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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152.我也略懂此法

  第153章 152.我也略懂此法

  雨水淅淅瀝瀝,將長安城籠罩在雨幕之下。

  兩匹駿馬破開雨簾,馬蹄踏碎積水,濺起的水花打在周遭的牆壁上。

  蘇無相道:「你我這般,也算是在長安城縱馬了。」

  「事急從權,小心些,莫要撞到百姓。」

  路長遠的聲音穿過雨幕傳來。

  蘇無相一扯韁繩,駿馬靈巧地避開街角的貨攤:「還用你說?」

  轉過長街,青樓的輪廓在雨幕中漸漸清晰。

  那棟雕樑畫棟的三層建築在雨中若隱若現,唯獨門前高懸的紅色燈籠格外醒目。

  蘇無相咂了咂嘴,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沒想到第一次進凡間的青樓,竟是在這般情形下.....你來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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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長遠抹去臉上的雨水,搖了搖頭。

  「也是,」蘇無相笑得促狹:「有綾姑娘在,你這輩子怕是都沒這個機會了。」

  「需要我提醒你,你家中還有妻女嗎?」

  「嘁。」

  蘇無相不屑地撇嘴,忽然湊近幾分,壓低聲音:「說起來,你打算何時與綾姑娘捅破那層窗戶紙?我看著都著急,這般扭扭捏捏,可不似個爺們。」

  路長遠眸色一沉:「再多話,我先砍你。」

  樓內燈紅酒綠,似外面的雨並未影響到其中。

  大堂內放著兩幅圖畫屏風,繁複的纏枝蓮花圖與鴛鴦戲水圖分別刻畫其上,而在兩幅畫的最中央,擺放著一尊慈悲的,蒙著眼的白玉觀音像。

  再往上看去。

  數盞精巧的宮燈從樑上垂下,柔和的燈光透過繪著春宮秘戲的燈罩,讓整個大堂染上一層暖昧的暖黃色。

  有人說著話。

  「哎呦,官人,翠濃今日身體不適。」

  主堂內,老鴇正在一身著大紅官袍的男子面前陪著笑臉。

  那身著大紅官袍的狀元郎並未提高聲量,只將手中酒盞往桌上輕輕一擱。

  叮的一聲脆響,不大,卻讓周遭霎時靜了下來。

  他抬眼刮過老鴇那張強撐笑意的臉:「本官不是在跟你商量,讓她出來,現在。」

  老鴇額角滲出細汗,手裡的絹帕絞得死緊,還欲再勸:「大人,實在是翠濃她..

  「」

  話未說完,狀元郎身後一名親隨動了。


  那親隨只一步踏前堵在老鴇面前,另一隻手按在佩刀刀柄上,拇指輕輕一推,森寒的刀鋒露出半寸。

  老鴇險些癱倒,只能顫聲道:「把翠姑娘......帶下來吧。」

  不過片刻,一名身著淺碧衣裙的女子被兩個丫鬟攙扶著,怯生生地出現在樓梯轉角,她面色蒼白,似有懼意。

  狀元郎起身,幾步走到樓梯下,並不上樓,只朝上伸出手:「我來接你了。

  ,眾人這才看清,這狀元郎的手竟不似普通人般有著正常肌膚,而是一隻漆黑如墨的鬼手。

  那周圍的幾個侍衛更壓根就不是人,而是穿著人衣裳的猿猴。

  此遭竟是一個鬼狀元帶著一群猴妖來搶人。

  路長遠愣了好一會,才皺著眉道:「你有沒有感覺,這群人實際上都在看我們?」

  「沒有啊,你太敏感了,不都在看那個翠姑娘嗎?」

  或許是路長遠的錯覺,這青樓內的所有人,不管是害怕的人,還是那狀元郎的人,都好似在看他們。

  罷了,這都不重要。

  武狀元的確是魔,那幾個隨從則是妖。

  殺了就是。

  蘇無相問:「不用你看了,我也能看出他是魔。」

  路長遠看了一眼那蒙面觀音,道:「那就都殺了,你殺那幾個猿猴,我殺狀元。」

  「得嘞,看看誰快,我殺四個,你殺一個,就當我讓你了。」蘇無相反手抽出背上的鐵劍,這劍身寬厚,無鋒無刃,只是十分沉重。

  話音剛落,蘇無相已如離弦之箭般躥出,沉重的鐵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帶著破空之聲直取最近的那隻猿猴。

  那猿猴侍衛反應極快,發出一聲刺耳尖嘯,竟不閃不避,利爪如鉤直掏蘇無相心口。

  劍爪相交,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蘇無相的鐵劍看似無鋒,卻蘊著千鈞之力,只聽咔嚓一聲,那猿猴的臂骨應聲而碎,整個身軀被砸得倒飛出去,撞在樑柱上軟軟滑落。

