖日後回到雲海,見到此地被路公子吃的一乾二淨,會如何表現,大約是會很生氣吧。」

  「不管有多不服氣,都憋著就是了。」路長遠淡淡的道:「在人族的地盤做了錯事,就得付出代價。」

  他如今仍然不明白夢妖的真實目的。

  構建長安道人的虛影,奪舍勾結青史門,這都是手段,目的呢?

  蘇幼綰並不想太多,少女抱著狐狸朝著更深的地方走去。

  並未太久,少女就停住了步伐。


  在少女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碑。

  碑身布滿風蝕的痕跡,看出來年代久遠,可即便如此,也能清晰的看清石碑上刻印著一些上古的文字,以及一串又一串金燦燦的符號。

  「路公子,有些奇怪。」

  「嗯?」

  路長遠起初並不在意,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石碑,隨後就低著頭繼續吞噬夢,但也就是因為這一眼,他陡然重新抬起頭,快步走了過來,隨後以手覆蓋上了石碑仔細的感觸著。

  「上古的法訣?這是......竊天代身訣!」

  「路公子?」

  「這是竊天代身訣!」

  彼時紅鸞祖師想要奪舍小仙子的時候就用過類似的法門,但那不是真實的《竊天代身訣》,真實的《竊天代身訣》要更為霸道,能潛移默化的改變周圍人的認知。

  這法門實在是過於噁心人,而且對穩定有著極為大的影響,所以路長遠作為長安道人的時候,已經全面銷毀了。

  修仙界已有千年沒有這門法訣出現了。

  此地為什麼會出現一個石碑,石碑上還刻印著竊天代身訣的原始口訣。

  路長遠面色陡然變得陰沉。

  他想起了一件事。

  這門法訣在他修道的時候就出現了,但沒人說得清這門法訣是誰創造的,只是一直有傳承。

  可那些傳承的版本也不過是抄寫的副本罷了,真實的原本一直不清楚在何方。

  如今看來,面前的就是原本。

  思緒連成了線。

  夢妖一族的奪舍之法極為恐怖,能叫周圍的人都看不出來,也就是蘇幼綰修命定天道,能看清人的命數,這才能看出些許的不對,但這是因為蘇幼綰本身就很離譜,並不影響夢妖本身的含金量。

  入夢,奪舍,取代。

  這《竊天代身訣》是由夢妖的祖先創造出來的!

  夢妖還有一個這麼厲害的祖宗?

  路長遠似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蘇幼館:「蘇姑娘,三千大魔中,可有一位與夢有關?」

  答案路長遠其實是知道的。

  啵!

  不遠處的雲層被拉開。

  有什麼東西踏入了雲海。

  路長遠和蘇幼館同時抬起頭,一道虛幻的人形影子出現,隨後看見了路長遠和蘇幼綰,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是那個逃走的六境夢妖。


  它一路到處亂竄,甚至去往了凡間隱藏了身份,在外面躲了好幾日,見蘇幼綰和路長遠並未追上來,這才回了雲海。

  可它沒想到路長遠和蘇幼綰壓根就不追它,而是直接來了雲海老家。

  看著一片狼藉的雲海與那些空空如也的夢泡,這夢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吼叫:「你們對我族的夢海做了什麼!?」

  路長遠反應極快,斷念一瞬入手,青陽轉瞬殺至。

  而夢妖的身後,由一根又一根銀針繡成的網已經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光迎面而來。

  夢妖這才反應過來,它實際上打不過路長遠和蘇幼綰。

  因為居住了百年的家毀於一旦,憤怒甚至讓它忘記了逃走。

  路長遠的劍已至,夢妖自旁邊的雲層中取出一根雲鞭,迎上了路長遠。

  水墨潑灑在雲鞭之上。

  「凝!」

  墨色的斷念直接割破了雲鞭,削落了夢妖臂膀,藍色的血自空中灑落。

  夢妖不敢置信的看著路長遠,按照道理,它是六境,路長遠再怎麼強,也不過是五境,怎麼可能一擊就讓它狼狽至此。

  它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銀髮少女,這才發現銀髮少女仿佛已經編織了某種確定的命運——它被斬殺的命運。

  一路走來,它本源夢海本就被路長遠吞吃,傷勢還未修復,加之對上的是剛好吃飽的路長遠,落敗本就是板上釘釘的。

  路長遠伸出手,將夢妖高高舉起,劍對著夢妖的頭顱。

  「說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的那個老祖宗,又是什麼時候逃離封印的?」

  夢妖的身軀想要虛幻而去,卻被路長遠以化虛為實之法死死的禁化實,聽到路長遠說的話,它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它從未想過,竟然有人能知道如此之多的族內秘聞,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它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哈!」夢妖突然笑了:「來不及了,你們人族欺壓我們數千年,也該到你們了,你們人族已經完了!」

  轟隆!

  雲層中傳來雷聲。

  「我族已壓上全族之人的性命,全族之人!」

  夢妖的身軀陡然炸開。

  路長遠陰沉著臉看向遠方的雲層,那裡烏雲遮蔽,似有大雨要落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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