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昭昭

  海上的天氣一向是無常的。

  巨型鯨魚這才在海上走了三日,遠處便起了大風,大雨這便傾盆而落。

  鯨上的人紛紛拿出了自己的避雨方法。

  路長遠與蘇幼綰的最為簡樸。

  這位三皇女殿下自鳥籠中拿出了一把傘,這就撐在了兩人的頭上,奇怪的是,雨竟真的就被這一把油紙傘攔在了外面。

  因為傘小,銀髮少女便只能緊挨著路長遠,飄揚的銀白色髮絲幾乎要蹭的路長遠的手臂有些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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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鯨上看太陽,可見太陽已經有了三分黑氣。

  遠處傳來人的交談聲:「在下李朗,能否請問姑娘的芳名?」

  那是個看起來頗為帥氣的年輕人,他正笑著靠近老叟和那名合歡宗的女子。

  合歡宗女子笑道:「小女叫王憐呢。」

  「這位老先生呢?」

  王憐搶先回答:「老哥哥叫蕭海。」

  話雖然如此說,那王憐還是緊緊的靠著蕭海,半點不曾放手。

  路長遠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正無聊呢。

  打起來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

  空靈的聲音幽幽傳來:「路公子也覺得她好看?」

  路長遠回過頭,看向傘下的銀髮少女,因為靠的比較近,所以路長遠甚至能夠數清少女如流扇的睫毛有多少根

  好看極了。

  似有什麼東西在耳邊炸開,但仔細聽過去,卻只是雨水的滴答聲。

  「路公子為何又緊盯著幼綰看?」

  「你好看。」

  「嗯,幼綰知道。」

  若是拿那邊的王憐與蘇幼綰比較,那是對蘇幼綰的不尊敬,這位銀髮少女擁有的並非是那種籠統概括為美的面容。

  因為在如夢般的容貌下,還有著絕無僅有的氣質,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仿佛有一種空靈破碎感告訴你,下一刻少女便要得道,成為天上的仙人長生久視了。

  若當她是高高在上的菩薩許是恰當的,跪在她面前求其為你開悟也未嘗不可,眷戀凡人的觀音菩薩大約就是如此了。

  路長遠的視角有一點點不同。

  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蘇幼綰好看。

  這世界上不應該有這麼好看的人才對。

  路長遠笑道:「這次不說要把自己的面容圍上了?」


  銀髮的菩薩搖了搖頭:「公子已經見過幼綰的全貌,即便圍上面容,公子也是能想像出幼綰的一舉一動。」

  的確如此。

  路長遠就感覺現在白布後那雙紅琉璃眼中應當有一抹狡黠。

  只是沒辦法印證罷了。

  滾滾的慾念而來,路長遠面無表情的摸著斷念,隔絕了不該有的想法。

  「這裡有人嗎?」

  有人走了過來,路長遠微微眯起眼,看過去,卻是與那王憐和蕭海一起上船的黑袍人,這黑袍人還不止穿著黑袍,還蒙著面,連眼睛都沒露出來。

  活脫脫見不得光的形象。

  此番說話這才能知道對方竟是個女子。

  路長遠有些奇怪,這黑袍女子的聲音怎麼聽怎麼耳熟。

  那黑袍女子又開口:「奴家覺得那邊吵鬧,瞧著公子這邊清淨,來這裡躲躲清淨。」

  再看過去,那王憐身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大多是男修。

  這群男修壓抑的這麼厲害嗎?

  真沒吃過好的啊。

  路長遠突然道:「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黑袍女子很自覺地坐在了不遠處,聲音柔弱勾魂:「不曾的。」

  很快啊。

  路長遠很確信的道:「就是你偷了我一壇酒!」

  彼時在鸞如夢的麵館裡面,第一次去的時候,鸞如夢送了醬牛肉和一罈子酒,那壇酒路長遠沒喝,夏憐雪告訴他被一位黑袍女子順走了。

  就是這個女賊!

  路長遠當時注意力在故人身上,就一個不留神,酒就沒了。

  黑袍女子頓了一下:「奴家覺得那邊很吵。」

  「果然是你偷的。」

  「路公子別這么小氣嘛,真的是,大不了奴家賠你點東西吧。」

  黑袍女子自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冊子,她的手縮在長長的袖子中,以至於這個冊子都只露出了一半,這讓這個動作有了幾分賊賊的感覺。

  什麼東西?

  路長遠接來定睛一看。

  《陰陽調和本源經》

  黑袍女子語調玩味,似在說著什麼懂得都懂的話:「這可是我門的不傳之秘,路公子拿回去好好用,保准夏憐雪仙子對你服服帖帖。」

  她瞧了一眼銀髮少女:「就算是這位,若是被公子用幾下這法子,也能聽話的緊。」


  蘇幼綰突然開口:「梅昭昭?」

  「呀,奴家被發現了。」

  銀髮少女仍舊面無表情:「若是路公子想用,我慈航宮的秘法想必是要比你門的好些。」

  路長遠默不作聲的把功法收好,然後道:「姑娘是何人?」

  「奴家嗎?奴家是個苦命人呢,出生在......」

  這看來是要長篇大論的模樣,路長遠真沒耐心聽下去,可不等梅昭昭繼續說話,三人幾乎同時頓下,朝著遠方看去。

  天空的雨落的更大了。

  瀟瀟的雨幕中,似有什麼東西在衝來。

  不遠處的一聲大喝:「你這老頭何德何能坐在此處?我瞧這位置該讓我御劍宗的王師兄來坐才對。」

  修仙界爭風吃醋的事情倒也不少。

  可現在爆發就極為奇怪。

  這鯨上的人都是想去冥國碰機緣的,多數也是些修仙界排得上號宗門的弟子,不至於如此沉不住氣。

  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故意點燃了人的情緒。

  不消片刻,坐在王憐身邊的人竟打起來了。

  路長遠要要看去,那王憐倒也嚇的面色蒼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路公子。」蘇幼綰開口:「不太對。」

  路長遠當然知道不太對,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影響鯨上的人,蘇幼綰太上,他有斷念,自然影響不了他們,但鯨上的其他人卻是不好說了。

  不僅如此,海洋在奔騰翻滾,在水中有東西要破封而出,數十丈的海浪憑空生成。

  鯨魚突然痛苦的長嘯一聲。

  翻湧的海浪終於到了鯨的面前,雨幕下,一對對紅眼獰然睜開。

  路長遠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幾乎已經黑白分明了,冥國要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海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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