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2.冥國走出的靈(5k)
第113章 112.冥國走出的靈(5k)
朧山在西北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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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位於海面上,終日朦朧,圍繞著的霧氣仿佛給朧山蒙上一層紗。
自陸上的海岸邊瞧過去,一時間竟不知朧山距岸多遠,仿佛一切都隱藏在朦朦朧朧中。
一頂白紗小轎突然出現在了空中,隨後停在了法陣之外。
朧山外圍有著靈族的法陣,一般人是進不去的,哪怕是六境開陽來了也得被攔在陣外。
當然,轎子裡面的小仙子不是一般人。
她的聲音悠悠傳出,輕柔,卻讓整座朧山的人都聽了個真切。」妙玉宮所屬,來靈族有事相商。「
整座朧山毫無動靜。
夏憐雪皺起眉,九門十二宮去往其他族的領地,一般都是直接闖進去的,她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但靈族竟然無一人應答。
夏憐雪立於天空中,面色愈發的冷。
足足等了十息。
白裙小仙子素手輕抬,淡淡的道:「既然不開門,那咱們自己進去就好了。」
「師妹?」
那一層霧氣屏障應聲而碎。
小仙子雖然只有六境,但那是從七境跌下來的,不是一般的六境,靈族的法陣對於小仙子來說跟紙糊的沒區別。
卡崩,大陣應聲而碎。
裘月寒目瞪口呆的看著霸道的夏憐雪。
「這樣是不是有些....
,「還是客氣了點。」夏憐雪面色不改:「我親自來,靈族應該所有人在門口跪著迎接我才對。」
妙玉宮主親臨,靈族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還熟視無睹。
兩人緩緩降落在了朧山下。
一眼看去,這裡有許多的高腳屋,靈族人就居住在這些高腳屋之上。
此刻大陣破碎,自高腳屋的後方森林中鑽出不少藍色頭髮的靈族,手中拿著武器,表情肅穆的看著夏憐雪與裘月寒。
裘月寒沒來由的就覺得這一幕很是熟悉,有點想出手打靈族的人。
「誤會,都是誤會。」有人急急忙忙自朧山上飛下,那是一個年歲看起來極大的老頭子,他陪著笑臉:「竟是妙玉宮的仙師,不知是哪位尊者大駕光臨。「
小仙子淡淡的道:「妙玉宮,夏語棠。」
老頭大驚失色。
妙玉宮主回到妙玉宮的消息人盡皆知,小仙子的名字自然重新登上了修仙界的舞台。
「原來是宮主當面...
,那人討好的笑笑:「我是如今的族長,您喚我藍喜就好,不知宮主來我們這窮鄉僻壤.
夏憐雪表情不改:「剛剛為什麼沒有回應?」
並非是夏憐雪一定要糾結此事。
而是靈族今日敢不回妙玉宮的喊話,明日就敢不回道法門的律令,後日就敢揭竿而起。
怎麼?
想造反?
