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新帝登基

  實在是太容易了。

  二皇子簡直不可思議。

  剩下禁軍被唐突打開的門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的人在短短的兩個時辰內,就徹底占領了皇宮,順利到沒有出現一絲岔子。

  「這就是......仙人的力量?」

  二皇子有些恍惚,天都還沒亮,他已經控制了所有進入皇宮的道路,甚至連後御園也已經站滿了他的人。

  「殿下,您猜的果然沒錯,皇帝已經駕崩了,據宮女所說,已經駕崩有數日。」

  一切來的太不真實,仿若虛幻。

  擔心的很多事情都沒有發生,尤其是三皇女,居然從始至終都沒出現。

  不僅如此,威脅最大的,持有混元鏡的國師也壓根沒有人影。

  提前的布置大部分都沒用上。

  

  「呵!哈!」

  二皇子笑了起來,站在巍峨的皇宮內,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竟然如此簡單。

  但很快他回神:「四弟在哪?」

  他要提早消滅一切不可控的因素,尤其是這個平日看著懶散,實際上心思深沉的四弟。

  「殿下,沒找到,他府內沒人。」

  「去找!去找!」二皇子抬手:「等等,國庫,武器庫,太和殿,都給我派重兵把守,對了,對了!叫龍將軍封鎖整個上玉京,快!」

  「是!」

  「叫元安速度給我擬一份詔書......就說,孤是臨危受命,不得不坐這個皇位,為了抵禦仙人霍亂!孤......不,朕,朕要為了上玉京的百姓,驅逐仙人,仙人已經影響了我上玉京黎民百姓安居樂業!」