  「好硬的骨頭。」蘇無相輕笑,手腕一翻,鐵劍劃出一道渾圓的弧線,迎上另外三隻撲來的猿猴。

  狀元郎回過頭,路長遠這才看清,這武狀元的一張臉已有一半腐爛而去,蒼白的眼珠子好像隨時要掉落在地上。

  欲魔浸染,仙人難救。

  狀元郎那隻漆黑鬼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竟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隻猩紅的眼睛。那眼睛轉動著,死死盯住路長遠。

  「還有不長眼的?」

  狀元郎的聲音變得沙啞扭曲,周身開始瀰漫出黑色霧氣。

  路長遠不言不語,只是緩緩抽出斷念。

  突然,狀元郎鬼手中的眼睛猛地睜大,一道黑氣如箭矢般射向路長遠。

  路長遠不閃不避,斷念自上而下劈落,劍鋒過處,黑氣竟被從中劈開,向兩側逸散。

  蘇無相在遠處大喊:「趕緊解決吧,太弱了。」

  他已解決了兩隻猿猴,還剩兩隻。

  一隻猿猴試圖從背後偷襲,卻被蘇無相反手一劍拍在頭頂,頓時腦漿迸裂。

  最後一隻猿猴見同伴慘死,發出一聲悽厲長嘯,竟撕開身上的人衣,露出布滿黑毛的軀體,體型暴漲,獠牙突出,徹底顯出了妖形。

  也幾乎是同時。

  路長遠提起斷念。

  一劍西來!

  絢爛的劍光划過,劍尖穿透黑霧,精準地刺入鬼手掌心的那隻眼睛,狀元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黑色血液從掌心噴涌而出。

  三境的魔。

  太弱了。

  「解決了?」蘇無相問道。

  路長遠輕輕甩去劍上的黑血:「嗯。」

  蘇無相也不再留手,鐵劍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劈下,將最後一隻猴妖即從中劈開,內臟鮮血流了一地。

  「等等。」蘇無相突然一聲大喝:「那是什麼?」

  青樓內的賓客不知何時已逃得乾乾淨淨,兩座華美的屏風已經破爛,吊墜的宮燈墜落碎裂。

  在這一團狼藉中,被路長遠砍死的狀元與蘇無相殺死的猴妖竟同時化為了黑水,兩灘黑水蠕動融合,散發著令人極為難受的氣息。

  蘇無相驚愕的看著這一攤黑水,他們殺了不少魔,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那一攤黑色的泥水並未攻擊兩人,而是蠕動著,最後竟然用著極快的速度附著在了那蒙面觀音像之上。

  也就是被黑泥覆上的一瞬。

  這普通的觀音像竟生出了千萬隻魔手,隨後好似活過來般站立了起來,成了一尊邪觀音。

  蘇無相不可置信的大喊:「五境!」

  一個三境的狀元和幾個二境的猴子,融合成了一個五境的觀音?!

  沒時間多想。

  邪觀音的手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手印,帶著極為恐怖的,令人膽寒的佛意殺向了路長遠。

  伴隨著佛手一起來的,還有難以直視的金色光影宮闕。


  路長遠提起斷念硬拼了一劍:「來幫忙!」

  蘇無相哦了一聲,重劍硬劈而下,替路長遠頂住了一隻手臂,巨大的力度壓制在巨劍之上:「好強,有點打不過。」

  「稍微頂一下,我還有一招。」

  「那你快點。」

  「嗯。」

  「好了。」

  蘇無相面色一喜:「這麼快?!」

  刺啦。

  手入了肉,路長遠不再抵抗邪觀音,而是用手給蘇無相捅了個對穿,隨後淡淡的道:「本來還想和你演一會,算了。」

  《五欲六塵化心訣》轉動,蘇無相的身影一點點變淡。

  他難以置信的詢問:「你什麼時候......看穿的?」

  「進入樓後。」路長遠眯起眼,看著周遭環境開始褪色:「本來打算看看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邪觀音的手一點點的化為了無數的銀針,面前這就出現了一個銀髮,抱著狐狸的少女,邪觀音的真身竟是一個貌美到世間不該存在的少女......哪兒有什麼邪觀音。