夏憐雪的眼神很危險,看的藍喜心驚膽顫。
他急忙道:「切莫動怒,宮主,實在是今日時機不一樣,族內有些重要的事,一時間沒聽清是您來了。」
夏憐雪步步緊逼:「什麼事?今日若是不給個說法,你便和我去道法門走一遭吧。」
去了道法門之前他是藍喜,回來可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前些年夢妖族的族長進入道法門後,一年才回來,回來就瘋瘋癲癲的,一天到晚喊著長安道人萬歲,天下太平萬歲,很是恐怖。
藍喜不想變成這樣。
所以他急忙道;「祭祀,祭祀祖先,每十年一次,在族內很是重要節日。」
夏憐雪收回危險的視線:「帶我去瞧瞧。」
既然是祭祀,就一定有祭祀的地方。
若是沒看見祭祀的地方,那就是說謊,而若是被夏憐雪發現靈族說謊,那今日可就有意思了。
藍喜急忙道:「您隨我來就是了。」
小仙子連帶著月仙子便跟著藍喜上了山。
朧山之巔果然已經架起了祭祀的用具,高大的,雕刻著日月星辰玉鼎已經立於台中,周圍放滿了祭祀的用具,火把也已經點燃。
台階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直延伸到了白裙小仙子的繡月小鞋旁。
藍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沒騙您,今日真的是祭祀,很重要,大部分的族人都在登山祭祀」
夏憐雪微微眯起眼,這個動作是她和路長遠學的,看起來令人提心弔膽。
「也罷。」
藍喜這才鬆了口氣。
但夏憐雪很快又提起話口:「幾百年前,我師尊是不是來過這裡?」
「您的師尊?」藍喜有些茫然。
「前代妙玉宮宮主。」夏憐雪拿出一卷畫像,上面畫的正是鳳仙瓏。
藍喜點點頭:「是的,來過,她來搶走了我族的聖珠,然後過了許多年又送了一個小女孩兒過來,叫我們養幾年,再送到妙玉宮修道。「
裘月寒四下看著朧山,覺得頗為熟悉,有幼年的感覺,聞言猛地一回頭。
她道:「我父親是誰?」
藍喜這才發現裘月寒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有數分的相似,恍然大悟裘月寒的身份。
「我們也不知道,你是宮主的師尊帶來的,當時那位也沒和我們說你父親在哪。」
裘月寒心裡五味雜陳。
娘死了,爹還不知道去哪兒了。
單親家庭現在單親都沒有了。
夏憐雪有一點點想摸摸自己師姐的腦袋瓜,就和路長遠摸她一樣,但顧忌裘月寒的面色,她還是放棄了,只是柔聲道:「沒事,總會知道的。」
她轉過頭冷聲看向藍喜:「聖珠是什麼?」
藍喜頓了一下,只好解釋道:「大概是三千年前,我族祭祀的時候,於玉鼎中突然出現了一顆聖珠,我族的人在聖珠旁邊修煉事半功倍,那應該是我族先人留下的饋贈。「
然後就被鳳仙瓏搶走了。
這還真是......夏憐雪有點想扶著額頭問問自己師尊到底在幹什麼,她跟著鳳仙瓏修道的時候,也沒看見有什麼聖珠啊。
藍喜毫無保留的道:「對了,大概在四百年前,還有一個書生樣貌的人,來過我族,想要搶走聖珠,但是那個時候,聖珠已經被宮主的師尊拿走了。「
夏憐雪有些訝異。
這麼算起來,鳳仙瓏奪走聖珠競是更早的時候。
裘月寒則是想起了記憶中的那一幕又一幕。
冥君的冥國也正好是三千年前出現的。
月仙子喃喃的道:「三千年?冥國第一次出現,也是那個時候。」
鐺!
清脆的聲音響起。
裘月寒足上的玉鐲中陡然又出現了鳳仙瓏的虛影。
隨著虛影成型,藍喜大喊:「就是這位,這位帶走了聖珠。」
虛影並未看向藍喜,而是看向一旁的裘月寒,聲音溫柔:「主人給你留了東西。「
裘月寒不解道:「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的記憶並不完整,但是月寒,現在可以與你說說宮主的來歷了。」
虛影的聲音緩緩而來。
鳳仙瓏是修道奇才,修命算道證瑤光,這種反噬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鳳仙瓏之所以能承受,是因為她並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在冥國的時候,路長遠和蘇幼綰聽過梅昭昭說的預言。
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終會歸來。
此為一千五百年。
但這個寓言實際上是不完整的,因為真正的故事,是一男一女,分別等候了一千五百年。
兩個一千五百年加起來,便是剛好是冥國出現的三千年。
而冥國是很特殊的地方,冥國的靈吞噬修士的血肉,自腐爛的血肉中可以成為全新的生命,那有沒有生命生成後離開了冥國呢?
是有的,甚至有兩個,一男一女,一陰一陽。
其中的女子自三千年前冥國第一次開啟就離開了冥國,化為人身,一路修道,兩千年前得道,自稱鳳仙瓏。
虛影慢慢的解釋完,裘月寒艱難的點點頭:「那我父親呢?」
「我的記憶不完整,不記得了,但是月寒,你的母親一定是主人,你與主人生的很相似,或許...你沒有父親?「
裘月寒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在想。
或許不是她長得像鳳仙瓏,而是鳳仙瓏長得像冥君,因為鳳仙瓏是在冥國中,以冥君的血肉重生的全新生命。
但鳳仙瓏是誰的念呢?是誰的念值得冥君用自己的而肉催生一個生命出來?