  「是!」

  將所有的人都安排下去,二皇子才感覺到內心的熾熱安穩了些,他一步一步的走近龍椅,隨後坐了下去。

  他一整晚沒睡,的確有些勞累,可這龍椅卻咯得他腰生疼。

  原來是這個感覺。

  這龍椅雕刻了江河日月,坐起來竟然如此沉硬。

  鎮長老走入殿內,禮節性的行禮:「殿下......不,陛下,少宮主說晚些時候會來拜訪您。」

  二皇子猛地睜眼:「當然,少宮主何時來都行。」

  鎮長老點點頭:「那我便出去替陛下守門,以防那幾位大逆不道的供奉殺回來。」

  「朕......多謝鎮長老了。」

  ~~~~~~~~~~

  太陽極其不情願的從東邊升起,露出了點點微光,蠻橫的將月亮踢走,但似是因為趕走了月亮,所以有氣無力,晨光灰濛濛。

  「醒了?醒了就來吃東西。」

  路長遠坐在院落的搖椅上啃著糕點。

  這是城北的栗子糕,早上有人敲門送來的。

  也不知道是誰派來的。

  反正白嫖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夏憐雪緩步走到了羅漢松下,剛醒來的夏憐雪臉上帶著點點惺忪的睡意,仿佛初綻的花蕊,嬌嫩軟滑。

  在妙玉宮的時候,晚間休息一般以打坐為主,很少見的有徹底躺下閉目入睡的時候。

  所以她不小心睡過頭了。

  路長遠把裝著糕點的碟子往夏憐雪面前推了推:「昨晚睡得怎麼樣?」

  夏憐雪沒回話,而是回到房間內,搬了個小板凳過來,又將小茶桌也一併放在了路長遠的面前。

  這便烹起了茶。

  茶葉是房內就有的,是上好的潤玉茶。

  夏憐雪看著茶壺咕咚咚冒起熱氣,茶香味慢慢逸散沁人心脾,居然有一股詭異的歲月靜好的感覺。

  但是這怎麼可能。

  昨夜死了不少人,血滿長街,上玉京的百姓都不敢開門,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也就是這間奇怪的小屋子,竟然完全無人來打擾。

  見夏憐雪呆愣的看著茶壺,路長遠又問了一遍:「昨晚睡得怎麼樣?」

  「公子......啊,嗯,睡得還可以。」

  其實夏憐雪也不知道自己睡得好不好,昨晚似乎做了個夢,夢裡大雪紛飛,有人對著她磕頭。

  但到底不記得是什麼夢了。

  夏憐雪將茶濾好,端給了路長遠:「公子,昨夜......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路長遠飲了口茶,熱氣順著喉嚨直入腹內,很快充盈四肢:「修行者死了不少,凡人也死了不少。」

  這會兒外面似乎已經安靜下來了,聽不見什麼聲音。

  路長遠繼續道:「搶到丹的人還未離開上玉京。」

  所以。

  事情還沒結束。

  「昨晚琉璃王朝換了皇帝,二皇子趁著太子不在京,皇帝駕崩,政變了。」

  夏憐雪素手輕輕的撫摸著茶碗,白玉的手指輕顫:「二皇子的確選了個最好的時機。」


  「是啊。」

  路長遠輕笑:「龍脈在顫動,因為王朝換了君主,且不是正位繼承,所以此時是龍脈最虛弱的時候。」

  「公子,龍脈虛弱?」

  夏憐雪完全不懂路長遠在說什麼,路長遠也沒打算回答她,趁著仙子張嘴說話,路長遠拿起一塊兒糕點,塞入了夏憐雪的嘴中。

  「唔!」

  「好吃嗎?」

  夏憐雪捂著嘴,細細的咀嚼咽下,這才開口:「還可以的,公子。」

  「那就隨我出去認認這換了天的琉璃王朝吧。」

  夏憐雪尋了塊兒絲巾,擦了擦嘴,點點頭,跟著路長遠出了門。

  街上是冷清的,但昨夜的等會還留有餘韻,紅色的燈籠仍舊掛在留情湖旁的樹上。

  似有人在張榜。

  那張榜的士兵扭頭一看,嚇了一跳:「兩位?」

  路長遠指了指張貼的榜:「榜上寫的是什麼,簡單給我說說。」

  「兩位此時還敢出門,肯定是仙人吧,這榜上的東西,還是不看為好。」

  「說說。」

  士兵垮著個苦瓜臉:「宮內昨夜傳旨,說要驅逐仙人們。」

  路長遠點點頭:「早該驅逐了,在上玉京胡鬧成何體統,昨夜更是過分到炸湖了,嗯,所以呢,你們要做什麼?」

  士兵小小聲:「什麼也不做,仙師您也別生氣,皇宮內的旨意也就是個裝樣子的。」

  路長遠絲毫不感覺到意外。

  夏憐雪疑惑的問道:「公子,為何他們不尊皇帝旨意,不是說,凡間的王朝皇權最大嗎?」

  「那當然是因為,皇帝就打算什麼也不做啊。」路長遠嗤笑一聲:「二皇子昨夜奪位都是靠著血魔宮,他如何能踹掉幫自己爬上去的梯子?」

  「那為何張貼此榜?」

  路長遠淡淡的道:「張榜的目的不在於驅逐仙人,而在於讓上玉京的百姓覺得他們的新皇帝正在努力的保護他們,即便皇帝只是口頭說說,什麼也不做。」

  踏踏踏的細碎聲陡然響起,兩人抬頭看去,似有人踩著磚瓦房沖向城外。

  路長遠收回眼:「走吧,我們去瞧瞧別的地方。」

  「公子?」

  「不用管,隨我來。」

  琉璃王朝的皇宮正在上玉京的中軸線上,不遠處便是觀星閣樓,國師一般住在此處。

  而觀星閣樓的前面有著兩座石獅子。


  也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兩座石獅子都被打爛了去,一個掉了頭,一個廢了半邊的石頭身體。

  路長遠蹲著盯著石獅子看了一會:「以此處作為中點,皇宮,留情湖便三點一線,龍脈就在下方,同時,此處也是護國大陣的陣眼。」

  夏憐雪美眸連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公子為何對琉璃王朝的事情知道如此詳細。」

  路長遠慢慢的站起,卻沒回答夏憐雪,而是嘆了口氣:「有人把龍脈阻隔了。」

  「那我們該做什麼呢?公子。」

  夏憐雪有些焦躁,今早起來就如此了,這世界上最麻煩的事情,就是局勢不在掌握,跳脫了出去。

  「等。」

  仙子側目,不知該說什麼。

  路長遠重複了一遍:「等。」

  整個上玉京的氣氛變得極為寂靜與奇怪,除開看見的那位張榜士兵,路長遠與夏憐雪返途路上,竟一個人也沒瞧見。

  夏憐雪有些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但是的確存在。

  路長遠坐回了搖椅,看向天空,陰雲密布似風雨欲來::「借不借?不借?真小氣。」

  「公子?」

  「沒什麼,你去再煮一壺茶來,今日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在此地。」

  她與路長遠已經相處了幾日,又或許不止幾日,反正她大概也摸透了路長遠的行為。

  路長遠這是在敷衍她。

  而路長遠一般敷衍她的時候,就是要她自己去看。

  那證明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了。

  咕嚕嚕。

  咕嚕嚕。

  果然,不等夏憐雪轉身去屋內取茶,就恍然聽見有什麼聲音在翻湧,水聲似是從不遠處的留情湖傳來的。

  仙子本能的覺得有些噁心,頭暈目眩。

  就好似當時欲魔浸染她時一樣,所以仙子嬌軀緊繃,仿若石化。

  「放鬆些,我在你旁邊。」路長遠拍了拍仙子的香肩道:「可能要下雨了。」

  話落,天邊唐突一聲巨響,傾盆大雨猛烈落下。

  隨後。

  留情湖底陡然生出了一遮天蔽日的觸手,浸染了落下的雨水,似要毀滅整個上玉京。

  戾!

  怨成鬼,欲成孽。

  紅塵之欲,盡數撲面而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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