  蘇幼綰鬆了口氣:「路公子可算正常了。」

  路長遠自進入長安開始,就被這夢妖拖入了編織的法中。

  目的也實在很簡單,想要引誘路長遠和蘇幼綰爭鬥。

  這是一隻六境的夢妖。

  而夢妖對付不了蘇幼縮,因為蘇幼綰本就太上,手中還有著日月宮主給予的一針,若吃上這一針,夢妖必死無疑,所以夢妖只能迂迴。

  它抓住蘇幼綰不想傷害凡人的心理,將蘇幼綰困在青樓內,隨後找機會引誘蘇幼綰出針。

  路長遠恰好在此時進入了城中。

  夢妖先是強行拉路長遠入夢,可路長遠的意志的確堅定,她拼盡全力才讓路長遠半夢半醒。

  但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路長遠便會徹底醒來。

  所以為了模糊路長遠夢與現實的分界線,這六境夢妖收集了這城中百姓的夢O

  至於狀元。

  魏朝的確存在著這一人,不少百姓確實見過狀元,後來這狀元被裘月寒殺死,那一日也有許多人見到狀元入魔的魔身。

  人的記憶許多都是藏在夢中的,夢妖就以百姓的記憶拼湊在一起,活生生的將狀元復現了出來。

  這就讓這場半真半假的夢更加真實。

  從鬼道人開始,再到後來騎馬的猿猴,然後是狀元,這些安排都是讓路長遠不得不進入更深的夢中。


  在所有的真實後,構建出一個虛假的邪觀音,然後將蘇幼綰的藏匿在邪觀音之後。

  就等著路長遠的一劍殺向邪觀音。

  九真一假,最為致命。

  前面都是魔都是真的,黑色的泥又附身了觀音,人本能的就會覺得,邪觀音是骯髒之物。

  出劍也就順理成章。

  只是夢妖漏算了一點。

  路長遠不會認錯蘇幼綰,因為蘇幼綰的感情在路長遠的身體中。

  蘇幼綰也不會認錯路長遠,更別提銀髮少女在察覺自己的心評砰跳後,就篤定路長遠已經入了長安。

  命定天道流轉。

  她繡了一個自己與路長遠相遇相認的未來。

  如此多的天然克制夢妖的情況下,路長遠進入樓內的一瞬,就認出了邪觀音的身份。

  隨後路長遠徹底清醒,一切就順理成章。

  蘇幼綰朝著路長遠點點頭:「路公子,許久不見了。」

  「嗯。」

  「夢妖果然難對付。」

  這種噁心人的東西,不僅能強行引人入夢後夢中殺人,還能將人夢中的東西具現。

  尤其是能把人曾經夢到過的,內心最懼怕的東西化為現實,隨後作為攻擊手段殺人。

  當初那隻夢魔鬼只能用情緒干擾人,路長遠遇見的這隻夢妖比當初遇見的那個夢魔鬼還要厲害些。

  畢竟夢妖這種生物,越是境界高,便越是恐怖。

  但夢妖最厲害的將人害怕之物具現的能力對路長遠沒用。

  因為路長遠最害怕的人也只是有一點點害怕,那人是道法門主,夢妖不敢擔因果,變不出來。

  銀髮少女歪過頭,有些可愛。

  「既然路公子已醒來,你尋到它的真身了嗎?」

  這修仙界常見的殺死夢妖的辦法,大多數是進入夢中找到夢妖的真身,這才能殺死夢妖。

  可這長安城還有許多百姓,夢妖已經讓他們入夢,隨時可以藏匿在百姓的夢中。

  除非殺了這些百姓,不然難以將這夢妖逼出來。

  路長遠搖搖頭:「沒找到,我只是突然發現沒這麼麻煩。」

  銀髮少女輕輕的道:「莫不是路公子也能如同紅衣劍仙一樣,一劍摧毀所有人的夢境卻不傷人?」

  姜嫁衣還有這種本事?

  路長遠憑空伸出手:「只是我剛剛突然想到,這夢妖的手段和我之前殺死的一魔有所相似之處罷了。」


  蘇幼綰頓了頓,隨後湊上前把自己的柔荑遞給了路長遠。

  路長遠愣了一下:「你這是幹什麼?」

  「路公子不是要幼綰的手?」

  廢話!

  路長遠拍開了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

  還挺軟。

  「蘇姑娘,你確定腳下踩著的城,是真實的嗎?又或者是夢妖自百姓的夢中拼湊出來的呢?」

  太上可以保少女自身不被夢妖影響,但若是周圍的景色,都是夢妖的手段呢?

  分不清。

  根本分不清。

  蘇幼綰覺得和路長遠聊天很有意思,於是繼續用著空靈的聲音道:「路公子可有驗證的辦法?」

  若是梅昭昭還醒著,免不得要罵一句,這兩個用問題回答問題的怪人!

  「有啊。」路長遠古怪的笑了起來。

  一股水墨之氣自路長遠的手中逸散,轉瞬吞噬了整座長安,天上的雨變成了水墨色。

  當雨落下,一切都在褪色,樓閣變成了水墨樓閣,百姓變成了水墨人。

  天幕拉開,一張白色的畫卷上開始倒映著長安的點點滴滴。

  「化虛為實之法,我也略懂。」

  路長遠吃了一整個畫魔的道,這種練假為真,他也懂一點點。

  「我將長安城變成一幅畫,如此,可不傷百姓,又能逼迫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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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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