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獨立於劍丘之上
在顧軒和妖魔戰作一團時，少年悄悄摸到已經被刨開的深坑中，借著白雪的微光，他看見溶洞裡一雙雙噤若寒蟬的眼睛。
少年睜大雙眼，盡力適應黑暗，去看清更遠的位置，這個天然溶洞因為人工的開採，擠滿能容得下一百多人，但又因為大部分是缺營養的孩童青少年，所以實際更多一些。
憑著肉眼，無法看清黑暗洞窟深處的景象，他暫時沒有找到自己家人。
但他發現了堵在洞門口的一些成年人，其中一些他還認識。
「何叔？」
趙二狗臉上露出驚訝，這驚訝並非因為為什麼會有大人不知廉恥和孩子擠在一起，而是對方身有殘疾，卻站在洞穴的最前方。
何霖是村子裡少見的外姓人之一，是在幾年前的一個冬天從山上的樹林滾落下來的，村里人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左腿已經被山裡的野狼給啃掉了一大塊。
從此之後他就居住在後村，沒人因為殘疾歧視他，因為這是個村里少有能寫會算可以充當幼童教師的人，而且他還隨身攜帶了一支老舊的靈能槍。
堪稱後村最高戰力。
少年看了一眼洞穴的外圍，意識到是何霖用靈能槍擴大了甬道，所以才能多擠幾個人進去。
「趙二嗎……是我。」
那個聲音沉悶的從洞口傳出來，伴隨著孩子低聲哭泣的聲音。
「何叔，我家裡人呢，我爹娘呢？」
少年急忙問道。
裡面的聲音頓了一下，說道：
「你弟弟姐姐在洞穴裡面……你父母和其他人去了北邊的梯田。」
雖然早有所料，但是少年還是心中一片淒涼，他強壓下眩暈的感覺，咬著牙說道：
「何叔，你把人都帶出來吧，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
就算沒有妖魔堵門，躲在洞窟里也是下下之選，因為妖獸們也被雪崩堵在了後村，大家都是瓮中之鱉，雪一直下，逃不出去早晚被餓死在這裡！
「妖獸突破防線忽然襲擊村鎮，帝國沒有援軍來嗎？」
何霖在村落里看到成群結隊的妖獸，就意識到肯定是帝國的哪個防線被突破了，但他沒能想到，居然是一個軍鎮被踏平，獸潮湧入，導致邊境人類聚落四處起火。
加上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根本沒有隊伍願意來救援小鎮！
「援軍已經來了！雖然只有一位靈能者大人，但他很強大！」
少年目光掃向旁邊，看到顧軒已經逼著劍冢巨妖不得不轉身逃竄，頓時信心猛增，
「不能躲在這裡了，至少要到山上去才行！」
何霖和四周的幾個中年人談論了一下，決定他們幾個成年人先出來。
他拄著拐杖挪出洞口，剛好看到不遠處顧軒一刀斬開劍冢巨妖的脖頸，巨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從顧軒和趙二狗兩人趕到這裡，到殺死這隻五階的強大妖魔，恐怕連一刻鐘都不到！
顧軒踢了踢劍冢巨妖龐大的屍體，確認其已經死亡，看著它背後如同土丘一樣長滿利劍的劍冢，再次登臨。
風雪之中，顧軒一步一步上前，獨立於劍丘之上，撫摸著那些栩栩如生的晦暗劍脊，一身風雪，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大人怎麼了。」
少年不明白，明明已經殺掉了妖魔，又攀登到它的屍體上去幹什麼。
「據說，殺死劍冢巨妖的靈能者，決勝之後登上其背後的劍丘，可以獲得某種饋贈，在五階獲得靈能專精職業時，多覺醒一種有關『劍術』的技能。」
何霖見多識廣，默然的看著顧軒的動作，如此說道。
「好……好厲害。」
少年不禁咋舌。
確認了外面安全之後，何霖叫出了剩下的男孩女孩，眾人還分不清狀況，但都願意聽從何霖的指揮，畢竟分出一批人躲在硝洞裡就是他的主意。
在眾人的注視下，顧軒站在劍丘上，身體與風雪交輝，仿佛把整個萬籟皆寂的世界當做了背景板，面容冷峻，眉目生寒，宛如神靈。
這暫時不是裝的，因為顧軒真的很生氣。
他也從書里見到過劍丘饋贈的傳聞，於是爬上去打算給自己升級一下劍術，誰知道撫摸著那些晦暗的劍脊，而對方竟傳來抗拒的感情。
這些劍脊是有生命的，它們不是劍冢巨妖的一部分，而是一種寄生在巨妖身上的獨立妖魔！
所謂的饋贈，其實就是它們！
但這些劍脊妖魔屬於秩序中立，智能不高，卻尤其偏愛擅長劍術的生物，所以即便顧軒干倒了劍冢巨妖，他一手稀爛的刀劍本事也是不會受到青睞！
「敢不敢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學點劍？」
顧軒低聲對這幾隻劍脊妖魔說道。
劍脊們紛紛搖頭拒絕，表示對顧軒的印象很差，它們智商不高，怕被假的劍術騙。
用刀劍殺死劍冢巨妖，是它們唯一的辨別方法。
可誰能只用刀劍殺死劍技登頂的劍冢巨妖，這不是為難人嗎？
「給我點好處，不然宰了你們。」
顧軒面無表情，風雪化劍戳在某一隻劍脊的劍身上。
劍脊們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它們的壽命漫長，寄生在妖類身上，就能逐漸將其轉化為劍冢巨妖，宿主死掉，它們會石化沉寂，直到下一個宿主找到它們。
威脅對它們來說是不起效的，死則死矣，誰怕誰？
腦子一根筋的生物和腦子靈活的生物對待生死的態度可能截然相反！
顧軒拿它們沒辦法，只好先把它們放在一邊，等手頭的事情結束，再來整治這些犟種。
這個時候，他才恍然發現，自己的「聖杯」之中，容納的信仰之力暴漲了一大截！
顧軒望向下方注視著他的人們，那些大人和青少年孩子們……
他們眼中閃動著一些莫名的東西，像是秋天寒夜裡的星星，明亮，卻難掩淒涼。
顧軒明白，這個時刻這個景象會深深的刻在他們的腦海里，也許每次想起就會給顧軒貢獻出一點信力。
「我現在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名句凸顯逼格？」
顧軒暗自想道。
……當我登臨絕巔時，才發現自己總是孤獨的，枯寂的寒冬令我發抖，我站在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孩子們！熱忱之心不可泯滅……
……
算了算了，顧軒尷尬，光是想想就已經在用腳趾摳腳下的劍冢巨妖的屍體了。
（還有更新耶）