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定清濁

  滴滴答答。

  雨聲清脆悅耳。

  路長遠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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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仍舊是妙玉宮,懷中的仍舊是貌美的仙子。

  他們似是在一間樓閣內,紗帳素床,一切都如此的正常,除開正躺在角落的那一具白骷髏。

  「公子?」

  夏憐雪睜開了眼,路長遠嗯了一聲,走到了骷髏面前仔仔細細的瞧著。

  六境開陽。

  這具骷髏生前是六境開陽。

  「公子,這是......寒憐師姐!?」

  夏憐雪驚呼出聲,她認出了這具屍骨。

  路長遠不由得側目重複:「寒憐?」

  他還記得,夏憐雪不久前在天上說的是寒憐領寒澤入的仙路。

  「嗯,公子,寒憐師姐是師尊的另一個弟子,大概比我早一百年入宮吧,我入宮的時候師姐就已經五境了。」

  寒憐比寒水還要年紀大一些。

  夏憐雪蹲下來,有些悲傷:「當年以幻術虛構那座小鎮的,便是寒憐師姐了,我後來經常欺負師姐的。」

  小仙子後來的脾氣不太好,脾氣一不好就喜歡打人,寒憐作為斷塵緣的執行者自然免不了毒打。

  可大概在三百年前,寒憐突然失蹤了。

  就是很突然,沒有任何徵兆,也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妙玉宮找了幾年都沒見人,不曾想竟是失蹤在畫中了。

  聽夏憐雪這麼一打岔,路長遠倒也想起了有這麼一個人:「她修的是......幻月道?」

  「嗯,寒憐師姐修的是幻月道。」

  和紅鸞祖師一樣的幻月道?

  不知道從哪裡響起了一陣極為喜慶的嗩吶,震得人耳都有些難受。

  路長遠和夏憐雪對視一眼,這便打開了閣樓的門,看向外面。

  天上正在下著毛毛細雨,仍舊是那讓人不舒服的墨水雨,而最為詭異的,則是四周的環境。

  除開他們所在的閣樓,其他的所有景色,仿佛都是從畫中扯出來一般的,飄渺的樓閣只有黑白兩色,巍峨的大殿更是好似一團實體的水墨。

  天地只分黑白?

  嗩吶聲更近了,自遠處陡然出現了一抹紅,嗩吶正是由這一抹紅中傳來的。

  仔細看去,那竟然是一整隊的水墨人,這群水墨人身前帶著紅色的喜慶綢緞,胸前帶著偌大的紅色紙花。


  這是......在迎親?

  那吹嗩吶的水墨人三兩步走到了路長遠的面前,狠狠的鞠了個躬。

  「大人,您怎麼還在這兒,再不去,可就要誤了吉時了。」

  吉時?

  路長遠一臉好笑,他倒想看看這個該死的紅鸞祖師想幹什麼:「什麼吉時?」

  水墨人道:「今兒可是您大喜的日子,您怎麼還在這裡,快快隨我們來。」

  「我大喜的日子?真有意思,不知道我要娶的是哪一位?」

  夏憐雪緊緊的抱住路長遠,小仙子眨巴著眼,她倒是知道現在兩人的境地很危險,但卻怎麼也控住不住亂想。

  水墨人急忙道:「當然是紅鸞小姐,你們兩位可是青梅竹馬,紅鸞小姐修道有成,還難得的不曾忘記過去的情分,這不,紅鸞小姐把您接來仙宮,就是為了和您成親。」

  「可是羽月仙宮的紅鸞祖師?」

  水墨人連番點頭:「是極是極,可是祖師不願意您喊她祖師,說是把她喊老了,喊她紅鸞小姐就好了。」

  路長遠牽起小仙子的手:「可是我這裡還有一位妻子呢,難不成你們家的紅鸞小姐,要給我做小妾?」

  水墨人道:「您在說什麼呢?你身邊哪兒有什麼人啊,快快隨我去拜堂吧,不然可就誤了吉時了。」

  這群水墨人,似是看不見夏憐雪?

  路長遠懶得多廢話,一劍過去,將這一隊水墨人全部斬滅,水墨人化為了墨水,紅色的綢緞化作的血一般的顏色,很快被天上落下的雨稀釋不見。

  夏憐雪俏皮的道:「公子可真是艷福不淺,先是慈航宮的小師祖,又是妙玉宮的首席真傳,再是妙玉宮主,現在連羽月仙宮的老祖都要被公子娶走了呢。」

  路長遠沒好氣的用手敲了敲夏憐雪的腦袋:「你想什麼呢。」

  夏憐雪抱住了路長遠的胳膊:「娶了也挺好的。」

  這小仙子或許是因為路長遠在身邊,所以就放棄思考了起來。

  也好吧。

  路長遠不由得這麼想,還是不要告訴這小仙子,她們的這位祖師盯上了她這具青春貌美的肉體了。

  夏憐雪柔和一笑,仿佛只要是路長遠在身邊,就沒什麼害怕的地方:「公子,我真的不介意你多娶幾個的呢。」

  路長遠又敲了她的腦袋一下。

  嗩吶聲又響了起來。

  那一隊水墨人再度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大人,快隨我來吧,不然可就要誤了吉時了。」


  路長遠眯起眼,隨後抬頭看向天空,這裡的天空沒有那一道白痕,他們多半是在畫中。

  要怎麼出去呢?

  以劍斬開畫卷?

  這不太現實。

  那位紅鸞祖師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成親又是演的哪一齣戲。

  「大人?大人!紅鸞小姐已經等著了。」

  「公子,要不要就隨著去看看。」

  路長遠運轉《太上清靈忘仙訣》在夏憐雪的眉間點下一點。

  夏憐雪不解道:「公子?」

  「走吧,我們去瞧瞧。」

  ~~~~~~~~~~~~

  姜嫁衣狠狠的皺著眉。

  她已經殺了面前的紅鸞祖師十三次了,對方每次都還能重新復活來。

  太難纏了。

  她抬眼看去,雨已經停下,可整座妙玉宮已經朦朧虛化,仿佛要消失一般。

  而在整座妙玉宮的頭頂,有著一副巨大的山水畫,姜嫁衣每次殺死虛幻的紅鸞祖師,畫裡就會重新生成一位紅鸞祖師來。

  最麻煩的是,這紅鸞祖師有著類似的七境實力,姜嫁衣對付起來並不太輕鬆。

  足足需要五劍才能砍死對方。

  「以整座妙玉宮作為重生的代價嗎?」

  姜嫁衣冷哼一聲。

  她懶得再多和紅鸞祖師纏鬥,索性懸劍直指那幅畫。

  一股極為純粹的劍意自她體內緩緩升起,四面八方的空間被猛地割裂,源源不絕的勢逐漸累加,最後成為了極為恐怖的洪流。

  裘月寒目不轉睛的盯著劍仙的劍,手卻放在了自己的足腕,那裡有一個翡翠的鐲子,這是她素未蒙面的父母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而現在,這個鐲子緊的她發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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