裘月寒記不得。
也不想記得。
她有些害怕那些記憶,她覺得現在就很好了,有師妹陪著,有老妖怪教她法訣。
圈子很小,但關係很亂。
她既是師妹的師姐,又是師妹丈夫的徒弟,還是師妹師尊的女兒。
夏憐雪發現自己的師姐在顫抖,她輕輕的道:「師姐?」
裘月寒低著頭,修長的秀眉遮掩住她眼中的情緒:「沒事的,我只是在想娘給我留了什麼東西在這裡?」
虛影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鳳仙瓏希望裘月寒回來一趟。
於是她們轉頭看向藍喜。
藍喜悚然一驚:「沒留啊,那位搶走了聖珠,過了許多年還了一個小女孩,也就是這位,我們又還給你們了啊。」
夏憐雪聲音冰寒:「真沒留東西?」
藍喜急忙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師姐,你有感應嗎?」
裘月寒看向俏臉冰寒的夏憐雪,如墨的黑髮輕搖:「沒有的。」
鳳仙瓏到底留了什麼在朧山?
一直畏畏縮縮的藍喜道:「二位,若是不著急的話,也可以留下來參觀我們靈族的祭祀。」
這個藍頭髮的老頭,笑得和煦,那張蒼老的臉甚至因為這個微笑,將眼睛掩蓋在了褶皺中。
「畢竟十年一次,很是難得。」
路長遠呼出一□氣。
又過了三日。
雨還在下,路長遠已經適應了渾身濕漉漉的感觸,他身上唯一乾燥的地方便是背後,因為這裡會被冥君身上的血熱直接烤乾。
路長遠忙裡偷閒的想著,要不要把冥君換到胸前抱著,這樣前半身就也乾燥了.....那就抱著吧。
「呼。」
深吸一口氣過了肺,然後吐出來,路長遠又打起精神。
來自心神的疲勞是會一直累積的,也就是俗稱的精神上的累,現在這已經到了臨界值,他現在還能動彈,純屬意志力堅定。
「還剩兩日的路程。」
一座高大的雪山出現在了路長遠的面前,綿延不知幾千里。
他一向是個聽勸的人,當他知道直走會遇見夢妖一族,他果斷的繞了路,這就沒碰上夢妖。
實際上夢妖在後來的修仙界也是存在的,這種族群偶爾會進入別的種族的夢中,給別的種族帶去一場好夢,然後取走一絲的精氣當作報酬。
當然,這也是受過教育的夢妖,以前的夢妖是會趁著入別人的夢,直接將宿主殺死的怪物。
要是遇上了會很麻煩,更別提現在的夢妖肯定是沒受過教育,缺少了長安道人的毒打,有些不受控制。
【時空正在排斥你】
路長遠閉上眼,再度睜開的時候,字跡便消失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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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君又往路長遠的懷裡鑽了鑽,競睜開了眼睛。
少女的眼神罕見的有些迷茫,隨後嘶啞的開口:「你......沒放下我呀。」
路長遠沒好氣道:「我為什麼要放下你?」
冥君沒說話,那張和裘月寒一模一樣的臉上只是掛著淺淺的笑:「嗯。,嗯什麼嗯?
「能自己走嗎?」
「不太能,血還在作怪,我渾身沒有力氣。」
少女能做的只是偏著頭靠在路長遠的懷裡,有氣無力的說著話。
路長遠想也是,一整個族群的王血帶來的聯繫詛咒,沒那麼容易扛過去:「那就好好休息,該翻雪山了。」
這下真的是雨雪交加了。
雨還在下,到了雪山這塊兒,就變成了天上下冰錐子,砸在身上還挺疼。
路長遠低著頭,看向冥君,少女似說了什麼,卻因為路長遠走神,沒聽清。
他只好把耳朵湊到少女的唇邊。
於是他的臉頰被親了一口。
路長遠知道自己上當了,啞然失笑。
「血族的那個怪物要來了,若是一會你真沒辦法,就放下我。」少女用著理所應當的聲音說道:「但要記得為我報仇。」
她中了血魔的詛咒,血魔離的越近,她的反應就越重。
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王血此刻又開始顫動了,這說明血魔極近。
路長遠搖了搖頭:「這話你應該一開始說,現在說有點遲了,我把你送到這裡了,就一定要送你到朧山。」
冥君只是勾唇看向路長遠。
一開始說了路長遠就不會帶她來朧山嗎?
少女墨色的發已經有些枯敗,還沾上了她的血:「人類一如既往的是喜歡信守承諾。」
路長遠抱著她,踏上了雪地。
「只是我喜歡信守承諾。」
「那你一定不會離開我?」
路長遠沒說話,但速度極快,冰冷的風如同化成了刀,割在了路長遠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的鮮血。
冥君感觸著路長遠的溫度。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沒來由的道:「我聽說人族是一種一年四季都發情的生物。」
「你聽誰說的?」
緊張的氣氛被冥君莫名其妙的話衝散了許多。
「以前待的地方,那些帳篷裡面,每天晚上都有咿咿呀呀的聲音,朧婆婆不讓我看。」
小孩子不能看那些。
路長遠沒忍住笑了兩聲,他感覺虎口磨出的傷已經不太疼了。
「問這個幹什麼?」
「你畢竟是我的守護靈,給你找配偶也是主人的責任吧。,怎麼有一股這一架打完就回去成親的既視感。
路長遠沒答話,只是突然回過頭。
雪山之下,已經有著遮天蔽日的血幕拉起,那其中似有無數的血蟲蠕動,令人本能的感覺到噁心。
來的好快。
這血魔吃了被路長遠殺死的那些種族,好似愈發恐怖了。
「這種怪物,天道不會降下雷劫嗎?」
冥君虛弱的聲音中帶著疑惑:「什麼天劫,天道從來不會降下天劫。」
什麼叫天道從不會降下天劫?
風!
一根巨大的冰錐刺向路長遠,路長遠停止了思索,反手劈斷了這一根冰錐。
「我倒是寧願自己是人族.。
,少女的話湮滅在了風中,路長遠已經抽出劍來。
那純白的雪地中已經生成了無數的長毛雪妖,和路長遠在白裙小仙子的夢中看見的一樣。
這群雪妖成千上萬年以來都沒怎麼變化啊。
路長遠如此想著。
「抱緊我,咱們得一鼓作氣的衝上去了。」
冥君嗯了一聲,眼底的思緒繁雜。
她孤獨慣了。
可沒曾想,在這種生死關頭,孤獨感卻擅自從她身上逃跑,變成了一個冰涼的懷抱。
路長遠伸出持劍的手,接了一塊冰,放入嘴中咔嘣咔嘣嚼碎了,冰寒入骨的感覺刺痛著舌,這讓路長遠清醒了不少。
「你也可以再睡一會,睡醒就到了。」
劍光再度乍現。
比起一劍西來帶來的宛若烈日一般灼人的劍,這一劍充斥著血腥氣,風雪被這一劍染成了血色,漫天冰晶在呼嘯中被震碎,化作了帶血的劍氣,最後毫不客氣的洞穿了這群雪妖的身體。
而這一劍的主體則是猛然撞擊在山上。
整座山脈發出碎裂的震動,沉眠了不知幾千幾萬年的積雪沿著劍的軌跡崩落,露出山體深處漆黑的岩骨,仿佛山被這一劍劈了開來,雪成了山的血斑駁落下。
路長遠道:「比起張牙舞的你們,還是跪著磕頭的樣子好看點。」
積雪這便落下,裹挾著絕望的氣息,成為了讓天地失色的雪崩。
少女看著山川墜落,雪妖哀嚎,一切的一切墜入死亡。
她沒來由的覺得,這是她短暫生命中,看過最好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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